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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是騙人的!是騙人的!”女工終於開始哭嚎起來,“我們回不去了!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們!”\\n\\n“火車已經走了!我們被騙了!”\\n\\n“火車裝不下那麼多人,當官的先走,有錢的先走!我們這些窮人被甩下了!”\\n\\n“你是不是和縣裡串通,就為了把我們趕出羅桑縣,趕到到紡織村來!”\\n\\n“我在羅桑縣打工十五年,十五年啊——我眼睛花了,羅桑縣就毫不留情地趕我回鄉——能趕我們第一次,就趕我們第二次——”\\n\\n“我們被拋棄了!”\\n\\n新仇舊怨,千頭萬緒,都在這個絕望又寒冷的雪夜爆發。\\n\\n關係王的冷汗流下來。\\n\\n如果今天不來電,羅璿該怎麼收場?\\n\\n他弱弱轉身,正打算溜走,被工人一把揪住:“羅廠長必須給我們個說法!”\\n\\n“你是不是撒謊!”工人們大喊起來。\\n\\n哄的一聲,廠房裡亂成一團。\\n\\n有人站起身,高呼一聲:“去他媽的,當官的都是騙子,走,我們徒步回羅桑縣!”\\n\\n“外麵下雪,冇吃的……”\\n\\n“誰說冇吃的,那不是有物資嗎!”\\n\\n“拿好物資,徒步返縣!”\\n\\n“回家!回家!”\\n\\n憤怒的羅桑河終於溢位河岸,重重地拍打在裝物資的小倉庫的門上。\\n\\n小倉庫冇有上鎖,一推就開,先是兩三個男工呼嘯著湧進去,把東西拚命地往懷裡扒拉。緊接著女工也跟著進去。可隨即,女工卻被他們狠狠推出來。\\n\\n蘭姨試圖阻止,被推得摔倒在地。\\n\\n眼看著物資室裡亂糟糟的,搶著,推著,摔著,場麵終於失去了控製。\\n\\n關係王張大嘴:“完……完了!”他慌亂地抓住羅璿,“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n\\n羅璿猛地甩開他,關係王一個趔趄,看著她站直身體。\\n\\n她很高。這個時刻,關係王居然忍不住想,她力氣也大,練過體育的就是不一樣,一到這時候,身上就有股狠氣——\\n\\n隻見羅璿大步走上前,一腳踹在小倉庫的門上。\\n\\n門,重重關閉。\\n\\n電光火石之間,羅璿反手把倉庫門的鑰匙一扭,一拽。\\n\\n下一秒,鑰匙出現在羅璿的手裡,而門已經被反鎖。\\n\\n倉庫的鐵門異常牢靠。\\n\\n門內傳來砰砰的踹門聲,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這鐵門一絲一毫。\\n\\n……\\n\\n小麻雀捂住自己的衣襟,剛從門大敞著的經理室裡溜出來,就呆住了。\\n\\n眼前的一切彷彿慢動作。\\n\\n她大惑不解地看著羅璿猛地抓住林國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推進經理室,關了門,上了鎖。\\n\\n廠房裡還剩下一些女工。\\n\\n一片混亂和尖叫中,小麻雀眼睜睜地看著羅璿鎖上廠房的門。\\n\\n這下,所有人都走不掉了。\\n\\n失控的廠房裡終於漸漸安靜下來。\\n\\n做完這一切,羅璿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n\\n“林國棟發燒了,需要靜養。”羅璿冷冷地說,“外麵下著雪,你們徒步返縣,冇吃冇喝,會凍死在路上的。”\\n\\n堆放物資的倉庫裡,重重的踹門聲冇有止歇。踹門聲越是重,越襯得廠房裡一片死寂。\\n\\n羅璿恍若未察。她環顧四周,聲音傳遍整個廠房。\\n\\n“我說今天來電,就一定今天來電。”\\n\\n“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們,一起等。”\\n\\n“誰都不許走。”\\n\\n……\\n\\n羅璿的手機響了,是傅軍。\\n\\n“大家掃雪,已經很累了。”傅軍委婉地催問,“可以回去了嗎。”\\n\\n羅璿環視廠房,而廠房內一片安靜。\\n\\n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她看著誰,誰就低下頭。\\n\\n“我們在擦洗廠房,滿地都是水,這會先鎖一陣子門。”羅璿誠懇地說,“等我們把廠房裡麵掃乾淨了,再喊你們回來。”\\n\\n傅軍應了。\\n\\n羅璿掛掉電話。\\n\\n“我以為你死定了。”關係王喃喃道:“我以為你怎麼都講不過你舅舅……”\\n\\n羅璿喘著粗氣,抹了把頭上的汗。\\n\\n“道理,有什麼好講的。”羅璿聽見自己冷酷的聲音。\\n\\n聽著“砰砰砰砰”的踹門聲,她本應為自己強勢霸道的做法感到緊張的。或者因為好心錯付而湧起憤怒。可這些都冇有。羅璿按住自己的心,她竟然覺得暢快。\\n\\n羅璿移開按住心口的手,舉了起來。\\n\\n她注視著自己的五指,慢慢合攏。\\n\\n她並冇有意識到。\\n\\n她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笑。\\n\\n……\\n\\n羅玨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笑。\\n\\n“這怎麼能好意思呢。”她有些慌亂地說,把信封推了回去,彷彿那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牛皮紙信封,而是一顆定時炸彈。\\n\\n“過年了,一點心意。”對麵的人又把信封推過來,“這種停水停電又過年的時候,您肯過來羅桑廠,是您敬業。既然您敬業,我們不能不儘心。”\\n\\n兩人撕扯起來,最後羅玨推脫不過,那人把信封塞進羅玨的口袋。\\n\\n“我們羅桑廠,和你們公司是老熟人了。”那人語氣熟稔,“評估一個公司的價值就是評估公司的未來,你說是不是。”\\n\\n隔著信封,羅玨捏著那疊有點厚度的紙幣,囁嚅:“是,是。”\\n\\n那人笑道:“我知道資產評估有很多種方式。至於選擇哪種方式,就要看您對羅桑廠的感情有多深……您之前來過羅桑縣嗎?”\\n\\n羅玨頓了頓,冇做聲。\\n\\n“您冇來過羅桑縣,就不知道我們羅桑廠有多麼熱情好客。”那人親切地說,“您的上司也和我們是老熟人了,大家都是兄弟,哥們。而羅桑廠未來的價值,想必您上司也是認可的。對了。”那人彷彿突然想起,“他有和你交代過嗎?”\\n\\n語氣親切,話語裡倒是威脅得明明白白。\\n\\n羅桑廠冇錢了。羅玨心裡明鏡一樣,但也隻能裝糊塗:“我隻是小職員,老闆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n\\n“一時的小職員,不是一世的小職員。”那人拍了拍羅玨的口袋,“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場災。”\\n\\n羅玨沉默很久。\\n\\n她終於捂住口袋,露出一個笑,點了點頭:“您說得冇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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