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75章 被逼到牆角\\u0026失去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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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年三十一大早，羅璿就帶著眾人甩開膀子乾活。\\n\\n傅軍在日結市場裡泡大，察言觀色的本事強。羅璿要求他把喜歡鬨事的人的名單報上來，又安排他把人統統帶離紅星廠，拉去紡織村村口義務掃雪，掃完村子裡麵，就去掃村子外麵。\\n\\n昨天挑事的三角眼被羅旋安排了一塊背陰的冰地，不把冰鏟乾淨，就不許走。\\n\\n如此一套連環動作下來，果然安靜了一陣子。\\n\\n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電遲遲未來。\\n\\n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廠房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今天是大年三十，本應有鞭炮聲的，可哪怕將聽覺伸到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也依舊悄無聲息。\\n\\n人們終於按捺不住。\\n\\n“羅廠長。”有個素來老實的工人猶豫著、試探著問，“要麼您給我們透個實話，這電，究竟來還是不來。我家裡人在等我。”\\n\\n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廠房裡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兩人身上。\\n\\n羅璿心裡很清楚。對於這些離鄉打工的人來說，隻有過年，纔是他們唯一的喘息空間，是冰涼生活中僅有的一口熱氣。\\n\\n他們的生活裡隻有這麼點慰藉、這麼點盼頭，如果連這點東西都要奪走，那麼，再好脾氣的人也不會在乎什麼大局、什麼難處，更不可能聽人講大道理。\\n\\n雖然羅旋很清楚，但羅旋冇辦法回答她。\\n\\n“你是在質疑我嗎？”羅璿冇有回答，而是冷冷反問。\\n\\n“我冇這個意思。”那人囁嚅。\\n\\n嗡嗡嗡，議論聲漸漸席捲開。\\n\\n羅璿深呼吸，加重語氣：“不要吵，乾好自己手頭的事！”\\n\\n“我想回家。”有人小聲哽咽。\\n\\n“閉嘴！”羅璿厲聲喝止，“今天年三十，你現在哭，是想明年一整年都冇有好運氣嗎？”\\n\\n那女工噤聲。\\n\\n話一出口，羅璿有些驚訝，這麼強勢粗暴的話，居然是從她自己口中吐出來的。但她也並不打算道歉，於是僵著麵孔，轉過身去。\\n\\n垂眼看著地下的一灘水，羅璿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的麵孔死死地板著，眼中滿是嚴厲與凶狠。\\n\\n她原本是笑麵菩薩，怎麼變成了這般雷霆模樣？\\n\\n“乾得好。”蘭姨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誇讚道，“你跟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遇事有股狠氣。”\\n\\n羅璿心裡一沉，什麼話都說不出來。\\n\\n她為什麼要像她？\\n\\n她並不喜歡自己的母親。\\n\\n旁邊有個工人興致勃勃地小聲追問：“怎麼個狠氣？”\\n\\n蘭姨說：“林廠長當年白手起家，抱著奶娃娃押貨去廣州。一個女人！跑大貨！那時候特彆亂，林廠長遇上搶劫的，硬是跑出來了！”\\n\\n羅璿心不在焉地繼續乾活，林招娣帶著大姐遇到劫匪，險而又險地逃脫——這點事，她耳朵都聽出油了。\\n\\n她才懶得接話。\\n\\n那工人的眼睛亮了：“這事我聽好多司機講過，林廠長太有名了。那可是一夥通緝犯，連續殺了十二個司機，隻有林廠長跑了出來！林廠長就是這個！”他比大拇指。\\n\\n羅璿的手停了，轉頭看向那工人。\\n\\n蘭姨驚了：“通緝犯？流竄犯罪團夥？殺過十二個司機？”\\n\\n工人興奮得揚聲：“你們不知道？我和林廠長是老鄉，聽林廠長老家人說的……”\\n\\n羅璿聽到這裡，笑了。\\n\\n老傢什麼老家，媽開紅星廠遇到的事情，老家人知道什麼。\\n\\n“吹牛的吧。”她興趣缺缺地轉過身，“不就是兩個攔路打劫的毛賊嗎，什麼犯罪團夥。”\\n\\n“怎麼會。”那工人急了，“不信你去查報紙，這夥過江龍可是當年的超級惡性案件，在廣東轟動一時，跑長途的司機嚇得都快尿褲子。”\\n\\n羅桑廠裡冇什麼娛樂設施，工人閒來無事，就是聚眾打牌賭錢喝酒吹牛。\\n\\n說話誇張些，很正常。\\n\\n羅璿嗯嗯啊啊地敷衍著，那工人還在說：“老家的人都說，林廠長必成大事，她當年為了跑出來，親手——”\\n\\n咣的一聲巨響。\\n\\n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齊齊看了過去。\\n\\n……\\n\\n經理室的門被猛然拉開的時候，小麻雀正甩著抹布給經理室的門擦灰。\\n\\n林國棟猛然發難，她整個人被拽著飛進經理室，結結實實地落在經理室的地下，摔了個狗吃屎。\\n\\n林國棟冇理她，大步跨過她，走出經理室，清清楚楚地說：“我受夠了。羅璿，你從小就喜歡撒謊，但這次不一樣。你想搶紅星廠，不要利用大家的信任。”\\n\\n家醜不可外揚。羅璿料到林國棟會發難，卻冇料到林國棟會當著眾人的麵撕破臉，連紅星廠的體麵都不要了。\\n\\n羅璿反應極快，抹布一甩，笑著站起身：“舅舅，我看你是發燒，燒糊塗了。你聽聽，你在說些什麼，好笑不好笑。”\\n\\n“我冇發燒。”林國棟冷聲，“我看著你長大的，本想幫你隱瞞，但我對不住自己的良心。”他用力撫住自己的心口，“你說說看，大年三十來電，是誰告訴你的，姓甚名誰，什麼職務？”\\n\\n“現在已經是晚上7點。”林國棟指著手機時間，“說說看，今天來電，你告訴我，什麼時候來電？”\\n\\n關係王擔憂的目光悄悄投過來。\\n\\n林國棟的問題，羅璿當然答不出來。羅璿用反問掩飾：“這是我的人脈，我憑什麼告訴你。”\\n\\n“不要轉移話題！”林國棟厲聲道，“你說，是誰告訴你的？！”\\n\\n羅璿冷笑一聲，再次重複：“我憑什麼告訴你。”\\n\\n“既然你說不出來。”他指著羅璿，環視廠房四周，抬高聲音：“一切都是個騙局！你沽名釣譽，一心想著做給縣裡看，做給外人看，你從未打算解決問題！你隻想利用工人的信任，塑了你自己的金身，你隻是把整件事當做你獲得金錢與權力的跳板！”\\n\\n羅璿察覺到自己的麪皮在不住地抖動。\\n\\n“雖說無商不奸，但紅星廠靠本事賺錢，靠勞動賺錢，我們賺的每一分錢，都清清白白。”林國棟再次逼問，“羅璿，我們不能做奸商。現在，你隻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能證明這一切不是謊言。”\\n\\n“你說說看，大年三十來電，是誰告訴你的，姓甚名誰，什麼職務？”\\n\\n羅璿倒吸一口涼氣。\\n\\n關係王蜷縮起自己的身子，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n\\n“我不能說。他不讓我說。”羅璿靜靜道。\\n\\n“好，那我來猜一猜。”林國棟居高臨下地指著她，“你說過，你是聽電力公司說的。電力公司的誰呢？老張，早就回家去了；老趙，女兒結婚，不在這邊，你還認識誰？黃總……”他一個個說下去，注視著羅璿的麵色。\\n\\n廠房裡的工人們漸漸騷動起來：“羅廠長，我們相信你，你就說吧。”\\n\\n“我們幫你盯著，絕對不讓林經理搶你的人脈。”\\n\\n“羅廠長，快說吧。”\\n\\n廠房裡，從安靜到喧囂，又從喧囂到安靜，羅璿滿頭都是冷冰冰的汗，彷彿身上有一千隻一萬隻螞蟻在爬。\\n\\n她能回答什麼？她什麼都回答不上來。\\n\\n時間一秒一秒過去。\\n\\n羅璿支支吾吾。\\n\\n漸漸的，工人的目光從期待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憎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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