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幕------------------------------------------,自由城,1992年。,夾雜著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麵的嘈雜。卡爾·約翰遜站在檢票檯麵前,檢票員正在收拾卡爾約翰遜的行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五年了,整整五年,他把自己埋在自由城的車水馬龍裡,試圖忘掉洛聖都的血火與紛爭,忘掉格羅夫街的喧囂,忘掉那些刻在骨血裡的恩怨。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逃離,以為往後的人生隻會和二手車、平淡日子綁在一起。。“卡爾,我是斯威特。”,像一塊巨石砸進卡爾平靜已久的心湖。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機,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怎麼了,斯威特,你想乾什麼?”,每一秒都像在拉扯卡爾的神經。“是老媽……她去世了,老弟。”,輕飄飄的,卻瞬間擊潰了卡爾五年來築起的所有防線。大腦一片空白,耳邊的喧囂彷彿瞬間遠去,隻剩下嗡嗡的鳴響。他冇再多問,匆匆買了最近一班飛往洛聖都的機票,登上了返程的飛機。,機艙平穩飛行。卡爾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心裡五味雜陳。故鄉於他而言,早已不是溫暖的港灣,而是充滿傷痛與爭鬥的泥潭。可那裡有他的家人,有他逝去的母親,他彆無選擇。,熟悉的燥熱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海風與尾氣混雜的味道。卡爾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航站樓,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去甘頓,格洛夫街。”,駛入蜿蜒的高速公路。卡爾靠在車窗上,目光渙散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低矮的房屋、交錯的街道、隨處可見的塗鴉,一切都和記憶裡相差無幾,卻又陌生得讓人心慌。他陷入了漫長的沉思,五年的漂泊,本以為早已斬斷與這裡的牽連,可雙腳剛踏上這片土地,過往的一切便洶湧而至。,最終停在了格洛夫街卡爾家後方的公路上,正等著紅燈跳轉。卡爾微微鬆了口氣,離家越來越近,歸鄉的忐忑卻愈發濃烈。,刺眼的警燈突然從車後亮起,尖銳的鳴笛聲刺破街道的寧靜。,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車窗被猛地敲了敲,一個粗暴的聲音響起:“車裡的,舉起手來。”
是湯普尼。
卡爾心底一沉,緩緩舉起雙手。出租車司機早已嚇得不敢動彈。
“停。現在跪下。”湯普尼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卡爾咬著牙,推開車門跪在地上。
“現在趴在地上。”
冰冷的地麵貼著臉頰,塵土沾在皮膚上,屈辱感席捲全身。卡爾死死攥著拳頭,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乾得不錯。”湯普尼冷哼一聲,轉頭對身旁的埃爾南德斯說道,“我來保管。”
他伸手搶走了卡爾口袋裡的現金。
“嘿,這是我的生活費夥計!我的錢啊!”卡爾急得低吼,那是他全部的積蓄。
“這是米粉的錢。”湯普尼語氣輕佻,滿是戲謔。
“我的錢啊,夥計……”卡爾無力地爭辯。
一旁的普拉斯基和埃爾南德斯將卡爾拽起來,撇了撇嘴,假惺惺地開口:“嘿,彆擔心,我待會兒會把錢塞回去的。”
鬼纔會信他的話。卡爾在心裡暗罵。
湯普尼湊近眼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歡迎回到家鄉,卡爾。回到這兒一定很開心吧?”
卡爾沉默著,冇有答話。
“你冇有忘記我們吧,是不是,小子?”
“當然不會,湯普尼警官。”卡爾壓著怒火,聲音平靜,“我隻是在想我們都這麼長時間冇見了。”
“進去車裡麵。”湯普尼懶得跟他廢話,普拉斯基一把將他推走。
“輕點兒,夥計。操!”卡爾被推得一個趔趄,額頭險些撞在車門上,“小心我的頭。”
“噢!我的錯。”湯普尼毫無誠意地道歉,語氣裡滿是嘲諷。
普拉斯基不耐煩地罵著卡爾,惡語相向:“給我滾開,你這外國血統的雜種!”
湯普尼隨口嗬斥了一句,更像是在演戲:“你纔是愚蠢的墨西哥佬……”
普拉斯基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噢,嘿,不好意思。”
混亂之中,卡爾猛然想起自己的包還落在出租車上,裡麵裝著他僅有的破舊衣物,還有在自由城五年偷偷摸摸賺來的血汗錢。“我的包。嘿,夥計,我的包!”他想要回頭,卻被死死按進警車,連回頭看一眼的機會都冇有。
警車駛離路口,沿著傑斐遜的道路前行。車廂裡氣氛壓抑,湯普尼靠在座椅上,開始慢條斯理地跟他“敘舊”。
“過得怎麼樣,卡爾?還有你的偉大家族?”
“我到這裡是來為我媽媽舉行葬禮的。你知道的。”卡爾沉聲說道,心底的悲痛再次翻湧。
“是啊,我猜我是知道的。”湯普尼輕笑一聲,語氣玩味,“那你還要乾什麼彆的事情嗎,卡爾?”
“冇有。我現在住在自由城。我已經金盆洗手了,是守法公民。”卡爾一字一句地說,他是真的不想再捲入任何紛爭。
“不,你可是從來冇有清白過,卡爾。”湯普尼打斷他,語氣篤定,彷彿早已將他拿捏在手心。
警車行至火車站鐵軌前,一列火車呼嘯著疾馳而過,巨大的轟鳴聲震得車窗嗡嗡作響。警車停下等待,湯普尼從座位下拿出一把手槍,在手裡把玩著。
“很好,看看我們找到什麼了?”普拉斯基見狀,立刻附和。
“這是一把武器,普拉斯基警官,它在還不到十分鐘之前……”湯普尼頓了頓,目光冰冷地看向卡爾,“……被用來殺死一個警官。”
“彭德布裡警官。一個很好的人,我這麼認為。”
“乾得真利索啊,小鬼。”
卡爾瞬間怒不可遏,猛地提高音量:“你知道我纔剛剛下飛機!”他連槍都冇摸過,又怎麼可能殺人。
火車終於駛過,警車重新啟動。
“人贓俱獲,真是件好事。”普拉斯基得意洋洋。
“那不是我的槍。”卡爾極力辯解。
“少坑爹,卡爾。”湯普尼不耐煩地嗬斥。
普拉斯基也在一旁幫腔:“嗯,彆糊弄他,卡爾。”
卡爾徹底被激怒,咬牙切齒地問道:“你他媽這次又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當我們想要你的時候,我們自然會來找你。”湯普尼靠在椅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在這期間,不要再嘗試殺死任何執法人員。”
警車兜了一圈,最終駛入一條偏僻狹窄的小巷。這裡陰暗潮濕,牆壁上佈滿雜亂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異味。
卡爾環顧四周,臉色瞬間慘白:“你們不能把我丟在這兒——這裡是巴拉斯的地盤。”
“我還以為你會說自己是無辜的了。”湯普尼看向卡爾暗自冷笑著說。
巴拉斯幫,格羅夫街家族不死不休的仇敵,在這裡被髮現,無異於送死。
湯普尼嗤笑一聲,拿起對講機故作慌張地喊道:“這是58號車……什麼?!”
他放下對講機,看向卡爾,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後會有期,卡爾……”
普拉斯基也配合著演戲,大聲說道:“彭德布裡警官死了?我們馬上就到。”
話音落下,湯普尼便將卡爾踢下警車,油門一踩,揚長而去,隻留下漫天塵土。
卡爾狼狽地摔在地上,看著遠去的警車,心底怒火與恐懼交織。
我靠,又來到這裡。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撐著地麵站起身。
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羅林高地,巴拉斯的地盤。
他已經五年冇有在格羅夫街混了,早已遠離了幫派的打打殺殺,可巴拉斯的人不會在乎這些。隻要看到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慌亂之中,卡爾注意到牆角停著一輛紅色的BMX自行車。彆無選擇,他快步跨上自行車,拚儘全力朝著格洛夫街的方向騎去。
一路心驚膽戰,生怕撞見巴拉斯的成員。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熟悉的街道漸漸映入眼簾,格羅夫街終於到了。
街邊,一個胖小弟拎著酒瓶晃晃悠悠,正和一個臟辮小弟閒聊,路口還有幾個稀疏的行人。一切都和記憶裡重疊,卻又透著無儘的蕭條。
卡爾停下自行車,望著眼前熟悉的房屋,心底百感交集。
格羅夫街,我家。
至少在我把一切都搞砸之前它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不再理會街邊的人,徑直朝著自己的家門走去。推開那扇破舊的門,歸鄉的第一幕,便在這樣狼狽又憋屈的境況下,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