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落魄神探與法醫娘子 > 第8章 這個太醫,在屍體上認親!

盧昭沒有回書鋪。

那截鵝黃絲絛被他用帕子包好,貼身收著。

言明月跟在旁邊,幾次想問,都被他一句“明天再說”擋了回去。

回到青冥鑒,盧昭在燈下把絲絛展開,對著燭火又看了一遍。

“救我”。

兩個字颳得極淺,指甲斷裂的痕跡嵌在綢緞纖維裏。

這不是從容寫下的字。

是拚了命留下的。

翠屏在煙雨樓當著所有人的麵,回答得滴水不漏,卻在袖口下藏了這個。

有人在控製她。

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假話。

盧昭將絲絛重新包好,鎖進暗屜。

“現在不能動她。”他對言明月說,“口供統一過,說明樓裏有人盯著。貿然接觸,隻會害了她。”

言明月點頭。“那我們現在查什麽?”

“毒。”

盧昭從架上取下一隻木匣,裏麵是言明月先前驗屍時記錄的手劄。

他翻到“烏頭中毒”那一頁。

“你說過,死者體內的烏頭劑量經過精確控製,民間藥鋪做不到。”

“對。”言明月坐到桌邊,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烏頭堿的致死量因人而異,跟體重、代謝速率都有關係。能把劑量控製在‘足以致死但不引發劇烈痙攣’的範圍內,要麽有大量人體實驗的經驗,要麽——”

“要麽精通藥理,熟悉人體反應。”

兩人對視。

一個地方浮現在他們心頭。

太醫院。

——

次日辰時。

太醫院在皇城東南角,青磚灰瓦,院牆上爬滿了薜荔。

正門兩扇黑漆木門半開著,門內藥香濃重,混著曬幹的陳皮味。

盧昭沒帶周律,隻帶了言明月。

“太醫院院正溫伯林,院內第一人。”他在門口停步,低聲交代,“進去之後,你隻看,不說話。除非我問你。”

言明月應了一聲。

門房通報後,一個藥童引他們穿過兩進院落,到了後堂。

溫伯林在裏間。

房間不大,四麵藥櫃頂到房梁,空氣裏是炮製過的黃芪氣味。一張長案上攤著幾本翻開的醫書,硯台裏的墨還是濕的。

溫伯林從案後起身。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形清瘦,穿一件青灰色直裰,袖口挽得整齊。

眉目舒展,嘴角帶著三分笑意,像是誰來了都讓他由衷高興。

“盧評事。”他拱手,聲音溫潤,“久仰大名。今日肯登門,是溫某的榮幸。”

“不敢當,溫院正客氣。”盧昭回了一禮,目光在溫伯林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雙手修長,白淨,指甲修剪得極短。

右手食指側麵,有一層薄繭,是長年握銀針留下的痕跡。

左手中指第二節內側,另有一小片顏色略深的麵板。

藥漬。

盧昭收回視線,坐到溫伯林讓出的客座上。

“溫院正想必聽說了煙雨樓的案子。”

“有所耳聞。”溫伯林親手倒茶,動作行雲流水,杯盞沒發出一點聲響,“京城出了這樣的事,太醫院也收到了大理寺的知會。可惜大理寺沒有正式行文請太醫院協助,溫某也不好主動插手。”

一句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盧昭端起茶盞,沒喝。

“所以盧某今日來,是想請溫院正幫一個忙。”

“哦?”

“死者體內疑有毒素殘留。大理寺的仵作經驗有限,盧某想請溫院正親自鑒定。”

溫伯林的笑容沒變,茶壺擱回桌麵的位置分毫不差。

“盧評事如今已不在大理寺任職,這個請求……”

“名分上確實說不過去。”盧昭截斷他的話,語氣平淡,“但案子牽涉十年前的舊案,大理寺查了三天毫無進展,楚小姐托了人情,盧某也是半推半就。溫院正若覺得不便,盧某不勉強。”

他說完站起來,做出告辭的姿態。

“坐。”溫伯林抬手。

盧昭停住。

“盧評事當年在大理寺破了多少案子,溫某記得清楚。您親自開口的事,溫某若推辭,傳出去不好聽。”溫伯林笑了笑,“何況人命關天,太醫院義不容辭。”

他答應得太幹脆了。

盧昭重新坐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多謝溫院正。屍體目前仍停在煙雨樓,現場由禁軍封鎖。若方便,現在就可同往。”

“現在?”溫伯林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盧評事做事果然雷厲風行。也好,溫某今日正好無甚要緊事務。”

他起身取了藥箱。

紫檀木的箱體,銅扣擦得鋥亮。溫伯林單手提起,手腕穩得很,箱子不見一絲晃動。

言明月站在盧昭身後,餘光掃過溫伯林收拾藥箱的動作。

他從藥櫃最上層取了三隻瓷瓶,從第二層取了銀針包和一隻手掌大小的銅盒,最後開啟桌下暗格,拿出一柄極細的柳葉刀。

刀鞘是舊牛皮,刀柄上纏的絲線磨得發白。

言明月呼吸一滯。

柳葉刀。

地下室白骨上的切割痕跡,正是太醫院製式的柳葉刀留下的。

她下意識看向盧昭。

盧昭沒有回頭,但左手在袖中輕輕屈了一下食指。

一個他們之間才懂的暗號。

看到了,別出聲。

——

煙雨樓。

後門進,禁軍校尉驗過腰牌放行。

樓內空蕩蕩的,昨日的脂粉氣散了大半,隻剩下木頭和灰塵的味道。

屍體停在一樓西廂。

門板卸下來當停屍台,白布覆著,四角壓了銅鎮。

盧昭掀開白布。

柳如霧的臉已經開始發青,嘴唇烏紫。

溫伯林放下藥箱,挽起袖子。

他沒有急著動手,先繞著屍體走了一圈,目光從頭到腳掃過,停在頸部,又停在指尖。

“死後約三十個時辰。”他開口,客堂裏的溫和語調消失了,變得平穩、精準,不帶任何感情,“屍僵已過高峰期,開始緩解。麵部淤青與體位一致,無明顯外傷。”

他蹲下身,翻開死者的眼皮。

“瞳孔收縮。”他頓了一下。

盧昭在旁邊,緊盯著他的表情。

溫伯林的臉上什麽都沒有。隻有太醫院院正該有的從容和專注,分毫不多,分毫不少。

太幹淨了。

幹淨得不正常。

溫伯林取出銀針,在死者舌下、甲床、耳後分別探了探。銀針抽出時,他對著光看了片刻。

“舌下銀針變色。”他把針遞給盧昭,“烏頭無疑。但劑量……”

“劑量怎麽了?”

溫伯林沒有立刻回答。他開啟銅盒,裏麵是一排比繡花針還細的探針。他取了一根,從死者的指甲縫裏刮下一點殘留物,放在鼻下輕嗅。

“劑量極精。”他終於說,“不是尋常毒殺。下毒的人非常清楚死者的體重和耐受程度,甚至算準了藥物起效的時間。”

這與言明月的判斷完全一致。

“溫院正的意思是,下毒者精通藥理?”

溫伯林站起身,將探針擦淨放回銅盒。

“豈止精通。”他看著盧昭,嘴角的笑意又回來了,“這種手法,整個京城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頓了頓。

“溫某,是其中之一。”

言明月的後背瞬間繃緊。

盧昭卻笑了。

“溫院正坦蕩。”

“沒什麽不能說的。”溫伯林合上藥箱,銅扣哢噠一聲,“盧評事來找溫某,本就是懷疑此事與太醫院有關。與其讓您猜,不如我自陳。省得傷了和氣。”

他提起藥箱,走到門口,腳步忽然停了。

溫伯林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落在門框上方——那裏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是傀儡絲留下的痕跡。

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溫伯林卻看到了。

他的目光停留了不足一息,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那不像發現,更像確認。

確認那道痕跡還在。

盧昭站在他身後三步遠,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溫伯林回過頭,衝他客氣地點了點頭。“盧評事若還有需要,隨時來太醫院找溫某。”

他走了。

藥箱在他手中一晃一晃,步子不急不緩,像散步一樣消失在後門外。

直到人影徹底不見,言明月才壓著聲音開口:“他認得那條絲痕。”

“不止。”盧昭走到門框下,仰頭看著那道細痕。

“他在確認我們有沒有取走那根絲。”

言明月隻覺得後背發涼。

“還有。”盧昭轉過身。

“他驗屍的時候,翻了死者的左眼皮,看了三息。翻右眼皮,隻看了一息。”

“區別在哪?”

“左眼的虹膜邊緣,有一圈淡褐色色素沉積。那是長期接觸某種特定藥物蒸汽才會有的表現。”

盧昭的聲音很輕。

“他看那三息,不是在判斷死因。”

“他是在確認這具屍體——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