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56章 雪災中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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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手機拿在手裡，親媽的聲音在手機裡想著，如同手揣炸彈。\\n\\n不知何時就會炸。\\n\\n羅璿瘋狂地對著羅琦打手勢，意思是讓她接電話，但羅琦動作敏捷地滾到一邊，拚命搖手。\\n\\n羅璿隻好擔起姐姐的職責。\\n\\n她大義凜然地咳了聲：“媽，那個……我們擔心你，我們在家呢。”\\n\\n林招娣愣了好久：“你們回羅桑縣了？”\\n\\n羅璿硬著頭皮：“嗯。”\\n\\n林招娣大怒：“現在這個路況，你小妹懷著孕，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你們真是！”\\n\\n羅璿一把拎過羅琦，把手機拍在她手裡。\\n\\n羅琦說：“媽，是我。”\\n\\n林招娣的聲音柔軟了些：“幺兒，你身體還好？”\\n\\n羅璿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n\\n她賭氣地躺在床上，翻了個身。\\n\\n背後小妹說：“媽，我讓王悠然去接你，給你找個暖和的酒店。去我家？彆彆，我們住的地方，都停水啦！條件不好。您好不容易出來了，要好好彌補之前受的罪。”\\n\\n母女兩人又說了幾句，小妹掛了電話，長長舒了口氣。\\n\\n她又打給王悠然，王悠然冇接。\\n\\n小妹邊撥邊瞪羅璿：“都怪你，遇到事情不問我一聲，就去揍人！”她嘴裡唸叨，“完了完了，王老師不會不接我的活了吧。”\\n\\n羅璿不服氣：“替你出氣麼，誰知道你連我都騙。”\\n\\n小妹說：“姐，我生氣的不是你打人，我生氣的是你替我動手。我不是小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要你替我處理。你想為我好，就必須讓我知情。”\\n\\n“你跟大姐一樣，聰明人就喜歡自討苦吃。”羅璿抱怨，“你看了難受乾嘛要看？想了難受乾嘛要想？做了難受乾嘛要做？”\\n\\n“我和你不一樣。”小妹說，“我這人，活要清清楚楚，死也要明明白白。哪怕吃屎，我都得數清楚裡麵幾根金針菇。”\\n\\n“吃屎吧你。”羅璿忿忿把頭埋進枕頭裡。\\n\\n幸好，王悠然很快接了電話，小妹如此這般地拜托起來，又頻頻加價。\\n\\n羅璿在心裡暗暗盤算，明天無論如何，挪也要挪去紅星廠看看情況。\\n\\n但她48個小時冇閤眼，實在太累。\\n\\n想著想著，又睡著了。\\n\\n……\\n\\n2008年2月3日，臘月二十七。\\n\\n羅璿是被凍醒的。\\n\\n窗外風聲尖銳，她睜開眼睛，是淩晨三點半。\\n\\n羅桑縣的溫度要比上海低許多，積雪將夜空映照得一片亮堂。\\n\\n羅璿使勁揉了揉臉，把小妹從身上扯下去，伸手把外麵的衣服拽進被窩，躲在被子裡窸窸窣窣地穿衣服。\\n\\n衣服又濕又冷，她邊穿邊哆嗦。\\n\\n穿完了，她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從床上一骨碌坐起來，利落地掀開被子，被冷空氣激得慘叫一聲，閃電般彈跳起身。\\n\\n“姐，大半夜的，你乾嘛。”羅琦咕噥。\\n\\n“太冷了，這樣不行。”羅璿用圍巾把自己裹得隻露出兩隻眼睛：“我去火車站接人。”\\n\\n“你睡糊塗了？”小妹迷迷糊糊，“火車站停運了，你接誰去？”\\n\\n冇有電，也冇什麼烤火的裝置，羅璿隻好原地做“開合跳”取暖：“肯定有我們紅星的工人滯留在火車站。”\\n\\n小妹緩了好一會，翻身用後背對著她：“你又逞什麼英雄。”\\n\\n“彆睡了。”羅璿一把掀開她的被子，“你跟我一塊去。”\\n\\n羅琦被凍得慘叫一聲，拍床起身：“你又來，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紅星廠跟你我有關係嗎，這件事和你我有關係嗎？沒關係你做個屁！”\\n\\n罵歸罵，小妹不情不願地穿衣起身。\\n\\n紅星廠規模小，隻有不到三十個工人，全是老家的鄉裡鄉親，沾點親帶點故，非常熟悉。羅璿開著車慢慢在火車站前轉了一圈，遠遠就聽見一浪高過一浪的喧嘩聲。\\n\\n羅璿側頭問小妹：“怎麼回事？你快看看！”\\n\\n小妹伸長了脖子往火車站方向看：“不行啊，太黑了，我看不清。姐，我感覺不對！他們的喊聲好可怕！”\\n\\n想到這些人已經在暴風雪中凍了6天，羅璿當機立斷：“你彆下車，我去。”\\n\\n“我纔不去。”羅琦立刻縮回車裡，“給你打火機。”\\n\\n她把一隻打火機塞進羅璿的口袋。\\n\\n冇有路燈，整個羅桑縣都是漆黑一片，火車站方向傳來無數怒吼與呐喊。羅璿把車停在一邊，從車後掏出寫著“紅星”兩個字的紙板夾著。\\n\\n她朝著火車站方向跑去。\\n\\n現有的警力和人手儼然無法對抗憤怒的羅桑河。幾柱手電筒的光亮刺不破深黑的夜。細密的雪粒子夾在風中，如怒火般傾瀉而下。這個無比寒冷的夜晚，和這片似乎永遠不會亮起的黑暗，讓工人們幾天幾夜的忍耐達到臨界點。\\n\\n站警和工作人員們用力抵住圍欄：“大家冷靜，不要踩踏！”\\n\\n而人群騷動得愈發厲害，圍欄被撞得前後搖晃，圍欄前的人們用力勾彎上半身，如同憤怒的羅桑河水即將湧出堤壩。有人大聲喊：\\n\\n“什麼時候才能來電？”\\n\\n“我們要回家！”\\n\\n“什麼時候才能發車！我要回家！”\\n\\n羅璿咒罵了聲，心原地狂跳飛到嗓子眼。眾生皆苦，崩潰的人怎麼可能控製住情緒？隻要一點矛盾，恐怕要發生大型踩踏事故！\\n\\n憤怒的人潮不斷用身體撞擊圍欄，挾裹著試圖後退的、驚恐的人。\\n\\n驀地，有女人對著羅璿的方向，高喊：\\n\\n“紅星！是紅星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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