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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年\\u0026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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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新的一年來到了。\\n\\n羅玨坐在宿舍裡狹窄的床上，從枕頭下掏出牛皮紙信封，翻了個個，把鈔票倒在床上，沉默不語。\\n\\n倏忽，她落下眼淚，狠狠地把鈔票抓起來，砸向地下。\\n\\n鈔票是輕飄飄的，並冇有重量，也冇有聲音。\\n\\n可鞭炮聲聲作響，在寒風中次第炸開，那聲音驚天動地，彷彿發誓要把整箇舊世界全都炸得稀巴爛。\\n\\n……\\n\\n“王叔叔，我來給您拜年。”萬小滿放下紙質禮盒，她的手生了層凍瘡。\\n\\n外麵的爆竹聲還在炸響。\\n\\n王經理的家裝了地暖，並不寒冷，反而熱烘烘的，大理石地磚散發著晶亮的光。王經理的老婆正在和客人說：“……這地磚是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n\\n門廊處堆滿了禮盒，兩個工廠主熱絡道：“我們幫您提到地下室去。”\\n\\n小滿站在門廊處，倒也處之泰然。\\n\\n王經理穿著羊絨衫走過來，點點頭，臉上還是和煦的笑模樣：“小滿，新年好，考個好大學。”他遞了個紅包過去。\\n\\n小滿微點頭，收了。她試圖露出個笑，但並冇有成功。\\n\\n當著滿屋子人，小滿聲音不大不小：“年後，我就讓我媽到羅桑廠上班去。您看她去哪個部門比較合適？”\\n\\n房間裡的喧嘩聲微微一滯，王經理的笑容頓了頓。\\n\\n迎著眾人的目光，他沉吟了片刻：“一個女人。去倉庫點貨吧。”\\n\\n房間裡的喧嘩聲又漸漸響起。\\n\\n小滿點點頭，直視著王經理的臉，似乎發誓要把他的模樣死死記住：“謝謝您。”\\n\\n“不客氣。”王經理意味深長地說，“小滿，你是個聰明孩子。你知道什麼叫翻篇。”\\n\\n……\\n\\n“什麼叫翻篇？”從王經理家裡出來，剛剛兩個幫忙擺東西的工廠主踩著滿地鞭炮的殘紅，“老萬家今年這個年，要怎麼翻篇？”\\n\\n打火機輕響，兩人吸菸。\\n\\n“羅桑廠是不是冇錢了。”一個打破沉默，“07年上半年的帳，現在還冇給我結。賬期又長了。我上一筆高利貸還冇還上，眼看利息步步高。”\\n\\n“彆想啦。羅桑廠不會冇錢的。”另一個深吸一口煙，“人家就是店大欺客，就是有恃無恐，就是拖賬期，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小商人就是命賤，你看看老萬，一輩子都完了，連10萬塊錢都撈不到。”\\n\\n兩人無言。\\n\\n其中一個小聲說：“一個茶葉盒子裡能塞5萬人民幣，一個禮盒能裝四個茶葉盒。王經理家的地下室，有的是禮盒。怎麼就不能讓老萬好過些？”\\n\\n“因為外商要來投資了。老萬這件事，責任必須在老萬，不能在羅桑廠。”另一個人說。\\n\\n忍了又忍，那人不敢抱怨王經理，隻能把火撒在外商身上：“這狗比外商，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來。”\\n\\n“他媽的，江明映，都怪他。”\\n\\n鞭炮聲又響起來，兩人對視一眼，丟了煙上車。\\n\\n……\\n\\n羅琦坐在車後座，按掉林招娣憤怒的電話。\\n\\n駕駛位上的張東堯伸手，按下一線車窗。硝煙味淡淡飄進來。\\n\\n“我送你去紅星廠。”張東堯抬起眼，看向後視鏡。\\n\\n羅琦輕輕冷笑一聲：“我媽找人查了我，又撬了我家的鎖。現在她知道我騙錢的事了，要我回去。”\\n\\n張東堯輕輕說：“但她是愛你的。”\\n\\n“愛我，讓我大學畢業就去羅桑廠幫忙，一分錢工資冇有，導致我很難找工作？”羅琦尖銳地說，“父母隻考慮自己、不盼著子女好，這是愛？愛是支配的手段？愛是控製的謊言？要我看，她愛紅星廠，遠遠勝過身邊的人。”\\n\\n張東堯沉默，而羅琦問：“張東堯，你會抽菸嗎？”\\n\\n“我冇有抽菸的習慣。”張東堯點點頭，“但出於應酬，我是會的。喝過酒以後……人總要合群。”\\n\\n“請你給我一支菸。”羅琦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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