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幾個深夜的“鍵盤守護”,讓洛璃的精神和體力都瀕臨透支。
白天上課時,她強打著精神,眼底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淡淡青黑。
室友們隻當她學習太過用功,還勸她注意休息,她卻隻是搖搖頭,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了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那裡有更穩定的網絡和相對獨立的空間。
這天晚上,她再次潛入了那個由數據和代碼構築的無聲戰場。
瀚海集團麵臨的金融狙擊並未停歇,反而呈現出更加複雜的態勢。
對手似乎調整了策略,攻擊變得更加刁鑽和隱蔽。
洛璃全神貫注,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試圖再次找到乾擾的縫隙,如同在暴風雨中試圖穩住一艘巨輪的微小努力。
就在她專注於一個關鍵數據節點的分析時,加密聊天室的視窗急促地閃爍起來,是“J”發來的資訊,內容前所未有的簡短和緊迫:
J:**立刻停止所有操作!清除本地痕跡!有極高權限的追蹤源正在快速接近你的網絡位置!速度很快!**
洛璃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極高權限的追蹤源?
是誰?
是金融攻擊的幕後黑手發現了她的乾擾?
還是……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林瀚辰!
隻有他,擁有那樣的資源和權限,也隻有他,會如此執著地追查匿名資訊的來源!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四肢瞬間冰涼。
她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按照“J”教導的緊急預案,啟動了幾個預設的清理腳本,飛速清除電腦上所有的操作日誌、臨時檔案和網絡連接記錄。
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她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塞進揹包,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電子閱覽室。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她不敢坐電梯,沿著消防通道向下狂奔,隻想儘快混入夜晚校園的人流中,消失不見。
然而,當她氣喘籲籲地衝出圖書館側門,以為暫時安全,準備繞路返回宿舍時,一個高大挺拔、帶著一身寒意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時的獵豹,從旁邊建築的陰影裡一步邁出,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攔在了她的麵前。
是林瀚辰。
他依舊穿著挺括的深色大衣,身形在清冷的月光和遠處路燈的映照下,拉出長長的、壓迫感十足的影子。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冰冷刺骨的怒意,以及一種……
被徹底挑戰權威後的駭人風暴。
他甚至冇有給她任何反應和逃跑的機會。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痛撥出聲,感覺腕骨幾乎要被捏碎!
“啊!”
洛璃手中的揹包掉落在了地上,筆記本電腦在包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瀚辰無視她的痛呼,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幾乎是將她半拖半拽著,力道蠻橫,不容絲毫反抗,徑直走向旁邊那棟教學樓通往天台的消防樓梯。
“放開我!林瀚辰!你放開我!”洛璃驚恐地掙紮著,恐懼讓她忘記了偽裝,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但他的手臂如同鐵鉗,她的掙紮如同蚍蜉撼樹。
夜晚的樓梯間空曠而回聲很大,她的哭喊和掙紮聲在其中迴盪,更添了幾分絕望的氣息。
有零星晚歸的學生聽到動靜,好奇地看過來,但在接觸到林瀚辰那冰冷駭人的目光時,都嚇得立刻低下頭,快步離開,不敢多管閒事。
他拖著她,一步步踏上冰冷的台階,腳步聲在寂靜的樓梯間裡重重迴響,像是敲打在洛璃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終於,天台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冰冷的夜風瞬間呼嘯著灌了進來,吹亂了洛璃的長髮,也讓她因為恐懼和奔跑而發熱的身體猛地一顫。
林瀚辰將她狠狠地拽進天台,然後猛地甩開了手。
洛璃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重重地撞上冰冷粗糙的水泥護欄,才勉強站穩。手腕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驚恐地抬頭,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男人。
天台空曠而荒涼,隻有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冰冷的星河,映照著他那張俊美卻如同修羅般戾氣橫生的臉。
他停在她麵前,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的寒意。
“能耐不小,洛璃。”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火星,“匿名郵件,乾擾市場……下一步是什麼?嗯?”
他果然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洛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她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怒意,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聲音細弱蚊蚋,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
“不知道?”林瀚辰猛地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護欄上,將她徹底禁錮在自己與冰冷的欄杆之間。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危險的、壓抑到極致的氣息,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鎖住她慌亂躲閃的視線。
“利用校園網絡,七層加密跳轉,精準投放乾擾數據,打亂對方攻擊節奏……這一手,跟誰學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在天台空曠的空間裡炸開,“那個顧言之?還是你背後那個藏頭露尾的‘J’?!”
他連“J”都知道?!洛璃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在他麵前,她彷彿成了一個透明人,所有的秘密都被無情地揭開,無所遁形。
看著她徹底崩潰、無法辯駁的樣子,林瀚辰眼底的風暴更加洶湧。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回答我!”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將她撕碎,“你到底揹著我在做什麼?!你接觸的那些人,那些東西,會把你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你知不知道?!”
肩膀上的劇痛和被他完全看穿的恐懼,終於沖垮了洛璃最後的防線。
一直壓抑的委屈、憤怒、不甘,以及被他如此粗暴對待的屈辱,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是!是我做的!匿名郵件是我發的!今天的乾擾也是我做的!”她仰起頭,淚水決堤般湧出,卻不再躲閃,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倔強和反抗,聲音嘶啞地對著他吼了回去,“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查我父母的事!”
她用力掙紮著,試圖擺脫他鐵鉗般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泣血:
“你以為一直把我矇在鼓裏,把我像個易碎品一樣關在你打造的象牙塔裡,就是對我最好的保護嗎?!”
“林瀚辰!你告訴我!我爸媽到底是怎麼死的?!那些證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以為把我隔絕在真相之外,就能當一切都冇發生過嗎?!”
“我不是你需要圈養的金絲雀!我有權利知道真相!我有權利為他們討回公道!”
積壓了太久太久的疑問、痛苦和憤怒,在這一刻,在這個空曠無人的天台,對著這個一直阻攔她的男人,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哭得渾身顫抖,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傷痕累累卻依舊亮出獠牙的幼獸。
林瀚辰撐在護欄上的手,因為她這番帶著血淚的控訴,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眼底那駭人的風暴,似乎被這洶湧的淚水衝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泄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類似於……震愕與心痛的情緒。
但僅僅是一瞬。
那裂縫迅速合攏,被更深的、冰冷的幽暗所覆蓋。
天台之上,隻剩下女孩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聲,和男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呼嘯的夜風中,交織成一曲充滿了痛苦、對峙與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