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斯莫克------------------------------------------,燥熱的風裹挾著街道上的塵土與煙火氣,吹進甘頓區格洛夫街那棟老舊的房子裡。卡爾·約翰遜站在玄關,指尖微微顫抖,目光掃過屋內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褪色的牆紙、散落的雜物、角落裡積了薄灰的傢俱,每一處都鐫刻著他年少時的記憶,也藏著他不願觸碰的傷痛。,整整五年,他遠走東海岸自由城,以為能逃離這片充滿幫派紛爭、血雨腥風的土地,以為能過上平淡安穩的日子,可一通母親離世的電話,終究把他拉回了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故鄉。,指節泛白,心底的慌亂與悲痛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向客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台老舊的遊戲機,是他年少時最愛的物件。可當他走近,一隻手無力垂下,目光驟然定格——木質地板上,靜靜躺著母親的照片,相框邊角有些磨損,照片裡的女人笑容溫和,眼神裡滿是對家人的慈愛。,約翰遜·貝弗裡。,眼眶瞬間泛紅,他緩緩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輕輕撿起那張照片。指尖拂過相框冰涼的表麵,過往的回憶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年少時的吵鬨聲在耳邊清晰響起,那是許久未曾想起的、屬於家的喧鬨。“停下來!你們在做些什麼?卡爾,布萊恩,停下來!”母親的聲音帶著焦急與嗬斥,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總是能及時製止他和弟弟布萊恩的調皮打鬨。“彆這樣!老媽會聽到的!”弟弟布萊恩稚嫩的聲音帶著慌張,生怕惹母親生氣。,清脆又帶著些許告狀的意味:“老媽,他們想要去做壞事!”,母親的笑容、弟弟的嬉鬨、姐姐的抱怨,是他童年裡為數不多的溫暖。可如今,母親永遠離開了,弟弟布萊恩也早已不在人世,物是人非的酸楚,狠狠戳中了卡爾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緩慢而沉重地朝著餐桌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又無力。走到餐桌旁,他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將照片穩穩放在桌麵上,隨後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長久地沉默著。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放下手,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相框裡母親的臉龐,眼底滿是思念與自責。,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隻有卡爾微弱的呼吸聲,可這份安靜並冇有持續太久。廚房裡,藏著的人似乎聽到了客廳的動靜,誤以為是家裡進了小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後,一個高大的身影握著一根棒球棍,猛地從廚房衝了出來。“你進錯門了,小子!”,帶著十足的警惕與凶狠。
卡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僵,抬頭看向來人,連忙伸手將桌上母親的照片往裡麵推了推,下意識地拽過椅子擋在身前,一邊防禦一邊朝著餐桌角落後退,慌忙開口:“大斯莫克!是我啊,卡爾!冷靜點,冷靜點!”
來人正是大斯莫克,卡爾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舉著棒球棍,眼神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那張臉龐既陌生又熟悉,塵封五年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他怔怔地看著卡爾,手裡的棒球棍緩緩放下,隨即認出了這個離家五年未曾歸來的兄弟。
下一秒,斯莫克隨手將棒球棍往餐桌上一扔,金屬製的球棍重重砸在桌麵上,恰好落在母親的照片旁,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一個無聲的伏筆,預示著接下來註定無法平靜的日子。
“CJ,我的兄弟!哈哈哈哈哈!”斯莫克大笑,臉上瞬間褪去警惕,換上了驚喜與激動,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卡爾,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混得怎麼樣?嘿,哥們兒,你還好吧?”
卡爾被他抱在懷裡,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可心底的悲痛再次翻湧,他掙脫開斯莫克的懷抱,臉色蒼白,聲音沙啞又沉重:“不好,哥們,我老媽…”
話冇說完,便已哽咽。
斯莫克看著卡爾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地保證:“嘿,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找出殺害你老媽的凶手!”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蕭條的格洛夫街,語氣變得沉重而感慨:“這是一個冷漠的社會,哥們。就像書裡說的,我們被保佑的同時也被詛咒。”
卡爾滿心都是母親的離世,根本冇心思理會什麼大道理,皺著眉脫口而出:“什麼破書?”
斯莫克也不生氣,輕歎一聲:“同樣的事情,能讓我們歡笑,也能讓我們哭泣。”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拍了拍卡爾的胳膊,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不過現在,我們得先搞定些活兒。去墓地見見你的哥們兒吧。來,咱們得走了。”
說著,斯莫克便伸手拉起卡爾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往屋外走。卡爾被他拉著,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動,臨走前,他忍不住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餐桌上母親的照片,還有旁邊那根冰冷的棒球棍,心底五味雜陳,可最終還是被斯莫克拉著,走出了家門。
屋外的街道上,斯莫克那輛黑色的Perennial旅行車靜靜停在路邊,車身不算華麗,卻很是穩重。斯莫克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轉頭看向卡爾,隨口問道:“你想開車嗎?”
“當然,酷斃了。”卡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繁雜情緒,坐進駕駛座,指尖撫過方向盤,由衷地讚歎,“車子不錯啊,斯莫克。”
斯莫克坐進副駕駛,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得:“你瞭解我的。外表不重要。關鍵是內在。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卡爾冇有再多說,發動車子,朝著墓地的方向駛去。街道兩旁的風景飛速倒退,熟悉的街區、塗鴉、行人,不斷勾起他的回憶,可心底卻隻有無儘的沉重。
車子很快抵達墓地門口,卡爾停下車,和斯莫克一起走進墓地。整片墓地安靜肅穆,一排排墓碑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悲傷的氣息。兩人慢慢走著,尋找著卡爾母親的墓碑,冇走多久,便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墓碑旁,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墓碑兩側的,是卡爾的哥哥斯威特,還有他曾經的死黨萊德爾,而坐在墓碑前的,是他的姐姐坎德爾。
“我可是想了你整整五年啊,哥們,他們肯定會很高興可以見到你。”斯莫克拍了拍卡爾的後背,帶著他走上前,朝著三人揚聲喊道,“嘿,你們怎麼樣了?看看我將誰帶來了?”
坎德爾率先回頭,看到卡爾的那一刻,眼中閃過驚喜,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麵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卡爾,嘿,很高興見到你。”
“我真不敢相信她去世了,哥們。”卡爾摟著姐姐,聲音沙啞,目光看向一旁臉色陰沉的斯威特,心底泛起一絲不安。
斯威特盯著卡爾,眼神裡滿是憤怒與不滿,積攢了五年的怨氣在此刻徹底爆發,毫不留情地開口怒斥:“這又是一個你冇有來參加的葬禮,混蛋。就像布萊恩的葬禮你也冇來。”
卡爾被他罵得一愣,連忙反駁:“嘿!她也是我老媽啊!”
“在這過去五年裡,你這該死的還有當她是你老媽嗎?”斯威特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凶狠,“你他媽現在又想看看要去哪裡?”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坎德爾站在中間,試圖勸架,可看著兩人互不相讓的模樣,她終究是心灰意冷,懶得再管,轉身就想離開墓地:“什麼?給老孃滾出我的視線。我要去見塞薩爾。”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妹子!你不可以和一個外來的墨西哥血統的人在一起!”斯威特見狀,立刻轉頭追上去,伸手想要阻攔妹妹。
坎德爾甩開他的手,眼神堅定,語氣帶著十足的倔強:“聽好了,我愛他!你妹的又是誰?”
“至少我還是有原則的。”斯威特沉聲說道。
“哦,那麼我想這會讓你成為一個驕傲的美國佬吧。卡爾,告訴他!”坎德爾轉頭看向卡爾,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斯威特卻搶先一步,冷冷開口:“卡爾根本不會告訴我什麼,臭婆娘。隻要他好好對待她。”
卡爾看著姐姐委屈的模樣,沉聲開口,語氣帶著護短的堅定:“如果他敢不尊重你,他就死定了。”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斯威特,他再次轉頭,對著卡爾怒吼:“你怎麼可以說那些話?好像什麼事情都要你管。”
“去你的,斯威特。”坎德爾狠狠罵了一句,再也不願停留,轉身徑直離開了墓地。
看著姐姐離去的背影,再看著眼前憤怒的哥哥,卡爾隻覺得一陣無力,忍不住低聲吐槽:“我擦,又是這樣。”每次回家,都是無休止的爭吵,從來冇有片刻的安寧。
斯威特看著妹妹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卡爾,自暴自棄地抱怨道:“這件事真是糟糕透了,所有事情也是這樣!”
“你什麼意思?”卡爾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
“什麼意思?先不說你老媽的去世。”斯威特指著不遠處的其他墓碑,語氣沉重又絕望,“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讓我來給你看看,你這個隻會躲避葬禮的傢夥。托尼的墓在這裡,小魔鬼在這兒,大魔鬼在這兒。”
他指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眼底滿是疲憊與痛心:“夥計,真是瘋了,為什麼大家都不三思而後行呢。”
卡爾看著那些墓碑,心底一陣發涼。五年時間,格洛夫街早已不複往日輝煌,家族兄弟接連離世,幫派勢力日漸衰落,一切都變了。
四人沉默著,再也冇有了爭吵的心思,緩緩朝著墓地外走去。可剛走到墓地門口,變故驟生!
一輛紫色的低底盤雙門跑車從墓地拐角猛地竄出,那是巴拉斯幫的標誌性顏色,副駕駛上,一個巴拉斯成員探出身子,手裡握著衝鋒槍,槍口赫然對準了他們!
“巴拉斯的人!駕車掃蕩!敵人來襲!”萊德爾眼疾手快,立刻大聲驚呼,提醒眾人。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密集的子彈便呼嘯而來,斯莫克停在一旁的車瞬間被擊中,火光四濺,伴隨著爆炸聲徹底報廢。
“啊啊啊,這些狗孃養的,老子的車!!”斯莫克看著自己被毀的愛車,憤怒地大吼。
巴拉斯的車子掃射一番後,迅速駛離,可眾人知道,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斯威特當機立斷,指著街邊的幾輛自行車,大喊道:“我們得快點回我們地盤。這裡太危險了!偷一輛腳踏車,彆告訴我你連怎麼騎都忘了。跟著我!”
冇有絲毫猶豫,四人紛紛衝向自行車,翻身騎上,跟著斯威特一路狂奔。
騎行至穆赫蘭路口,斯威特一邊奮力蹬著自行車,一邊轉頭看向卡爾,語氣複雜地問道:“有種歸隊的感覺吧,嘿,CJ,對嗎?”
“一切都變了!”卡爾喘著氣,看著周圍陌生又危險的環境,沉聲說道,“我認為這裡應該是家族的地盤吧?”
“是啊,是那班坦普爾驅車家族,我們早就不跟他們合作了。”斯威特話音剛落,臉色驟變,大聲提醒,“CJ,小心你後麵!”
卡爾回頭一看,隻見剛纔那輛巴拉斯的跑車再次追了上來,車上的成員不斷朝著他們射擊,子彈擦著身邊飛過,險象環生。
眾人拚命蹬著自行車,一路衝到穆赫蘭立交橋下的停車場,這裡高架交錯,空間複雜。“靠!一輛巴拉斯的車正向我們開來!快撤!”斯威特大喊一聲,果斷調轉車頭,主動吸引巴拉斯車輛的注意力,為其他人爭取逃跑的機會。
卡爾見狀,立刻跟著萊德爾、斯莫克騎行,鑽入一旁狹窄的居民區街道。小巷蜿蜒曲折,路況複雜,萊德爾在前麵騎得飛快,時不時回頭對著卡爾怒罵:“跟上,你個混蛋!你真是一個累贅,CJ!為什麼你這煩人的貨要回來?給我快點,CJ,你真是讓我們丟臉,鬼佬!”
相比於萊德爾的刻薄,斯莫克則溫和許多,一邊騎行一邊對卡爾說道:“很高興一回來就像以前一樣,對吧哥們?你離開之前有這麼差嗎?東海岸讓你消瘦了不少啊,兄弟。”
卡爾冇有辯解,隻顧著拚命蹬車,身後的槍聲與追逐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們。他隻想儘快逃離這片危險之地,回到格洛夫街的家族地盤。
不知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街道——格洛夫街,他們的家。
四人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成功逃回了格洛夫街,擺脫了巴拉斯的追擊。萊德爾騎著自行車在三人周圍得意地轉了一圈,滿臉炫耀地大喊:“我把那些傻瓜耍得團團轉,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黑幫。就是我萊德爾,哥們!”
斯威特停下自行車,看向卡爾,語氣平淡地問道:“那麼你什麼時候離開,卡爾?”
卡爾看著蕭條的格洛夫街,看著身邊狼狽卻依舊堅守的兄弟,想起離世的母親,心中做出了決定,他沉聲說道:“我不確定。可能我會留下來。一切事情都糟糕透了。”
“很好,我們需要的最後一樣東西就是你的幫助。”斯威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卡爾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噢,哥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保證。”
“嘿,我要叫幾個咱們幫派的傢夥然後出去吃個飯。你來不?”斯威特問道。
卡爾搖了搖頭,今天經曆的一切——母親離世、兄弟爭吵、遇襲逃亡,早已讓他身心俱疲:“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我也累了。待會再找你們。”
“嘿喲,休息一下就好。待會我們全部出去耍耍。”斯莫克笑著說道。
萊德爾則上下打量了卡爾一番,滿臉嫌棄地補充:“是的,還有給你自己買些衣服,笨蛋。還有去剪剪你的頭髮,被人看到和你在一起老子還不得尷尬死。”
說完,斯威特、斯莫克、萊德爾三人紛紛騎著自行車,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家。
卡爾獨自站在格洛夫街上,看著四周熟悉的街區,看著自家那棟老舊的房子,心底百感交集。他本是為母親的葬禮歸來,隻想送母親最後一程,可剛踏入這片土地,便被捲入無儘的紛爭與麻煩之中。
巴拉斯的威脅、家族的衰落、兄弟間的矛盾、母親離世的真相,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泥潭,將他牢牢困住。
他知道,從他回到格洛夫街的這一刻起,想要再全身而退,早已不可能。這場歸鄉,註定是一場無法回頭的風雨,而他隻能迎難而上,守護僅剩的家人與兄弟,找出母親遇害的真相,撐起日漸衰落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