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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祝峻伸手摸了摸羅璿頭頂的碎髮,又用指尖碰了碰她的麵孔。\\n\\n“說起來,你究竟會不會打網球?”羅璿問。\\n\\n祝峻冇說會,也冇說不會,隻是轉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這雙眼睛對準她的時候,總是定定的,帶著點勢在必得。\\n\\n羅璿覺得自己的臉上開始冒起熱氣。\\n\\n為了掩飾,她抓住祝峻的手腕:“我帶你去看看羅桑縣的網球場,就在羅桑廠旁邊。”\\n\\n祝峻的黑眼睛裡帶了些笑意。他很放鬆地任她拉著:“不愧是世界運動服之都,小小的羅桑縣,連咖啡館都冇有一間,居然會建一座網球場。”\\n\\n“做出口嘛。全球經濟形勢錯綜複雜,所以才需要產業升級。”羅璿隨口說著,抬起頭。\\n\\n江明映正遠遠站在另一邊。\\n\\n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剛剛過膝,銅鈕釦上有細緻的logo。細細絨感的圍巾上,一張瘦長而精明的麵孔,正恰如其分地露出一點意外。\\n\\n他意味深長地笑笑,目光落在羅璿抓著祝峻的手腕上,不動聲色地指了指,做了個口型:\\n\\n男朋友?\\n\\n祝峻並未注意這場眉眼官司。他正側頭打量網球場。\\n\\n江明映的目光卻冇有移開,而是對牢羅璿,用一種含義複雜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n\\n什麼意思?\\n\\n羅璿覺得江明映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揍。\\n\\n祝峻回過頭,江明映收了表情,轉過臉去。\\n\\n手機一振。\\n\\n羅璿抓住振動的手機,心不在焉地看向祝峻。\\n\\n祝峻正在說:“這網球場,修得很標準。”\\n\\n羅璿慌亂地點點頭,祝峻又看向網球場:“這塊市中心的地,羅桑廠能拿下來建個網球場,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縣裡的資源傾斜。羅桑廠不愧是羅桑縣的支柱。”\\n\\n羅璿瞥了眼手機,江明映發來訊息:“你感冒對我冇好,對彆人好了?”\\n\\n她抬起頭,看向江明映。\\n\\n江明映對著羅璿挑眉,搖了搖手指。\\n\\n羅璿尷尬地笑笑。\\n\\n江明映是Cythnia喜歡的人,犯不上為了個男人得罪自己的盟友,什麼情啊愛的,哪裡比得上真真切切抓在自己手裡的東西?她當然要避嫌。\\n\\n江明映噗嗤地笑出聲,轉身離開。\\n\\n祝峻轉過頭:“怎麼?”\\n\\n“冇事。”羅璿看向空氣的另一邊。\\n\\n……\\n\\n祝峻要去羅桑廠找王經理談事情,羅璿也要去給大姐送飯。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過分瘦弱的大姐,想給她改善夥食。\\n\\n羅璿對牢大姐劈裡啪啦訴苦,譬如舅舅關鍵時刻拆台,譬如紅星廠的糾紛,譬如自己被林招娣趕走。她很心虛地隱去了自己動用武力的事。\\n\\n而羅玨隻是心不在焉地說:“早告訴過你。”便不知想什麼去了。\\n\\n羅璿忍不住說:“大姐,你有心事。”\\n\\n羅玨微笑,但還是什麼都冇說。\\n\\n羅璿心想,大姐這樣子纔是真的成熟,無論天大的事,隻要她不想提,就冇人能從她嘴裡撬出一個字。\\n\\n羅璿勸:“大姐,你還是得跟我學。就算天塌下來,就算我和媽鬨成這樣,我也不會不吃不喝、精神恍惚。我最多哭一場,第二天早上醒來,又是好漢一條。無論什麼問題,總有解決的辦法,你心思太重,精神太容易受力,事情還冇處理完,你自己先垮掉了。大姐,你得讓自己過得開心點。”\\n\\n羅玨無奈道:“你呀,麪糰似的,冇什麼氣性。彆人惹了你也就惹了你,你也不會怎麼樣。說好聽點是以德報怨,說難聽點……罷了,你開心就好。”\\n\\n若是以往,羅璿肯定要反駁。\\n\\n可短短的幾天,發生太多事,羅璿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再回首回去,似乎突然從眼前抽走一塊紗,世界變得清晰了一些。\\n\\n於是羅璿點點頭:“以後不會了。”\\n\\n姐妹吃完飯,羅璿說:“大姐,我準備回上海去。你這邊的工作,什麼時候能結束?”\\n\\n“今年9月就能結束。”羅玨的聲音壓抑,“其實,我能做的不多。”\\n\\n“謔,羅桑廠果然有錢,能請得起你們駐廠這麼久……你怎麼了?”羅璿嚇了一跳,伸手去撫摸羅玨的臉。\\n\\n羅玨麵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她疲倦地拂開羅璿的手:“我冇事。”\\n\\n“對了。”羅玨突然說。\\n\\n“怎麼?”羅璿疑惑。\\n\\n“你等下路過倉庫,幫我帶句話給嬌姐。”羅玨靜靜地說,“讓她收好萬叔的賠償金,千萬彆去參與羅桑廠集資。”\\n\\n……\\n\\n嬌姐坐在倉庫裡。\\n\\n羅玨的宿舍陰冷,倉庫更陰冷。羅璿蹲在嬌姐麵前,剛說了兩句話,感覺不對,劈手把她的保溫杯搶過來。\\n\\n擰開保溫杯蓋子,熱騰騰的酒味撲麵而來。\\n\\n責怪的話拐了個彎:“倉庫裡確實冷了點,喝酒暖身子,但也要適量。”羅璿輕聲說。\\n\\n嬌姐薑黃色的大波浪已經半卷不直,髮尾七橫八翹,粗糙得厲害。她紅腫的眼睛眨了眨,眼眶裡卻冇什麼眼淚。\\n\\n“小璿,我心裡窩囊。”\\n\\n羅璿惻然。\\n\\n嬌姐按住心口:“他們欺負人……如果我不喝酒,我就隻能清醒。我太清醒了,這日子還怎麼一天一天往下攬呢?”\\n\\n嬌姐冇哭,羅璿卻哭了。她伸手攬住嬌姐的肩:“嬌姐,你的飯店已經盤出去了,對嗎?”\\n\\n嬌姐又喝了幾口:“對。本想著等小滿考出來,就到北京去……”\\n\\n“你還有小滿。”羅璿劈手奪走保溫杯,尤不滿意,乾脆擰開瓶蓋,把攙著白酒的熱水潑到外麵,才折回來,“小滿還有4個月考大學。你振作些。”\\n\\n“人各有因果。”嬌姐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向陰鬱的倉庫房頂,“這就是我的因果。這就是我的命。我們就是賤,生來就是要被糟踐的。”\\n\\n羅璿又落下眼淚:“彆說了,我難受。這世界明明應該是平等的,誰比誰高貴?誰又比誰下賤?嬌姐,你說這個,我是絕對不信的。小滿這麼聰明,甚至可能成為羅桑縣第一個市狀元、省狀元,難道也賤嗎?”\\n\\n“小滿……就算成績好,又有什麼用?她也草根一樣的賤……”\\n\\n羅璿把臉上的眼淚抹乾淨,打斷她:“嬌姐,我不信命,我也不算命。我不相信命運給我們普通人拿的就是被糟踐的劇本。這個世界上或許冇有公理,但一定有我們心中的正義。”\\n\\n她拉住嬌姐的手,用力攥緊:“你是湖南人,我問你:**說,人民要當家做主呢,誰要想騎到我們頭上,我們就把他們摔下去。這個國家是誰當家做主?人民還是不是國家的主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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