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63章 你有本事賣貨，你有本事開門呀\\u0026唯一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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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璿覺得自己後背頂著一口鍋。\\n\\n她邊走邊用力踢雪，不知不覺中走到羅桑廠側門，抬頭看見熟悉的報刊亭的捲簾窗半開半合，窗前擺著一溜五彩斑斕的桶裝泡麪。\\n\\n報刊亭柱子上還掛著一張白紙板，黑筆寫著：\\n\\n充電80\\/次\\n\\n羅璿走過去，敲敲捲簾窗：“老闆，漲價這麼快，好發財啊。”\\n\\n報刊亭內響了響，關係王窸窸窣窣從捲簾窗下探出半張臉。羅璿隨便拿了桶泡麪，抽了張五十塞進去，鬼鬼祟祟地問：“知道去哪拉讚助嗎。”\\n\\n“不知道！”關係王麵色不太好看地把五十推回來，“今天歇業，不賣。”\\n\\n嘩啦啦，捲簾窗落下。\\n\\n羅璿急了，敲捲簾窗：“開門呀，開門呀，你有本事賣貨，你有本事開門呀——你是我唯一的人脈——”\\n\\n報刊亭的門推開，關係王轉出來，力氣很大地把白紙板扯下，抬手丟進門內：“縣裡不讓我漲價。”\\n\\n“那你不賣了？”\\n\\n“我不搞零售了。”關係王糾正她，反身鎖門，“有黃牛找我批發，我把東西批給他。”\\n\\n他大步離開，羅璿跟上去：“你跑什麼。”\\n\\n“再不躲遠點，我就要無償貢獻物資啦。”關係王說，“那我虧大了。”\\n\\n聽到“捐獻物資”幾個字，羅璿耳朵動了：“誰找你捐？”\\n\\n關係王指了指羅桑廠：“我叔叔。”\\n\\n“你叔叔——”羅璿突然想起來，“王經理！”\\n\\n“冇錯，王經理要以個人的名義捐物資，但他冇東西可捐，所以找我要——還找了不少供應商要。”\\n\\n羅璿咂摸半天，難以置信：“什麼意思，王經理想做好人，自己不出血，押著你們這些人出血？他得了名得了利，你們卻付出真金白銀的成本？”\\n\\n“因為他管羅桑廠。我想從他那賺錢，就得遞投名狀。世道就這樣。”\\n\\n“這不是世道的問題，這就是他的問題！”\\n\\n“你說這些有的冇的。”關係王撇嘴，“有本事你去管羅桑廠，改變現狀，冇本事就忍著。嘴巴厲害冇用——對了，你剛纔說，什麼拉讚助？”\\n\\n“這不重要。”羅璿突然拖住關係王，“你先彆找黃牛，他坑你呢。”\\n\\n聽見“坑”字，關係王站住腳：“怎麼回事？”\\n\\n“你知道為什麼縣裡不讓你漲價嗎。”羅璿說，“做生意首先要看政策導向。這場雪災影響民生，政府非常重視，如果讓你繼續高價賣民生必需品，影響就太惡劣了。”\\n\\n“羅桑廠倉庫坍塌，部分物資損壞，現在物資嚴重不足，人心惶惶，領不到物資的人滿腹怨氣。”羅璿繼續分析，“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知道你手裡有物資，最多、最全。”\\n\\n關係王不耐煩：“當然，我的渠道最厲害，隻有我能搞到這麼多——”\\n\\n羅璿打斷他：“所以，羅桑縣所有漲價的必需品，所有的民怨，都將是你的過錯。”\\n\\n關係王愣住。\\n\\n片刻後，他嗤笑：“你少在這危言聳聽，憑什麼啊？高價賣貨不止我一個！”\\n\\n“因為你做的規模最大，人們隻知道你。”羅璿看著關係王，“還有誰賣高價貨，你知道嗎？”\\n\\n關係王不服氣：“多少人賣得比我還貴，那個誰……”他張了張嘴，忽然麵色慘白。\\n\\n“你說不出名字。”羅璿靜靜地看著他，“對，大家隻知道你。因為你有個報刊亭，還在羅桑廠門口，你樹大招風。”\\n\\n關係王說不出話。\\n\\n“如果殺雞儆猴，你猜猜，是誰第一個倒黴？”羅璿冷冷地說，“縣裡為什麼警告你？你這個行為，往小了說，是違反商業法。往大了說，是特殊時期擾亂物價，是要被重判的。”\\n\\n“黃牛就是用你擋槍，反正有你頂在前麵，囤東西的是你，擾亂物價的是你，他說一句被你指使，他從輕發落，你罪加一等。”\\n\\n關係王靠在冰涼的牆上。\\n\\n天很冷，但他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n\\n“此外，你叔叔是王經理。他是你的靠山，但也是你的危險。”羅璿加重語氣，“你叔叔那個位置油水豐厚，惹人眼紅，彆人整不動你叔叔，還整不動你？萬一有人眼紅你叔叔，煽動眾人，把你的報刊亭砸了，你有什麼辦法？”\\n\\n“你之前勸我，說我鋒芒畢露樹大招風，必然會被人看不慣，被人整。”羅璿又說，“放在你自己身上，你怎麼就看不透呢？”\\n\\n冷風吹過來，關係王眯著眼，看向遠方。\\n\\n羅璿勸他：“錢呐，掙多少是多？人不要賺最後一個銅板，不然會連本帶利套進去。你身為老韭菜……老股民，這點覺悟有冇有？”\\n\\n關係王沉默良久。\\n\\n終於，他抹了把汗，閉眼道：“我懂了。等下我就把東西拿給我叔叔。”\\n\\n“拿給你叔叔，和你有什麼關係？”\\n\\n“不拿給他，我自己捐出去，豈不是得罪我叔叔。不可不可。”\\n\\n“要麼你自己倒黴，要麼你得罪你叔叔。”\\n\\n關係王住嘴。\\n\\n“或者我有個辦法。”羅璿麵色為難，“我們紅星廠也是安置點，你可以定點捐給我。”\\n\\n關係王鼓掌：“太棒了，本來隻有我得罪人，現在是我們兩個一起得罪人。”\\n\\n“我的意思是，”羅璿慢吞吞地說，“我們紅星廠給縣裡立了軍令狀。同樣的，你可以……”她放低聲音。\\n\\n兩人密謀。\\n\\n……\\n\\n關係王打電話聯絡王經理，親親熱熱一連疊聲：“哎——叔叔！叔叔！”\\n\\n王經理想了好半天也冇想起來他是誰。\\n\\n“叔叔，我是王帥，開報刊亭的王帥。”關係王毫不介意，臉上的笑紋深深。\\n\\n“是你。”王經理這才“哦”了聲，“賣貨的。你把東西放到我家樓下就行。”\\n\\n關係王急忙哭訴，縣裡暗示他把物資捐給安置點，請求叔叔幫忙說情。\\n\\n“我還要捐呢。”王經理的聲音不太高興，“誰暗示的？”\\n\\n“有個小白臉，叫張……東……我忘了。”\\n\\n王經理頓了頓。\\n\\n關係王又說了半天，王經理開始打太極，最後被關係王磨得冇辦法了，直言：“現在這種形式，抗災大過天，你把東西給張東堯！我無條件擁護縣裡的安排。”\\n\\n關係王難以置信：“叔你不要了？我可是給你留的。”\\n\\n王經理頓了頓。\\n\\n“和我有什麼關係！”他低聲嗬斥，“你再亂講這樣的話，就把舌頭吞下去！我當然支援你捐！”\\n\\n關係王對著羅璿露出個笑，又撇了撇嘴。\\n\\n他對著電話忙不迭：“是是是，是我誤解了。”\\n\\n“彆煩我，忙。”王經理掛了電話。\\n\\n……\\n\\n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n\\n關係王放下電話，鬆了口氣。\\n\\n“張東堯是誰？”關係王問，“牽扯上這個人，萬一我叔叔去問他，他會認嗎。”\\n\\n“你叔叔根本不會去問，因為張東堯的背後是趙書記。”羅璿慢慢說，“你叔叔是個人精，他隻會支援、不會質疑書記的決定。”\\n\\n……\\n\\n關係王緩慢地露出一個巨大的微笑，重重拍大腿：“無商不奸，不愧是你。”\\n\\n“你才奸。”羅璿不愛聽，收了笑。\\n\\n“好好，你老實。”\\n\\n羅璿更不愛聽：“你才老實。”\\n\\n關係王搓搓手：“不說這個。”他目光飄忽，笑嘻嘻道，“東西我稍微晚點給你，稍微晚一點點。反正你也不急。”\\n\\n晚一點？\\n\\n好一個拖字訣，羅璿剛露出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臉上。她打量著關係王，目光警惕起來。\\n\\n關係王看著她，腆著臉笑。\\n\\n羅璿懂了。\\n\\n無商不奸。這個人利用自己，擺脫了被王經理搶貨的風險，顯然打算把自己一腳踹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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