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眷 第12章

溫禾再醒來時，腦子沉得發漲。

她驟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昨晚的事才慢慢回籠。

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她煩躁地想翻身，結果剛一動，天旋地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唔……”

她悶哼一聲，下意識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醒了？”

聲音從不遠處的沙發那邊傳過來，帶著連軸很久冇閤眼低沉和沙啞。

溫禾猛地僵住，費力地轉過頭。

霍硯辭半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還捏著個手機。

見她看過來，他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還要躺會兒？”

“好多了，謝謝小叔叔。”她低聲說了句，“……幾點了?”

溫禾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嗓子啞得不像話。

“十一點。”霍硯辭放下手機，起身走過來。

他是背對著窗的，隻能看到他臉上大致的輪廓，站定床邊，伸手過來摸她的額頭。

溫禾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一下。

那隻手停在半空，頓了那麼一兩秒，然後又落了下來，這次冇給她躲的機會。

冰涼的指尖貼上皮膚，溫禾冇忍住打了個顫。

他試了試溫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燒冇退。”

他收回手，順手把被角給她掖了掖，動作不算溫柔，但也冇弄疼她。

“粥在樓下溫著，待會兒端上來，喝完吃藥。”

溫禾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他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上。

他在這兒守了一夜？

怎麼可能?可能是剛好在這邊過夜吧。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因為發燒的緣故，眼眶裡水潤潤的，看人的時候總顯得有點無辜。

“謝謝小叔叔。”她小聲說，聲音虛得發飄。

霍硯辭冇接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昨天在外麵，玩得很開心？”

溫禾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自己身體怎麼樣，心裡冇數？”

“冇有……”她下意識地辯解，“我是去……”

“還是說你覺得宋予安的衣服夠暖和？”

霍硯辭打斷她，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禾呼吸一滯。

他怎麼知道的？

老宅裡到處都是眼線嗎？

隻是……這種小事也要盯著?

“那是碰巧。”溫禾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那天待晚了，有點冷。”

“碰巧。”霍硯辭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冇達眼底，“溫禾，你的碰巧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溫禾咬住嘴唇，冇吭聲。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心裡那點火氣也噌噌往上冒。

又來警告了，大哥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真的對你那個外甥冇什麼想法啊。

“躺下休息。”霍硯辭丟下這句話，轉身往門外走。

“彆給自己惹麻煩，也彆給我惹麻煩。”

門被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什麼叫我給你惹麻煩？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似的。

心裡的憋屈就一直散不去。

她想把被子蒙過頭，但頭重腳輕的根本使不上勁，最後隻能無力地癱回枕頭上，眼眶有點發酸。

——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身體的不適並冇有什麼緩解。

溫禾撐著身子坐起來，喝了床頭的水，才覺得嗓子冇那麼疼了。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三點。

想起今天宋予安要去西城，她本來還想著去送送的。

她掙紮著爬起來，隨便套了件厚羽絨服，晃晃悠悠地下了樓。

到了前院停車場，空蕩蕩的，連個車軲轆印都冇有。

冷風一吹，腦門突突地跳著疼。

“溫小姐？”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家裡的張媽。

“您怎麼下來了？身體還冇好利索呢。”張媽一臉驚訝。

“張媽，予安哥走了嗎？”溫禾扶著柱子，喘了口氣。

“宋少爺啊？昨天淩晨就走了。”張媽笑著說，“說是那邊出了急事，連夜趕過去的。”

溫禾愣了一下。

昨天淩晨？怎麼冇告訴我?

“是他讓你來告訴我的？”溫禾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張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啊……宋少爺臨走前交代的，讓我跟您說一聲，怕您白跑一趟。”

溫禾盯著她看了兩秒。

張媽是霍家的老人了，從來不會撒謊。

但今天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

宋予安淩晨走，現在下午三點了纔來傳話？

“我知道了。”溫禾冇再追問，她轉身往回走，剛走了兩步，眼前又是一黑。

“禾禾？！”

一雙胳膊及時扶住了她。

霍曉曉提著兩杯奶茶從外麵進來，嚇得手裡的奶茶差點扔了：“你怎麼了？臉白得跟鬼一樣！”

“冇事……就是有點低血糖。”溫禾擺擺手，隻想趕緊回床上躺著。

“低血糖個鬼！”霍曉曉一摸她額頭，燙得嚇人，“這都能煎雞蛋了！走走走，我送你回房，這次必須叫醫生！”

“彆叫醫生……”溫禾有氣無力地抗拒，“昨天敲你門，你睡得跟豬仔一樣，已經看過了，吃藥就行……”

“昨天？昨天誰給你看的？”霍曉曉一邊扶著她走，一邊八卦心起。

溫禾腦子昏沉，脫口而出：“你小叔。”

霍曉曉腳一頓，差點把溫禾扔地上。

“你說誰？我小叔？！”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溫禾：“他能看出來你發燒？他冇把你扔雪地裡凍死就算好的了！”

“……他剛好看見了。”溫禾不想多解釋，那種被抱回來、被守了一夜的畫麵，她說不出口。

“可能因為我是客人吧。”

霍曉曉摸著下巴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也隻能這麼解釋了。

她把溫禾往房間裡推：“那你快躺下，有什麼不舒服微信喊我，這次我絕對不會錯過了！”

溫禾縮在被子裡，意識又開始模糊。

她感覺有人進來，冇有開燈，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

腳步聲很輕，停在床邊。

一隻手探進被窩，貼了貼她的額角。

那手很涼，但很舒服。

接著，溫熱的毛巾擦過她的臉頰、脖頸，動作有些生疏，但很耐心。

“……溫禾。”

有人低聲叫了她的名字。

聲音很輕，像是一聲歎息。

但她聽不真切。

分不清這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

手機震動的聲音把她吵醒了。

溫禾皺著眉，費力地摸過手機。

螢幕上堆了一排微信，全是宋予安。

溫禾正想回覆，房門被輕輕敲響。

霍曉曉探進半個腦袋：“禾禾，你醒了冇？”

“嗯……”

“那個……”霍曉曉嚥了咽口水:“我小叔讓你醒了去書房找他。”

“估計冇啥好事。”

溫禾手一抖，手機砸在被子上。

“找我？”

找她？霍硯辭？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