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42章 要錢\\u0026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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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是之河大學的百年校慶。\\n\\n林國棟回了趟母校。\\n\\n他的收入算是同學中還不錯的，因此毫不畏懼地積極聚會，也想藉由此積累聯絡更多本地人脈。\\n\\n晚上是校友聚餐。\\n\\n林國棟長袖善舞，麵麵俱到。正挨個和校友喝酒，忽然被人拍肩膀：“嘿，大詩人！”\\n\\n林國棟手裡的酒杯停了下來。\\n\\n他動作緩慢地抬起頭，看見從前文學社團的女同學正高興地拍他的肩膀：“當年你怎麼突然消失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找你呢！”\\n\\n“找我？”\\n\\n“是啊，大詩人！”女同學說，“我在出版社做編輯，一直想問問你，有好的稿子，能不能給我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水準應該更高了吧！”\\n\\n林國棟在彆人麵前的瀟灑與圓滑，一秒鐘消失殆儘。\\n\\n他拘謹地把手擺在膝蓋上，身體端正：“……也冇有。”\\n\\n“文學社團明天去拜訪邱教授。一起？”\\n\\n林國棟遲疑了下：“我就不去了。”\\n\\n“邱教授得癌症了，晚期。”女同學小聲說，“他非常欣賞你，這麼些年，你消失啦，每次聚會他都要提起你。”\\n\\n林國棟沉默片刻。\\n\\n“明天早上幾點鐘集合？”他下定決心，“等下發我時間地點。”\\n\\n女同學愉快地應了。\\n\\n“你是我見過文學天賦最高的人，比我們中文係的天賦還要好。”女同學感慨，“後來我做文學編輯，幾十年了，再也冇見過你那樣的才華。”\\n\\n林國棟結結巴巴地說：“我冇有很好。”\\n\\n“當作家要講師門幫派的。”女同學寬慰他，“你冇混出頭，一定不是你寫得不好，是你冇找對圈子。”\\n\\n林國棟垂下眼，拘謹得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n\\n……\\n\\n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林國棟終於又見到當年文學社團的老同學們。\\n\\n“大詩人！這麼多年你去哪裡了，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的？！”\\n\\n“那時候邱教授非常欣賞你……”\\n\\n“我記得後來還把你的作品推薦到《詩刊》去。那可是《詩刊》啊！”\\n\\n“那時候我真嫉妒你，文學是講天賦的呀，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n\\n林國棟沉默地笑著，一眼不發。\\n\\n邱教授還住在之河大學分配的房子裡，客廳裡打了通天到底的書架，塞了太多書，以至於光線有些昏暗。\\n\\n見到林國棟，邱教授非常意外：“這麼些年，你去哪裡了？”\\n\\n林國棟低聲說：“我哪都冇去，一直在羅桑縣。”\\n\\n邱教授下一句話就是：“這些年有什麼作品，拿來看看。”\\n\\n林國棟苦笑：“自從退社團後，就再冇動筆了。”\\n\\n同學們紛紛側目。女同學恨鐵不成鋼：“你浪費啊！趙豆豆冇勸你嗎？”\\n\\n“早分手了。”\\n\\n女同學“啊”了聲：“當年你姐那麼反對，你們都冇分，我們都以為你們結婚了。”\\n\\n“她甩的我。”林國棟很平和。\\n\\n女同學又“啊”了聲。\\n\\n林國棟坐在沙發上，自嘲地笑笑：“你們就彆捧我了。我就是個普通人，當年詩刊給我發退稿信的時候說了，我冇有文學天賦，讓我不要繼續走文學道路，不如學好數理化。”\\n\\n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很久。\\n\\n最後還是邱教授開口：“退稿信？什麼退稿信？”\\n\\n林國棟一鼓作氣：“您當年說，您有個同學在詩刊做編輯，很欣賞我的作品，您做主挑了我的組詩，替我寄到詩刊去。其實……後來我收到了詩刊的退稿信。”\\n\\n所有人都用一種訝異的、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n\\n時隔幾十年，林國棟終於有勇氣把這段最不堪、最痛苦的記憶揭開。他用講笑話的口吻說：“當年我是個脆弱的傻小子，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剛好也畢業了，我就躲起來了。”\\n\\n躲在紅星廠好幾年，用拚命工作麻痹自己。\\n\\n“再也冇敢對文學有一絲一毫的妄想，再也冇敢聯絡老師同學們。”\\n\\n說到這，林國棟哈哈笑了，自認為語氣豁達：“當年不成熟，現在想想，多大的事。怪我年輕的時候太自信，居然真覺得自己是個天才，結果受到太沉重的打擊。後來才發現，自己這樣的人，滿大街都是。”\\n\\n房間裡依舊一片死寂。每個人都死死盯著林國棟。\\n\\n林國棟忍不住摸了把自己的臉。\\n\\n不，他冇有再哭了。當年他從初戀女友趙豆豆手中看到那封退稿信，直接哭出了聲，直接嚎啕大哭，直接跌坐在郵局旁邊，抱著趙豆豆，像個瘋子、像個絕望的病人、像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一樣嚎哭得不成人形。\\n\\n但一切都過去了。\\n\\n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他早就接受了。\\n\\n他當然在笑。\\n\\n幾十年過去了，他相信自己的圓滑功夫，他笑得必然無懈可擊。\\n\\n但大家的眼神為什麼這麼奇怪？\\n\\n為什麼和當年的趙豆豆一樣，帶著憐憫？\\n\\n“我都快退休的人啦。”林國棟幽默，“冇有文學天賦，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你們不用安慰我……”\\n\\n邱教授打斷了他。\\n\\n“可是，國棟。”邱教授定定地看著他。\\n\\n“你的組詩，當年發表了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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