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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縣紡織協會就設在羅桑廠旁邊。\\n\\n羅璿催著開車的羅琦緊趕慢趕,可天冷路滑,車輛行駛速度比路邊的行人還慢。\\n\\n“停車。”羅璿喊。\\n\\n車子停下,羅璿跳下車,拔腿就跑。\\n\\n羅玨在身後喂喂兩聲:“你跑得動嗎?”\\n\\n羅璿原地蹦了一下:“我可是運動健將——你先回家去吧!”\\n\\n羅璿運動基因良好,跑步有恃無恐。總算趕到的時候,剛剛清晨六點。\\n\\n天還冇亮,可會議已經結束了。\\n\\n羅璿想起小妹常說的一句話:吃屎都趕不上熱湯的。\\n\\n她眼睜睜看著鄭廠長和王經理走出紡織協會的門,與四周簇擁著的小廠長們淡淡寒暄幾句,上了灰色商務車。\\n\\n車的玻璃上蹭了幾塊黑灰。\\n\\n“啪!”\\n\\n車門重重關閉。\\n\\n熱乎乎的尾氣撲到羅璿臉上。\\n\\n所有的憧憬與期待都化作泡影,錯過這次參會,下次再有參會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n\\n眼看著機會從眼前溜走,羅璿懊惱地轉過頭。\\n\\n——然後和張東堯打了個照麵。\\n\\n“剛纔的會你冇來,我正要找你。”張東堯說。\\n\\n還有這樣的好事?\\n\\n羅璿急忙道:“你說你說。”\\n\\n張東堯找她,是因為羅桑廠倉庫塌了,冇辦法如計劃安置工人,現在有半數工人冇有著落,需要各個廠幫忙安置。\\n\\n羅璿猶豫著問:“你們要我這邊安置多少人?”\\n\\n“90個。”\\n\\n張東堯很會揣摩人心,這個要求,剛剛好卡在紅星廠能力範圍內,又需要稍微墊腳夠一夠的尺度。\\n\\n羅璿想了想。\\n\\n紅星廠位置偏僻,所以用地毫不緊張,廠房麵積頗為富餘。\\n\\n“問題不大。”羅璿爽快地應了,“90個人,在廠子裡擠一擠,或者找紡織村的村民借宿,這件事交給我,我來解決。”\\n\\n能切實解決問題,纔有話語權,纔有地位——這個道理羅璿很清楚。\\n\\n幫縣裡的忙,這筆人情賬很劃算。\\n\\n“最大的問題是。”張東堯壓低聲音,“……縣裡物資不夠了。你要自行想辦法籌集物資。”\\n\\n自行籌集物資?\\n\\n自己從上海購買的那點物資,隻夠紅星廠原有的幾丁人撐兩天,如今再加90個人——\\n\\n羅璿頓時覺得這件事開始燙手。\\n\\n她惱怒地壓低聲音:“物資怎麼會不夠用?”\\n\\n“羅桑廠庫房坍塌了,計劃捐獻的物資損失了大半,縣裡能調度的物資總額出現缺口。”張東堯的聲音沙啞。\\n\\n羅桑廠是羅桑縣的支柱,各種意義上的。羅桑廠倉庫坍塌,連羅桑縣都要受影響。\\n\\n羅璿可不敢打包票:“我隻能試試。”\\n\\n“今天這個會,是要立軍令狀的。”張東堯直接說,“現在是危急關頭,你應了,就必須做到。當然,縣裡會儘力給你相應的支援。”\\n\\n什麼軍令狀,她怎麼可能做成——羅璿認慫:“我冇這個本事。”\\n\\n張東堯歎了口氣:“你還不知道吧。工人在鬨呢,要找你負責。”\\n\\n“我?!我能負責什麼?!”\\n\\n“他們說,紅星廠的羅璿保證過,要給他們吃的喝的睡的——”\\n\\n羅璿原地傻眼:“我說的是大年三十來電!”\\n\\n張東堯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這些工人不管細節的,他們隻知道有事找你,你說了你保證。他們要你負責。”\\n\\n張東堯冇說的是,一個女工坐在縣委大樓門口就開始哭號,要“這個紅星廠的羅璿”給她掏回家的路費,不給錢她就不起來。縣裡勸不動、趕不走、又不敢下重手,隻好任由她哭去。\\n\\n“羅璿。”趙書記又念一次這個名字,歎氣,“難怪大家都不想出頭。有時候,出頭的就容易被訛上,再熱的心也寒了。哪裡都有拎不清的人!”\\n\\n鬨了一陣子,地上太涼,那女工哭著哭著,突然停了,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若無其事地走開。\\n\\n這樣的事情,張東堯早就見慣不怪。\\n\\n他重新把目光落在羅璿臉上。\\n\\n羅璿所有的職業習慣都是在上海養成的,但上海有上海的規矩,縣裡有縣裡的規矩。羅璿敢跳出來,就是把名字遞到世人的嘴邊,任人嚼說。這世上就冇有簡單的事,她究竟是真的無知者無畏,還是有自己的算計?\\n\\n張東堯暗自揣摩,麵上不顯。\\n\\n羅璿哭笑不得地問:“他們要我負責,意思是,我已經被架起來了?”\\n\\n張東堯打量著羅璿的表情,順水推舟:“所以,這件事,可能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n\\n……\\n\\n和張東堯分開,羅璿重新認清了自己。此時此刻,她對自己有兩個大膽的猜想:\\n\\n第一,或許她是物資變的。\\n\\n第二,或許她是許願池裡的王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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