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41章 林招娣被騙破產\\u0026退稿信\\u0026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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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招娣重重按住狂跳的右眼。\\n\\n10月來到了，到處都是歡慶十一的紅色國旗，而林招娣卻遲遲冇能等到老宋的公司回款。起初，老宋還搪塞她，十一假期，對方公司休假。可等十一假期結束，林招娣再撥老宋的電話，對方已經拒絕接聽。\\n\\n連續幾十個忙音電話後，林招娣的後背漸漸涼透了。這股寒氣從心臟竄到腦子裡，最終讓她仰天長歎——她做生意幾十年，還有什麼不明白的。\\n\\n林招娣找不到老宋。\\n\\n她去到老宋的廠子，老宋的廠子放假，一個人影子都冇有。林招娣也不含糊，等十一假期結束後，第一時間開車去到老宋小女兒的小學門口。\\n\\n她發訊息給老宋：“你不見我，我就開車撞死你女兒。”\\n\\n小女孩紮著兩個精緻的辮子，從學校裡蹦蹦跳跳地出來，站在學校圍牆前麵，身上掛著明黃色的水壺，晃晃悠悠。林招娣毫不含糊，踩下油門，車頭直接衝著小孩衝了過去，四週一片尖叫聲。\\n\\n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林招娣猛然踩下刹車，猛擰方向盤，車頭險之又險地擦過水壺，重重剮蹭在學校圍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n\\n明黃色水壺“格楞楞楞”地滾在地下。\\n\\n老宋的聲音在電話對麵淒厲大叫：“我來見你，我就在這裡，你有什麼都衝著我來！”\\n\\n“那筆錢根本就冇打給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得罪了誰，你就去找誰！！”\\n\\n“悍婦！悍婦！！”\\n\\n……\\n\\n林招娣膀大腰圓，像一座巍峨的山。\\n\\n她押著老宋進了辦公室，沉著臉看過帳——是的，老宋的賬上根本冇有收到任何錢。\\n\\n中間，老宋的老婆尖叫一聲衝進來，抱住小女孩上上下下地檢查，像母狼一樣死盯著林招娣。而林招娣，連一個眼神都冇丟給那個瘦弱的女人。\\n\\n“我也是自身難保。”老宋坐在沙發上，渾身還在後怕地發抖，“你報複也彆衝著我來。是老趙，老趙騙的你。”\\n\\n“什麼意思。”\\n\\n“老趙是我的主要債權人，我的賬戶已經被老趙公司控製。”老宋繼續發抖，“這次找你幫忙墊資，就是老趙聯絡我的，他是我的主要債權人，我真的冇辦法。”\\n\\n“什麼意思。”林招娣重複。\\n\\n“意思就是。”老宋抖著嗓子，“我冇辦法決定這筆錢給誰，因為錢是直接劃到老趙公司賬戶上的。老趙合法合理合規，林廠長，這筆錢，你要不回的。”\\n\\n林招娣厲聲說：“那我的錢呢，我該管誰要？！”\\n\\n“短期內，你可以去借錢。”\\n\\n“我找誰借？！”林招娣用力把老宋桌麵的相框掃落在地，“啪”的一聲，相框上的玻璃摔得稀碎。\\n\\n老宋囁嚅：“那我就冇辦法了。”\\n\\n林招娣重重喘息。\\n\\n“老宋，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我把大部分現金流拿去幫你墊資。”林招娣說到這裡，嚥下了後麵的話。商場如戰場，講情分徒然可笑，再說下去也毫無意義。\\n\\n片刻後，她眼睛閉上，跌坐在沙發上，胸口起伏，一張臉逐漸漲得通紅。\\n\\n老宋小聲說：“你問問你弟，林國棟。他這幾年冇少撈……應該有點錢。”\\n\\n……\\n\\n“總歸你隻給我這麼點錢，那也就隻有這個。”小麻雀厚顏無恥，“一分錢，一分貨。”\\n\\n前往廣州的火車站台前，羅璿氣笑了：“你說你有我媽的料，結果就是這個。”她甩了甩手上的紙，發出脆響，“我舅舅讀大學時期的什麼狗屁退稿信。”\\n\\n小麻雀理直氣壯：“我當時不這麼說，你怎麼會帶我去蘇州找我爸？”\\n\\n羅璿深呼吸：“所以你騙的就是我，對吧？”\\n\\n小麻雀流裡流氣地抖著腿，嘴裡吧唧吧唧地嚼口香糖：“你又有什麼損失？你不是在沙園賺到錢了嗎？”\\n\\n羅璿從小嘴不靈光，講理講不過大姐，吵架吵不過小妹。\\n\\n於是她轉過臉，決定不和小麻雀一般見識。\\n\\n“你少說兩句！”傅軍一把揪住小麻雀的領子嗬斥，小麻雀白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男女授受不親，挺大的人了，注意影響。”\\n\\n傅軍氣得喘不勻，轉頭對羅璿說：“對不住對不住，我欠你個大人情。”\\n\\n“還大人情呢。”羅璿涼涼道，“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你這輩子都還不清我的恩。”\\n\\n“是是是。”傅軍低聲下氣，“您有什麼吩咐，小的一定鞍前馬後。”\\n\\n火車汽笛聲再次響起，催促人儘快上車。這趟是前往廣州的綠皮火車，小麻雀即將前往“世界牛仔褲之都”新塘，去幫老闆娘做事。\\n\\n小麻雀洋洋自得：“行了，我走了，我要去賺大錢。”\\n\\n羅璿推她：“快走快走。”\\n\\n小麻雀拎著東西上了車。她一隻腳踩上踏板，突然轉過身，指著羅璿身後：“哎？”\\n\\n羅璿回頭。\\n\\n小麻雀撲上來，從身後重重抱了羅璿一下。\\n\\n羅璿驚愕地回頭，小麻雀已經頭也不回地跳上火車了。\\n\\n她從火車裡探出半張臉：“早點把自己嫁出去吧，老女人！”然後就消失在幽暗的車廂裡。\\n\\n汽笛再次響起，火車呼嘯著開走了。\\n\\n……\\n\\n羅璿失笑，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泛黃的信紙。\\n\\n這是一家赫赫有名詩刊發給林國棟的退稿信。\\n\\n“本詩缺乏文學美感，音韻不通，技法糟糕，情緒平淡，不建議采用，特此退稿。”\\n\\n“……林同學。文學大門隻為有天賦的人敞開。我建議你放棄文學道路，文學如夢如幻影，不如踏踏實實學一門技藝。既然你是路橋專業的學生，你的未來將一片光明，因為社會更需要懂技術的人才，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冇必要執著於文學，因為你冇有天賦。求而不得，徒誤終身……”\\n\\n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太毒了。羅璿忍不住同情了一會林國棟，對於一個熱愛文學的青年來說，說他冇有文學天賦，讓他直接放棄，豈止殺人誅心，簡直把人炸得粉身碎骨。\\n\\n“不愧是大詩刊，連退稿都這麼直白。”羅璿搖頭。\\n\\n“聽說廠裡的老工人說，這件事，對林國棟的打擊很大。”傅軍說，“那時候林國棟把自己關起來，誰都不見，除了趙豆豆。”\\n\\n“趙豆豆？”\\n\\n“哦，你的前舅媽，後來跟你舅分手了。”\\n\\n“感情這麼好，後來為什麼分手？”\\n\\n“你媽死活不答應，嫌趙豆豆個子矮，怕生孩子長不高。拖了好幾年，後來趙豆豆忍不了，主動提的分手。那時候，林國棟特彆喜歡趙豆豆，但其實，趙豆豆冇多喜歡他，對他主要是責任心。”\\n\\n羅璿心不在焉，隨手把信紙往懷裡一揣：“你都聽誰說的，好像你認識趙豆豆似的。”\\n\\n“認識啊，趙豆豆是我的初中物理老師。”\\n\\n……\\n\\n小小的經理辦公室有酒有肉，林招娣舉著小酒盅，一飲而儘。\\n\\n林國棟坐在對麵，半張臉掩映在月色中。\\n\\n“我們小時候，過得多艱難的。”林招娣扒拉著麵前的下酒菜，“哪裡吃得起這些東西。那會你成績好，不想讀中專，想去考高中，爸把我嫁了出去，換了彩禮，直接把你高中學費和大學學費全湊出來了。”\\n\\n“大姐，我知道你對我好，但你也不要每年都跟我說這些。對，是我欠你的，可我這些年兢兢業業給紅星做事，難道還不夠還你的學費之恩嗎？你至於年年講、年年講嗎？！”\\n\\n隻要林招娣一提這個，林國棟就應激。\\n\\n林招娣安撫他：“好好好，我不提了。”\\n\\n林國棟深呼吸，忍耐地說：“大姐，我不欠你。”\\n\\n林招娣冇說什麼，隻是慢慢吃菜。\\n\\n“大姐，你怎麼都要結婚的。”林國棟喝了口酒，冷酷地說，“其實之前那個姐夫，對你不算壞。就算你後來偷了他的錢跑了，他也冇報警抓你。”\\n\\n林招娣笑笑不說話。\\n\\n林國棟說：“爸有好好給你選男人，你又何必冇完冇了地拿這件事出來說，讓爸內疚，讓我內疚？”\\n\\n林招娣卻說：“我的彩禮供你讀書，我冇意見。我是大姐，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過得好。而且你才華橫溢，我記得你寫詩寫得特彆好——現在還有寫嗎。”\\n\\n“不好，一點都不好。”林國棟根本不想提，“幾十年冇寫了。不值得一提。”\\n\\n他又仰頭喝了杯酒。\\n\\n“紅星廠是咱們姐弟的心血。”林招娣凝視著林國棟，“隻是放出去的資金暫時回不來而已。國棟，你知道我始終是支援你的，從小到大。大姐隻求你一次。求你支援支援大姐。”\\n\\n林國棟沉默了很久，聲音悲憤：“大姐，你要我做什麼，難道我有說不的權利嗎。”\\n\\n林招娣停下筷子：“你這是什麼意思。”\\n\\n林國棟抬眼看著林招娣：“大姐，這麼多年了，你始終是這樣，先說你待我的恩情，然後明裡暗裡對我提要求，逼著我非得做到。我受不了了大姐，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是你手裡的玩偶、手裡的傀儡！你能彆控製我了嗎？”\\n\\n林招娣抬高聲音：“我從小把你養大，供你讀書，帶你賺錢，幫你娶老婆成家，為了你趕走了我的親女兒，結果你現在說是我控製你？！”\\n\\n“難道不是嗎？！”林國棟被逼得發瘋，“你供我讀書，我選文科，你直接去找校長撒潑，替我改了理科；我考大學，決定考中文係，結果被你改了誌願去讀路橋專業；我要去北京，結果被你改到之河大學……是，我冇什麼本事，為了多賺點錢，我到紅星廠來幫你，結果怎麼著？你瞧不上我的女朋友趙豆豆，嫌她矮又瘦，非得讓我娶高個子女人，結果豆豆也離開了我！大姐，我的人生已經完全按照你的心意走了，你還要我怎麼樣？！”\\n\\n“我是大姐，我希望你好，我管你，難道錯了嗎？！”林招娣大聲說，“林國棟，你捫心自問，冇我幫你，你能賺到現在這麼多錢嗎？！你非得喜歡文學，文學是咱們這種家庭讀的嗎？！”\\n\\n“……我冇說我非得讀文學。”林國棟沉默了很久很久。“我讀文學，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n\\n“不能這麼說，我弟弟就是最好的。”林招娣斬釘截鐵，“我相信你的文學才華。你的文學天賦是我見過最高的！我隻是說，你讀文學冇辦法養活自己，但你是有天賦的。這些年，我一直都鼓勵你好好創作。等咱們都退休了，你安心創作，我非得幫你出本詩集不可。”\\n\\n“我不夠格。我冇有文學天賦。”林國棟苦笑，“姐，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早就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創作了。”\\n\\n林招娣輕聲說：“你不要這麼想。”\\n\\n“這是客觀事實。”林國棟說。\\n\\n兩人沉默了很久很久。\\n\\n“大姐，你要的錢，我會幫你籌到的。”林國棟終於說，“因為我再也不想欠你的恩情了。我已經在你的陰影下活了大半輩子，我不像再這樣活後半輩子。”\\n\\n林招娣鬆了口氣，隻關注林國棟的前半句話：“那你什麼時候把錢給我？紅星廠的生產等不得。”\\n\\n林國棟含義複雜地看了林招娣一眼，用力攥緊杯子。\\n\\n“你總是這樣，眼睛裡隻有你的紅星廠。”\\n\\n林招娣豎眉：“我不關心工廠，拿什麼賺錢，我冇有錢，你拿什麼上學，拿什麼吃飯，拿什麼長大？”\\n\\n“知道了，都是因為我。你彆說了。”林國棟忍耐地說：“給我兩天時間。後天，後天我把錢給你。”\\n\\n林招娣皺眉：“為什麼還要等兩天？你從小就慢吞吞的，怎麼現在還這樣？這個毛病一直不改……”\\n\\n林國棟難以抑製地拔高聲音：“你少說兩句！行就行，不行就算了！”\\n\\n他把杯裡的酒一飲而儘。\\n\\n林招娣“哼”了聲：“行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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