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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彆藥穀,沈驚瀾將清心蓮籽以特製玉盒妥善封存,貼身收好,循著青蒼山蜿蜒山道悄然折返落霞城。
此刻日頭已偏西,晚霞染紅天際,城郊山林籠罩在一層淡金餘暉裡。他收斂全部氣息,流雲步踏動起來,身形如林間掠影,專擇荒僻野徑穿行,避開陸家佈設的外圍暗哨,不多時便繞回落霞城南門外側。
城門盤查依舊森嚴,城衛甲冑加身,往來行人逐一覈驗,街邊暗處依舊有陸家眼線與邪修暗哨來迴遊走,眼神警惕,窺探四方。沈驚瀾隱在城外林蔭深處,靜靜觀察片刻,藉著一隊回城送貨的農戶人流掩護,垂首斂容,混在其中,再度悄無聲息潛入城中。
入城之後,他不再流連市井街巷,徑直朝著城東方向行去。
城東是落霞城豪門世家聚居之地,宅院連綿錯落,青磚高牆朱漆大門,氣派恢宏,與城西破敗老坊巷、城南市井民居截然不同。街巷乾淨整潔,少有平民往來,巡邏護衛絡繹不絕,皆是各家府邸私兵,氣息凶悍,戒備森嚴。
林家府邸坐落城東顯貴街巷正中,占地極廣,高牆綿延,樓閣隱於林木之間,朱門緊閉,門前兩座石獅威武佇立,四名勁裝護衛腰佩長刀,筆直佇立守門,目光如鷹,掃視過往行人,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沈驚瀾繞到府邸後側僻靜巷弄,藉著參天古樹遮掩身形,棲身牆頭陰影之中,凝神遠眺林府內院格局。
林家身為落霞城三大家族之首,財力雄厚,族中高手雲集,又與陸家往來密切,暗中勾結邪修,府邸內外佈設多重暗哨、隱線,甚至暗藏簡易迷陣,生人稍有靠近便會被立刻察覺。
他屏息凝神,神魂鋪開,煉神靜心訣悄然運轉,細微的靈氣波動、隱晦的邪氣流轉皆逃不過他的感知。片刻探查,便察覺到林府內院深處,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純正靈氣隱隱盪漾,那股靈氣溫潤醇厚,符合鎮邪玉髓的氣息特質,定然就藏在林府密室之中。
同時,府中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陰冷邪氣,若隱若現,與城中邪修的氣息同源,顯然林家早已接納邪修入駐府邸,暗中互通有無,狼狽為奸。
就在沈驚瀾暗自觀察府中佈防、尋找潛入契機之時,兩道身影慢悠悠從巷口走來,皆是林家管事裝束,邊走邊低聲交談,言語毫無避諱。
“家主近日與陸府往來越發頻繁,昨夜還暗中宴請了黑市來的邪修大人,不知在密謀什麼大事。”
“誰能猜透大人物的心思?聽聞府中密室珍藏的那塊玉髓寶貝,邪修大人十分看重,想借去煉製邪煞結界,家主一直猶豫不決,既不敢得罪陸家與邪道,又捨不得這件鎮府奇珍。”
“何止玉髓,據說林家還暗中幫邪修蒐羅靈材、囚禁生人,用來獻祭煉煞,如今整條城東街巷,早已被陸家與邪修暗中把控,咱們隻需安分做事,少打聽少多嘴,免得惹禍上身。”
低語聲聲入耳,沈驚瀾眸色驟然一冷。
果然如萬象閣管事所言,鎮邪玉髓確在林家密室之中,而林家不僅與陸家交好,更是早已徹底倒向邪修,暗中為其提供奇珍靈材、獻祭人手,助紂為虐,殘害生靈,所作所為令人不齒。
正思忖間,林府內院忽然傳出幾聲輕微的破空之聲,三道黑袍身影從後院側門悄然走出,兜帽遮臉,邪氣縈繞,正是邪修中人。他們與一名林家管事低聲交談幾句,便順著僻靜街巷,朝著城西老坊巷黑市方向掠去,顯然是要回去傳遞訊息,商議謀算。
沈驚瀾目光微凝,心生警惕。邪修頻繁出入林府,可見雙方勾結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光明正大求取鎮邪玉髓絕無可能,唯有趁夜潛入林府,尋機盜取玉髓,纔是唯一可行之路。
天色漸漸暗沉,夜幕緩緩籠罩落霞城,街巷燈火次第亮起,晚風微涼,平添幾分陰森壓抑。
沈驚瀾依舊棲身牆頭陰影,耐心等候夜深人靜。待到三更時分,城中行人絕跡,巡街護衛也漸漸稀疏,府邸之內燈火漸暗,隻剩幾處庭院燈籠微弱搖曳,守院護衛也略顯懈怠。
他知曉時機已到,周身氣息徹底斂入丹田,流雲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殘影,趁著夜色掩護,悄然掠過高牆,無聲無息落入林府後院花園。
院內花木蔥鬱,假山池水錯落,夜色下暗影重重,恰好隱匿身形。沈驚瀾落腳花叢陰影之中,凝神辨識方位,循著那縷鎮邪玉髓的純正靈氣,朝著內院密室方向緩步潛行。
沿途不時有林家護衛持燈籠巡夜,腳步錯落,交談低語。沈驚瀾身法靈動如鬼魅,總能提前避開視線,借假山、花木、廊柱遮掩行蹤,悄無聲息穿梭庭院之間,不發出半點聲響。
越靠近內院深處,邪氣與靈氣交織的氣息越發濃鬱,周遭氛圍也愈發壓抑。密室坐落於主院後方的藏經閣樓底層,門外有兩名引氣後期的護衛徹夜值守,神色肅穆,不敢有絲毫懈怠,閣樓四周還佈下了隱匿警戒符文,一旦生人靠近,便會觸發警示。
沈驚瀾隱在假山之後,目光緊鎖密室門口,眉頭微蹙。明有護衛死守,暗有符文警戒,硬闖隻會驚動全府護衛,陷入包圍。
他略一思索,指尖凝出一縷微弱正氣,以精妙手法輕輕彈出,精準落在閣樓旁的警戒符文之上。純正靈氣悄然消融符文靈力,不觸發警示,無聲破掉外圍禁製。
隨後身形一晃,繞至兩名護衛身後,不等二人反應,指尖靈氣輕點,精準封死二人昏睡大穴。兩名護衛身子一軟,悄無聲息癱倒在地,渾然不覺人事。
解決外圍阻礙,沈驚瀾快步走到密室門前,石門緊閉,設有靈力鎖陣。他凝神觀察鎖陣紋路,憑藉祖庭石壁參悟的陣法心得,指尖靈動勾勒,引動自身正氣緩緩破解陣紋。
片刻過後,石門發出低沉嗡鳴,緩緩向內敞開。
密室之內靈氣氤氳,貨架上擺放著珍稀靈材、古舊器物,正中央玉台之上,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流轉淡淡青光的玉石靜靜平放,純正的鎮邪氣息撲麵而來,正是他苦苦尋覓的鎮邪玉髓。
沈驚瀾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邁步走入密室,正要上前取玉髓。
就在此時,身後驟然傳來一聲陰冷獰笑,一股濃鬱的邪氣從密室門外洶湧襲來:“沈家餘孽,竟敢孤身潛入林府,真是自投羅網!”
三道黑袍邪修佇立門口,赤紅雙眼死死鎖定沈驚瀾,周身邪氣暴漲,封鎖所有退路,而閣樓四周,已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喝聲,林家大批私兵正朝著此處急速圍攏而來。
沈驚瀾身形一頓,緩緩轉身,眸色冰冷如霜。
他已然明白,從自己窺探林府那一刻起,便早已落入對方佈下的圈套,林家與邪修早已設下埋伏,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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