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梅雨季像是上天打開了缺口,雨水瘋狂地沖刷著這座鋼筋水泥鑄就的森林。
午夜十一點,顧氏集團總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像一頭蟄伏在城市中心的巨獸。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內,空氣冷得像要結冰。
林淺站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辦公桌前,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她懷裡死死護著一個牛皮紙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顧西洲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火星在昏暗的光線裡忽明忽暗。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顯得格外模糊和冷酷。
“西洲,你聽我說,這不是普通的檔案……這裡麵是你叔叔顧長榮轉移資產的證據,他在掏空顧氏啊!”林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試圖穿過那層厚厚的煙霧觸碰到他的靈魂。
“夠了。”顧西洲冷笑一聲,將手中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逮捕令重重摔在桌上,“林淺,三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是這麼貪得無厭的女人。不僅要錢,還要顧家的命。你以為拿著這些偽造的東西就能威脅我?”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逼近她。那種壓迫感讓林淺呼吸困難。
“我冇有偽造!這些流水單、股權代持協議,還有你叔叔和銀行高管的錄音,都是真的!”林淺急切地想要翻開紙袋,卻被顧西洲一把打飛。
牛皮紙袋摔在地上,檔案散落一地,混著汙濁的泥水。
“帶走。”顧西洲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地上的證據,對著門口的安保人員揮了揮手。
兩名黑衣保鏢麵無表情地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林淺的胳膊。
“顧西洲!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忘了三年前是誰在巷子裡救了你嗎?”林淺掙紮著,嘶吼著,指甲劃過顧西洲昂貴的定製西裝,留下一道難看的痕跡。
顧西洲嫌惡地皺了皺眉,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他後退一步,整理著袖口:“把她嘴堵上,看著點,彆讓她死了。我要讓她在監獄裡好好反省。”
“顧西洲!你會遭報應的!”林淺被強行拖向電梯,她的嘶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透過那條越來越窄的縫隙,林淺看見顧西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點燃了第二支菸。他冇有回頭,甚至連目送的姿態都懶得施捨。
那一刻,林淺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生生挖空了。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自由的顧西洲,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在被押送上警車的那一刻,林淺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燈火輝煌的大廈。雨水模糊了視線,她恍惚間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在一處陰暗潮濕的後巷裡,撿到了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顧西洲。
那時的他滿身傷痕,卻緊緊抓著她的手說:“救我,我給你全世界。”
而現在,他把她親手推進了地獄。
看守所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那是靈魂被鎖死的聲響。
林淺被分配到了七號監倉,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擠著十二個女人。空氣中常年瀰漫著黴味、汗臭味和劣質肥皂的混合氣味,頭頂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長明,刺眼的光讓人分不清晝夜,也讓人無法安睡。
“新來的?”一個臉上帶著蜈蚣般刀疤的女人靠在牆邊,嘴裡叼著牙簽,那是這裡的“牢頭”翠姐。
林淺低著頭,雙手抱膝,冇有說話。她身上還穿著那晚被雨水淋濕的裙子,此刻已經乾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長得倒挺清秀,可惜是個掃把星。”翠姐上下打量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塊肥肉,“聽說是因為偷男朋友公司的機密檔案進來的?還是個富二代?嘖嘖,現在的女人啊,為了錢真是什麼都乾得出來。”
周圍響起一陣刺耳的鬨笑。
林淺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她被判了五年,罪名是侵犯商業秘密罪和盜竊罪。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她冇有任何背景,就像一塊掉進狼群的肉。
第一頓飯,她的饅頭被人搶走;晚上睡覺,有人故意把冷水潑到她的鋪位上;洗澡的時候,總有人故意推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