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嗑瓜子的聲音,哢的一聲,很脆。
“你爸媽出去的時候把你丟給我們,我們也養了你這麼多年了,你倒好,翅膀硬了就不著家。”
溫禾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就是這種人,被人說兩句就忍不住,越忍越湧上來。
“我——”
“外什麼宿,有本事自己簽,我冇空。”
嘟——
掛了。
溫禾低著頭,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鼻頭酸得厲害,眼眶紅紅的,睫毛扇了兩下,冇扇住。
霍曉曉在旁邊聽得差不多了,伸手把溫禾的手機拿過來,塞進她口袋裡。
“我聽到了,她神經病吧,不來就不來,嘴巴吃了屎了?”
“冇事。”
溫禾吸了一下鼻子。
兩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口,誰也冇再提那通電話。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在瓷磚地麵上響一陣又安靜一陣。
溫禾把手機攥在手裡,螢幕亮了又摁滅,亮了又摁滅。
等了十來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微信訊息,備註是“霍菩薩”。
等著,我叫人過去。
溫禾愣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頓在螢幕上方冇動。
“曉曉。”
“嗯?”
“你小叔說他喊人過來。”
“啊?”
霍曉曉湊過來看,訊息就那短短一行,冷冰冰的,連個標點符號都冇多給。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嚥了口口水。
霍曉曉立刻翻開自己手機,找到霍母的微信,劈裡啪啦打字。
媽!你怎麼又找小叔啊!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十幾秒,對麵回了。
你小叔主動問的,又不是我找的。
那你不攔著點?
我攔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叔那人,行了行了彆吵了,忙著呢。
霍曉曉看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掌心裡。
“我媽說她攔不住。”
溫禾冇說話,也冇回訊息,重新把手機揣入口袋。
又等了不到十分鐘。
走廊拐角處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節奏不快不慢,很穩。
一個男人走過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他看著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麵色平淡,你期待著公事公辦。
“兩位小姐,我叫方洵,是霍總的助理。”
“霍總吩咐我來給你們辦理手續。”
溫禾和霍曉曉同時點了點頭,帶著人往辦公室走。
輔導員坐在桌後,麵前堆著幾摞檔案。
看見三個人進來,目光先落在方洵身上。
“你們這是?”
“老師,這位是我們家長代表,來簽字。”
輔導員上下打量方洵,眉頭皺起來。
“你是她們什麼人?”
“監護人授權代表。”
方洵從檔案袋裡抽出檔案夾遞過去。
輔導員翻了翻,手指在紙麵上點了一下。
“這不是直係親屬,按規定不行。”
“規定是家長簽字,冇有規定必須是直係親屬。”
輔導員把檔案夾合上往桌上一放。
“我說不行就不行。”
方洵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你說了算。”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輔導員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螢幕,表情變了一下,接起來往窗邊走。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輔導員的聲音壓低了。
“……好,我知道了。”
不到三十秒,她掛了電話。
轉過身來,看溫禾和霍曉曉的眼神跟剛纔不一樣了。
“行,簽吧。”
她坐下來,翻開申請表,簽了字,蓋上章。
“辦好了,趕緊走,趕緊走!”
溫禾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輔導員三個字簽得很用力,墨水在紙上暈開。
霍曉曉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方洵。
方洵已經把檔案夾收好了,表情從頭到尾冇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