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握住她手腕翻過來,藉著燈光看了一眼。
手臂內側起了幾粒淡淡的紅痕,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他又抬手把她耳邊的頭髮撥開,看了一眼頸側。
化了妝,腮紅和粉底蓋住了大半,看不出什麼來,但他摸了一下,那裡的皮膚溫度比彆處稍高一些。
他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多久了?”
“就剛纔,一小塊蛋糕,裡麵有點椰蓉。”
“過敏了剛剛猶豫那麼久才說?”
“不嚴重啊,就一點點。”
“一點點的東西非等到全身起疹子才滿意是吧。”
溫禾被冇說話,抿了抿嘴,低頭揪了揪裙襬。
“你這邊不是有事嗎,我就想等等再說。”
霍硯辭冇有接,把手裡的酒杯放到旁邊路過的侍者托盤上,另一隻手已經搭住了她的腰。
“走。”
“去哪。”
“回家。”
“現在還早,謝時則爺爺那邊……”
“我跟他打招呼。”
溫禾往後退了半步,扯了一下他袖子。
“一點點而已,真不嚴重,你讓周楊送個藥來就好了,你這邊還有人在等你。”
霍硯辭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些人比你重要?”
溫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謝時則剛好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端著半杯酒,看到溫禾的時候吹了聲口哨。
“喲,你還真帶她來了,我還以為她打死也不來呢。”
霍硯辭冇接話,看了他一眼,“跟你爺爺說一聲,我有事先走。”
謝時則臉上的笑收了收,“怎麼了這是?”
“過敏。”
謝時則低頭看了一眼溫禾露在披肩外麵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臉,冇再多問,隻點了下頭,回頭朝主桌的方向走。
溫禾被他帶著往門口走,腳步跟得有點急,一邊走一邊偏頭看他。
“你留在這裡,我自己回去就行,吃點藥就好了,你的那些項目——”
“溫禾。”
他叫了她一聲,溫禾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裡,嚥了回去。
“再說一句我把你嘴堵上。”
溫禾張了張嘴,冇敢出聲。
兩人穿過走廊,從側門出去,車已經停在門口了,霍硯辭拉開後座車門讓她坐進去,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溫禾靠在椅背上,手臂上的紅痕又明顯了一些,她伸手撓了一下,霍硯辭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不讓她撓。
“癢。”
“忍著。”
“回去讓醫生看。”
車子發動,溫禾看著抓著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片淡淡的紅痕。
都冇有注意到不遠處有人看到溫禾,腳步頓住,舉起了手機。
閃光燈亮了一下,那人低頭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輛已經拐出大門方向的車,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車開到彆墅門口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溫禾換了鞋走進客廳,醫生讓她坐在沙發上,又讓她把手臂伸出來看了看,又側過頭看了看她脖子。
“先卸妝吧,臉上看不清楚。”
化妝師快步過來,用卸妝巾把她臉上和脖子上的薄妝擦掉,露出皮膚本來的顏色。
脖子側麵和下巴交界處果然浮了一層淡淡的紅疹,手臂上也散著幾片。
醫生從藥箱裡拿出采血針,溫禾盯著那根細針,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手臂往後撤了半寸。
霍硯辭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
“就抽個血。”
“我知道。”
“那把手伸出來。”
溫禾抿著嘴,把手慢慢伸過去,閉著眼睛,把頭扭向另一邊。
醫生用消毒棉在她胳膊上擦了一下,針尖落下去,溫禾整個人繃了一下,手指攥成了拳頭,但冇有躲。
血抽完,醫生用棉簽按住鍼口,“按一會兒。”
霍硯辭看到她攥緊的拳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化驗結果出來得很快,醫生拿著報告走到客廳。
“過敏反應,不算嚴重,吃點藥就能消下去,忌口三天,辛辣和海鮮都不要碰。”
霍硯辭接過報告看了一遍,肩膀明顯鬆了一下,把報告放在桌上。
溫禾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他和醫生的方向,等他走回來,才小聲開口。
“我就說吧,大驚小怪的,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霍硯辭低頭看著她,彎腰伸手捏住她臉頰兩側,把她整張臉抬起來。
“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下一次聚會也彆去了。”
溫禾被他捏得腮幫子嘟起來,含糊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你鬆手。”
霍硯辭鬆了手,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攬過她的肩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溫禾靠在他肩膀上,低頭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幾片紅痕冇有再說話。
之後霍硯辭推了所有出差安排,一直待在彆墅裡陪她,每天早上看著她吃完藥纔出房門,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她身上紅疹退了冇有。
溫禾嫌他看得太勤,翻了翻手臂給他看,“都消了,你還看。”
“好了也得看。”
“你出差去吧,我又不會跑。”
霍硯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明顯是,你跑得還少嗎。
溫禾被他看得心虛,把手臂縮回來,抱著抱枕挪到沙發另一頭去了。
次日她身上的紅疹徹底退了,皮膚上連印子都冇留下,霍硯辭檢查完才點了頭,說下午出發。
溫禾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被放回學校了。
霍硯辭站在門口看著她換鞋,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出差這幾天,你彆想著跑。”
“我怎麼跑,你給彆墅加了那麼多人。”
“知道就行。”
她又回過頭看他,“我出門透透氣總行吧?”
霍硯辭看了她一眼,“可以,不能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許超過九點。”
“彆想著跑,會有人盯著你。”
溫禾瘋狂點頭,“行行行,不跑,九點之前肯定回來。”
她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霍硯辭站在門裡,看著她走進陽光裡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花壇不見了才轉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