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底層憋屈,受儘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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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早上七點,太陽就已經毒辣得不行。
陳凡咬著半塊在出租屋樓下便利店買的三塊錢手抓餅,腳底生風的往公司趕。手抓餅裡的薄脆早就不脆了,麪皮也軟塌塌的,他也顧不上那麼多,幾口吞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趕緊灌了口自帶的白開水順下去。
冇辦法,今天早上有個客戶約了九點談業務,出發前還得把主管王健昨天丟給他的那份報價單做完。那報價單根本不是他負責的客戶,是同事小劉的,人家週末跟女朋友去看電影了,冇空弄,週五下午快下班了才笑嘻嘻地甩過來:“凡哥,幫個忙,下週一要,你最靠譜了。”
陳凡能說什麼?他一個二本畢業的底層業務員,冇背景冇資源,在這家叫“鴻運達”的銷售公司裡,就是最底層的螺絲釘。公司名字聽著挺大氣,說白了就是個二十來人的小公司,主要做企業配套設備的銷售,說出去不好聽,但陳凡不敢挑剔。三千五的底薪,加績效提成,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到五千出頭。聽起來不多,但他得省,省下來寄給在工地乾活的爸媽,還得攢著,打算明年跟處了三年的女朋友李雪結婚。
對,李雪,那是他覺得自己灰暗生活裡唯一的光。
陳凡到公司的時候,打卡機剛好跳到七點四十。辦公室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他把電腦打開,先花了四十分鐘把那該死的報價單做完,反反覆覆覈對了好幾遍數字,生怕出錯。然後打開自己的客戶跟進表,看了一眼那個跟了快半年的客戶——盛源建材的林總。
這個客戶是陳凡自己從黃頁上一個電話一個電話打出來的,從最初被人罵“騷擾”到好不容易約到見麵,再到後來跑了十幾趟,給人家做方案、改報價,光請人家下麵的采購小哥就喝了不下五頓酒,每次喝到半夜回來吐得昏天黑地。就差最後一步,簽合同了。林總那邊已經鬆了口,說這周給答覆。
想到這兒,陳凡心裡頭熱了一下。這一單要是成了,提成少說有一萬五,夠他給李雪買個像樣的訂婚戒指了。
他剛準備出門,主管辦公室的門開了。王健端著個保溫杯走出來,四十多歲的男人,地中海髮型,肚子把白襯衫撐得緊繃繃的,看見陳凡在,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不鹹不淡:“陳凡,來一下。”
陳凡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快步走過去。
王健把一張A4紙遞給他,上麵是盛源建材幾個字。“這個客戶,你手頭在跟?”
陳凡一看,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連忙點頭:“對,王主管,我跟了快半年了,林總那邊基本已經——”
“行了。”王健擺手打斷他,語氣就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隨意,“這個客戶從今天起轉到張浩手上,你把所有的對接資料整理一下,發給他。”
空氣一下子就凝固了。
陳凡愣在原地,感覺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點發抖:“王主管,這……為什麼啊?我都快簽了,前期所有的工作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你一個人做的?”王健終於抬起頭看他,眼神裡全是那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盛源建材是什麼體量的公司?人家一年在咱們這兒的采購預算上百萬,你一個剛轉正不到一年的新人,能搞得定?張浩家裡在行業裡有人脈,這事他說不定能推動一下,你懂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施捨:“公司有公司的考慮,不是針對你個人。你還年輕,多沉澱沉澱。”
陳凡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了。他想說,張浩有個屁的人脈,他就是個會拍馬屁的混子。他想說,那個客戶是他跑了三十多次才磨下來的。他想說,憑什麼?
但他最終還是冇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說出來也冇用。在他上一個公司,他也是因為頂撞了主管,被穿了兩個月小鞋,最後自己受不了走人的。這年頭工作不好找,他不敢再賭。
他攥緊了手裡那張紙,指節都發白了。
2
張浩是踩著點來上班的,十點整,手裡拎著一杯星巴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