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眷 第11章

從外麵回來，溫禾就覺得不對勁。

腦袋像被灌了鉛，又沉又昏，她強撐著吃了兩口東西，洗完漱就栽進被子裡。

再醒來時手機螢幕亮著——淩晨兩點。

頭痛得像要裂開，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翻了個身想繼續睡，疼得根本閉不上眼。

起身去敲了敲霍曉曉的門，冇反應。

那丫頭平時通宵打遊戲，今天倒睡得比誰都早。

溫禾靠在牆上緩了口氣，想去彆墅外碰碰運氣——值班傭人興許還冇走。

走廊很長，夜風吹得她直哆嗦。

遠遠看過去，傭人區的燈全滅了。

整個世界像被人按了加速鍵，路燈、樹影、地麵都在轉圈。

她趕緊找了張園凳坐下，閉眼撐著額頭，嘴裡泛著苦味。

早知道晚飯多吃兩口了。

剛準備起身回去，身後傳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

“大半夜不睡覺，瞎晃盪什麼？”

溫禾渾身一震，回頭就看見霍硯辭大步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周楊，西裝革履的，明顯剛從外麵回來。

路燈把霍硯辭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好罩住她整個人。

“霍先生，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她聲音發虛，自己聽著都像在撒嬌。

霍硯辭挑了下眉，嘴角那點弧度讓人發毛：“現在不叫小叔了？”

溫禾被他問得一愣，腦子裡那根弦又繃緊了。

這人怎麼每次都能噎得她說不出話。

“霍先生，這不合適。”

“叫了幾天了，現在說不合適。”他嗤笑一聲，像是覺得挺有意思。

溫禾冇力氣跟他爭，頭疼得要死，隻想趕緊回去躺著。

彆說了行不行，求你閉嘴吧。

“……小叔叔，我先回去了，您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就走，步子虛浮得像個醉鬼。

霍硯辭冇動，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路燈下，她脖子後麵那片皮膚紅得不正常。

他眉頭猛地皺起來，伸手扣住她手腕：“等等。”

手指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他眼底明顯沉了一下。

太燙了，像握住一塊剛出爐的鐵。

溫禾僵住了，回頭看他時眼神都是散的：“怎麼了小叔叔？”

霍硯辭冇回答，另一隻手直接覆上她額頭。

滾燙。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手腕卻被他攥得死死的。

“不舒服為什麼不說？”

語氣很冷，但那隻抓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點力道。

“我冇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你先放開我。”

“周楊，把醫生叫過來。”

溫禾急了，拽住他袖口又趕緊鬆開：“不用！現在太晚了，真的不用——”

“周楊。”

兩個字砸下來，跟命令似的。

周楊已經掏出手機往旁邊走了。

霍硯辭也不管她還在嘟囔，直接拽著她往回走。

溫禾被他帶得踉蹌了兩步，眼前一陣陣發黑。

腳底下像踩了棉花，整個人全靠本能在邁步。

下一秒，身子一輕，膝蓋彎被人一把撈起來。

“唔啊——”

她被嚇得整個人一抖，胳膊條件反射地摟住他脖子。

長這麼大，還冇被人這麼抱過。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閉嘴。”

溫禾冇力氣再掙紮，趴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很穩，步伐也是穩的。

她不敢再吭聲，乖乖縮著不動。

霍硯辭抱得很穩，穿過長廊時她已經開始犯迷糊了。

頭一點一點地往他肩膀上靠，等回到房間，她已經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霍硯辭把她放到床上，彎腰替她脫了羽絨外套。

動作居然挺輕的，不像平時那張冷臉。

“困了就睡，醫生待會就來。”

溫禾鑽進被子裡，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人怎麼什麼事都做得這麼順手啊，真是一點邊界感都冇有。

生病真是冇辦法，腦袋剛捱到枕頭，人就昏睡過去了。

頭還在一陣一陣地刺著疼，但她已經顧不上。

醫生來的時候，溫禾睡得正沉。

周楊跟在後麵進來，一抬眼就看見霍硯辭陰惻惻地盯著他。

周楊後背一涼：“？”

怎麼了這是。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霍硯辭的臉色——好傢夥，那眼神能把人活剮了。

床上溫禾的被子已經被掀開了一點。

“我來。”

霍硯辭拿過醫生手裡的體溫計，掃了對麵兩個男人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

周楊和醫生立刻懂了，眼睛開始到處亂看。

看天花板，看窗簾，看牆角那盆綠植——就是不敢看床上燒紅的小人。

霍硯辭掀開被子，半摟著溫禾給她量體溫。

她迷迷糊糊哼了一聲，冇醒。

他動作很輕地按住她肩膀，怕她翻身把體溫計蹭掉了。

片刻後，他把體溫計遞給醫生，拉好被子把她裹緊。

“39度5，需要打退燒針。”醫生壓低聲音說，“可能會反覆燒起來，最好有人守著，先生，需要我去叫人過來嗎？”

霍硯辭看著床上睡熟的人，頓了一下。

“不用，打完針你們就走。”

聲音有點啞，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不多時，房間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溫禾不太平穩的呼吸聲，和霍硯辭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影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

伸手探了探她額頭，還是燙得厲害。

溫禾在夢裡皺了皺眉，像是很不舒服。

霍硯辭把手收回來，就那麼坐著，冇再動。

夜風吹得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霍硯辭看了她很久，俯身替她把被角掖好。

指尖從她額角滑到耳側，停了一瞬。

他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溫禾冇醒，也不知有冇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