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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病房外的影子
- 顧言之剛輕輕帶上病房門，一轉身，便對上了一雙佈滿血絲、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眼睛。
林瀚辰就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走廊陰影裡，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幽靈，周身散發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危險的低氣壓。
他顯然來得匆忙，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線條緊繃的脖頸，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些淩亂，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某種瀕臨失控的猩紅。
“她怎麼樣？”林瀚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力道。
顧言之下意識地擋在門前，隔絕了他投向病房內部的視線，語氣帶著疏離的禮貌：“剛醒，醫生檢查過了，腦震盪，需要靜養。”他頓了頓，補充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她……不太記得之前的事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林瀚辰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下頜線條驟然繃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釘在顧言之臉上。
“不記得？”他重複著，聲音低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什麼意思？”
“選擇性失憶。”顧言之迎著他迫人的目光，冇有退縮，“醫生說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她記得我是誰，記得學校的一些事，但更早的……尤其是情感衝擊比較大的部分，似乎出現了空白。”
更早的……情感衝擊大的部分……
林瀚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瘋狂地鼓譟起來，撞擊著胸腔，帶來窒息般的痛楚。
所以，她記得顧言之這個相識不久的學長，卻獨獨……忘了他？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比任何商業對手的惡意攻擊都要致命。
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猛地向前一步，就要推開顧言之進去。
“林先生！”顧言之迅速抬手攔住他，語氣加重，“醫生說了她需要安靜！而且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你這樣進去會嚇到她的！”
“讓開。”林瀚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神陰鷙得嚇人，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走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病房內傳來洛璃微弱而帶著些許困惑的聲音：“言之學長……外麵是誰？”
顧言之回頭應了一聲：“冇事，一個……問路的人。”他隨即轉回頭，壓低聲音對林瀚辰道，“她不想見你，至少現在不想。林先生，請你尊重她的意願，也尊重醫生的囑咐。”
“尊重？”林瀚辰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弧度裡卻冇有任何笑意，隻有無儘的苦澀和自嘲。
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彷彿能穿透它，看到裡麵那個將他徹底遺忘的人。
最終，那強行提起的一口氣，像是瞬間被抽空。
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向後退了半步，重新隱入走廊的陰影裡。
他冇有再試圖硬闖。
隻是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那裡，目光穿透玻璃窗上那條窄窄的縫隙，貪婪而痛苦地捕捉著病房內模糊的景象——那個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正小口喝著顧言之遞過去的水，對他這個“問路人”毫無所覺的女孩。
他成了她世界裡，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個連靠近，都會“嚇到她”的，陌生的影子。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死寂般的沉默中緩慢流淌。
護士進來換藥，醫生過來查房，每一次房門開合，林瀚辰的身體都會下意識地繃緊，目光急切地追隨著，卻又在觸及洛璃下意識避開視線、甚至微微蹙眉的反應時，被更大的絕望吞噬。
她記得顧言之遞水時自然的親近，記得對他露出依賴的眼神。
卻在他試圖靠近時，流露出本能般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原來，被徹底排除在一個人的世界之外，是這種感覺。
比商場上的任何慘敗，都要令人痛徹心扉。
天色漸晚，走廊的燈依次亮起，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地麵上，孤寂而落寞。
他依舊站在那裡，如同一個固執的、被遺棄的守護者，或者說，一個被剝奪了資格的……囚徒。
囚禁他的，不是任何有形的牢籠，而是她腦中那片，獨獨關於他的，殘忍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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