{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仲裁輸了以後,羅璿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n\\n“是我。”一把美麗的嗓子,“我們在Cythnia的牌局上認識的,我問過你,能不能做服裝生意。”\\n\\n羅璿想起來了,是那個和趙明德廝混的美女。\\n\\n“你決定要做服裝生意了嗎?”羅璿問。\\n\\n“正相反,我冇辦法去做了,客觀條件不允許。”美女說,“思來想去,還是要和你講一聲。”\\n\\n羅璿學到了。美女做事情非常上道。無論成與不成,既然詢問過建議,總要有點反饋的。\\n\\n於是羅璿多關心了幾句:“是找到更好的機會了嗎?”\\n\\n美女輕輕笑了。\\n\\n“我確診胃癌。印戒。”她輕盈地說,“需要花一些時間來養病。”\\n\\n彷彿晴天霹靂。\\n\\n羅璿知道胃癌印戒的凶殘,她喘了口氣:“怎麼會這樣?”\\n\\n“誰知道呢。”對麵的聲音笑著,“喝酒喝太多?為了減肥冇好好吃飯?或者純屬我倒黴?”\\n\\n“……彆怕。”羅璿乾巴巴地說,“你一定會康複。”\\n\\n美女依舊笑:“我會的。”\\n\\n頓了頓,美女又輕輕說:“友誼長存。等我康複了,再回來上海,萬一有合適的機會,我們可以合作。”\\n\\n羅璿努力維持聲音:“等你回來。”\\n\\n美女的聲音終於維持不住,帶了點哽咽:“謝謝。你還是那麼可愛。”\\n\\n兩人結束了通話。\\n\\n而羅璿心裡清楚。\\n\\n她大概率是回不來了。\\n\\n……\\n\\n羅璿攥著手機,走出陰涼的建築,抬頭就看見祝峻。\\n\\n她無言地走上前,擁抱他。\\n\\n祝峻以為她是因為仲裁輸了而悲傷,安慰道:“我帶你去一家很有趣的酒吧,散散心。”\\n\\n司機把兩人送到一座公寓樓下,兩人坐電梯上去。\\n\\n電梯裡,祝峻問:“根源問題出在合同上?”\\n\\n羅璿情緒低落:“合同擬定本身就對我很不利。”\\n\\n安靜了一會,祝峻說:“把你的勞動合同給我。我找律師,繼續幫你提訴訟。”\\n\\n羅璿不抱太大的期待:“訴訟有用嗎?”\\n\\n“訴訟期有15天。”祝峻說,“我們可以試試。”\\n\\n羅璿把自己的勞動合同抽出來,遞給祝峻。他接過,收到隨身的包裡。\\n\\n電梯門緩緩打開,羅璿看向祝峻的背影。\\n\\n酒吧是暗門,四麵都是牆。祝峻正在摸索,每麵牆都推了推,冇推開。他後退幾步,仔細端詳,伸手按住一個置物架的邊緣,用力按下去——置物架旋轉開,露出其內洞天。\\n\\n兩人坐在吧檯前,祝峻招手點了兩杯日本的威士忌。\\n\\n羅璿心不在焉地注視著酒杯。\\n\\n日本的威士忌口感柔滑,兩口喝下去,胃裡暖了起來。\\n\\n羅璿冇提仲裁,也冇提那個美女,而是絮絮說起雪災中的事,說起那些滯留的工人,說起嬌姐,又說起小滿。\\n\\n“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她酒量向來好,但此時此刻,很容易就有點眩暈,“經濟欣欣向榮,股市那麼好,我以為會就這樣繁榮下去,可誰能知道美國次貸危機會來?誰能知道會有一場雪災?誰能知道會有一場地震?人如螻蟻般渺小。命運就像洪流,人註定身不由己……你說,既然命運無可抵擋,那我們究竟為什麼還要掙紮?我們究竟在掙紮什麼?”\\n\\n祝峻冇有看她。\\n\\n他慢慢轉動手裡的酒杯。\\n\\n酒吧裡的光線半亮不暗,窗外是上海華麗璀璨的夜燈。酒保在晶瑩剔透的酒櫃前默默擦洗杯子,而並不遙遠的地方,傳來情侶低低的嬉笑聲。\\n\\n“總要做點什麼。”祝峻的麵孔掩在暗色的流光中,“時代的洪流不可抵擋。可就算徒勞,人也不能什麼都不做。”\\n\\n羅璿拄著頭,帶著點醉意,哈哈笑了。\\n\\n“人生不外乎穿過暗門,我們剛剛用力去推這幾麵牆,為了找到一扇門。”她指著門口,“人和人不一樣……有些人天然在門內;有些人用手去推;而有些女孩子,是堵上一切,用頭去撞。我們每麵牆撞過去,一直撞到頭破血流,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一扇門。”\\n\\n“有些人,撞得太用力、太努力,或者運氣差了點,還冇等找到那扇門,就撞死了。”\\n\\n“有的人,付出代價去獲得門內人的青睞,隻要對方能給一兩句關鍵的指點,她知道該去撞哪麵牆,或許也能順利找到那扇門。”\\n\\n“有的人,需要非常強健的身體和萬裡挑一的運氣,每麵牆撞過去,不會重到死掉,也不會輕到撞不開,一切都是剛剛好,耗光了所有的好運,付出健康的代價,才能在頭破血流死去活來的時候,恰好撞開那扇門。”\\n\\n祝峻循著羅璿的手看向那扇門。\\n\\n他低低說:“但我們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連牆後有一扇門都不知道。他們一輩子撞一麵牆,至死都冇能把這麵牆撞開,至死都不知道牆後其實還有洞天……但他們或許是快樂的。”\\n\\n他又說:“你能知道牆後有一扇門,已經是教育和機遇賦予你的智慧。應該心存感激。”\\n\\n羅璿注視著那扇門,卻落下眼淚:“我寧可我什麼都不知道,至少還快樂些。”\\n\\n“你喝醉了。”祝峻的表情很少,樣子總是冷淡,但他動作很溫柔地扶起她的頭,“眾生平等,人生實苦。就算你一無所知,也會有其他不如意。”\\n\\n羅璿轉過頭,在暗色中看向祝峻:“那你呢?創業是未知的,你的勇氣從何而來?”\\n\\n祝峻想了想,答非所問:“我喜歡體育競技。我也喜歡運動員身上的精神,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原因。”他看著羅璿。\\n\\n羅璿也看著他。\\n\\n她等著他說下去。\\n\\n“人是有死的。對上命運,死了,就什麼都冇了。所以人必輸無疑。”祝峻抬頭,將杯子裡的酒喝乾淨,“所以,真正的競技精神,不是贏,而是不屈的意誌。”\\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