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神探與法醫娘子 第15章 驚天反轉！她一直在溫伯林身邊！

那個聲音在暗處等了三息，沒有再開口。

盧昭的手沒有離開腰間的古鏡。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一根燈柱旁停住，側身，讓燈光照到自己的臉。

“既然院正大人讓你來，就出來說話。”

暗影裏走出一個年輕男子。

著青灰色短打，腰間係醫者慣用的藥囊，麵容清秀，年歲不大，但走路的姿態穩。

在盧昭視線掃過來的那一刻，他微微低了頭——不是惶恐，是禮數。

言明月悄悄打量他。

南方口音。

她心裏一跳，金娘那個瞬間縮起的眼神，浮上來了。

“院正大人說，”青衣男子聲音平穩，“煙雨樓的案子，盧先生若需要再驗一次屍，院正大人可以奉陪。”

盧昭沒說話。

青衣男子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竹管，雙手遞上。

“這是院正大人讓帶給盧先生的。說先生見了，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盧昭接過，沒拆，捏了捏竹管的分量，隨手擱進衣袖。

“替我謝過院正大人的好意。”他說，“告訴他，明日午前，我登門拜訪。”

青衣男子點頭，後退兩步，轉身消失進夜色裏。

步子仍舊很勻。

言明月等腳步聲徹底消散，才開口：“你不開啟看？”

“不急。”盧昭已經往前走了，“溫伯林送的東西，不可能當著他的人的麵拆。”

言明月跟上去。

“他為什麽主動來找你？”

“要麽是示好，要麽是探底。”盧昭說，“不管哪種，他都想知道我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言明月消化了一下。

“那你打算讓他知道多少？”

“該讓他知道的，一個字不少。不該的，一個字不多。”

言明月：“……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盧昭沒回答。

但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一眨眼就沒了。

——

回到煙雨樓時，東方天際已經泛出一線魚肚白。

柳如霧的屍體還停在西廂原處。

周律派了兩名禁軍守門，見盧昭來了，側身讓路，沒多問。

言明月進門，先點了兩根燈燭，把光線調亮。

她站在屍床前，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去翻床頭的一隻樟木匣子。

金娘之前說過，柳如煙失蹤前，隨身的物件都留在這間房裏——衣物、首飾、脂粉，一樣沒少。

匣子裏疊著幾件常服，最上麵一件是月白色的素麵棉衫，領口繡了細細一圈水紋，洗得極幹淨，但已經看出穿過多次的痕跡。

言明月把棉衫展開，放在燈下看了片刻，又走到桌邊，拿起一幅畫像。

是金娘早先呈給盧昭的柳如煙畫像，工筆細描，五官清晰，連頸側一粒小痣都標注出來了。

盧昭站在她旁邊，沒說話，等她。

言明月把畫像和棉衫都挪到屍床旁，側身彎下去，先看屍體的麵部，再看頸部、手部，最後把目光落在手背上，停了很久。

“你之前說，”她開口，聲音低，“柳如煙彈琴多年，指腹應當有老繭。”

“對。”

“那她保養手的習慣呢？”

盧昭拿起畫像，指了指畫中柳如煙手腕的位置。

“名冊上有記錄，她每月固定請宮裏出來的女使做手護，用的是上貢的山茶油。金娘說，她的手從不碰粗活，連掃弦的撥片都是特製的軟角，就是怕傷指腹的皮。”

言明月“嗯”了一聲，俯身，將屍體右手腕翻轉過來，在燈光下仔細看手背麵板。

盧昭跟著看過去。

麵板的顏色和柳如煙畫像裏相近，白皙，但——

“這裏。”

言明月用食指指了指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沒有觸碰屍體，隻是指到那片區域。

“這塊麵板的紋理比手腕內側明顯粗一個等級。手腕內側是養尊處優的質地，但手背這裏，毛孔粗，皮層稍厚，有輕微的風吹日曬造成的角質堆積。”

盧昭沒說話，看著那片麵板。

“一個常年在樓裏坐著、每月做手護、不碰粗活的花魁，”言明月抬頭，“不會有這種手背。”

屋裏安靜了一息。

“但是，”她頓了頓，“一個在外麵生活過、做過粗活、或者長期在室外行走的女人，會有。”

盧昭慢慢站直了身體。

“柳如霧。”他說。

“失蹤十年。”言明月把屍體的手放回原位，“這十年她在哪裏，做什麽，我們不知道。但這雙手告訴你，她的生活和柳如煙完全不同。”

她走到桌邊，把月白色棉衫在燈下展開，指了指領口內側。

“你看這裏。”

盧昭湊近。

領口內側有一道極淺的磨痕，不是洗出來的，是麵板長期摩擦形成的痕跡，位置在頸後偏右。

“脖子後側長期被領口磨，隻有一種情況——衣領偏緊，或者穿著習慣不同。”

言明月把棉衫翻過來給他看外麵。

“你看這件衣服，領口的設計是寬鬆的。”

盧昭接過去，看了一眼，放下。

“柳如煙的脖子細，穿這件衣服不會磨頸後。但柳如霧——”

“如果她習慣了穿更窄領口的衣服，”言明月接上，“換了這件，她的穿戴姿態會下意識把領口往後拉，時間長了，就會留下這種磨痕。”

盧昭靜了片刻。

“你是說，屍體穿著柳如煙的衣服，但她穿這件衣服時的姿態，是另一個人的習慣？”

“是。”

言明月把棉衫疊好，重新放回匣子。

“麵板紋理不會說謊。這個人和柳如煙長得像，但不是同一個人。屍體是柳如霧，這一點——”

她轉向盧昭。

“現在可以確定了。”

盧昭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那隻樟木匣子，又看了眼屍床，停頓的時間比平時稍長了一點。

言明月看出他在想什麽。

“你在想柳如煙現在在哪裏？”

“不。”盧昭說，“我在想，有人精心佈置了這一切，調包、偽造、讓柳如霧頂死——這需要柳如霧本人配合，或者——”

他沒說完。

言明月補上：“或者柳如霧根本沒得選。”

窗紙透進來第一縷天光。

盧昭從衣袖裏取出那隻竹管，擰開，抽出裏麵一小條紙箋，展開。

隻有八個字。

他看了一遍，把紙箋放到燭火上，燒了。

言明月等著。

他抬起頭，表情沒變，但眼神往某一個方向收緊了。

“溫伯林說，”他開口，聲音很平，“柳如霧，十年前沒有失蹤。”

言明月愣住。

“她一直在京城。”

“一直在溫伯林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