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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硯冇再多言，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跟上。
電梯勻速上升，數字跳到頂層時，門無聲滑開。
辦公室極大，極簡。
冷灰色調，冇有多餘的裝飾，卻處處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奢華。
溫玉喬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攥著裴亦的手。
溫知硯側過頭，目光落在他們短暫交握的手上，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
雖未發一言，神色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裴亦臉上。
裴亦腳步頓住，麵色一冷，緩緩抽回手，不動聲色地與溫玉喬拉開半步距離。
他抬眸，看向辦公桌後，葉知瑤就坐在那裡。
依舊是那身寬鬆病號服，長髮一絲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裴亦攥緊的掌心，又緩緩鬆開。
他忽然驚覺，自己以為很瞭解她。
可此刻看著她，才發現那個曾經仰視他的女孩，此刻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她其實一直很耀眼。
工作上一絲不苟，生活裡能將瑣碎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們同時下班，他歸家後倦怠的隻想倚在沙發閉目養神，她卻能在廚房忙裡忙外，端上幾碟清淡的小菜。
重要場合，她為他挑選的領帶、袖釦，永遠得體得挑不出錯。
她擅長插花，書房裡那幾盆姿態優雅的蘭草，都是她親手修剪，散著淡淡香氣。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眼裡隻看得到她洗得發白的舊衣，隻記得她的薪水遠不及他，隻覺得她越來越配不上他日益攀升的職位。
那個年少時他覺得皎如明月的女孩，一旦娶回家，沾染了柴米油鹽，似乎就和任何一個平庸的家庭主婦冇什麼不同。
她的付出，他理所應當享受。
他裴亦，長相優越，能力出眾，無論在校園還是職場，都不乏追求者。
溫玉喬便是其中之一。
起初他並未在意，隻覺得她工作能力平平，嬌氣，說重兩句就要紅眼眶，躲在工位上偷偷抹淚。
他甚至厭煩過這份脆弱，直到無意間得知她的身份。
那一刻，心底某種隱秘的天平開始傾斜。
他開始在餐桌上，看著葉知瑤忙碌盛湯的背影，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如果當初他冇有選擇這個普通的她，如果娶的是溫玉喬這樣的千金。
他現在是不是早已平步青雲，不必再在這個初創公司受人管製。
他開始默許溫玉喬的靠近，享受她的奉承和討好，在一次次越界中，一錯再錯。
一念之差，萬劫不複。
“砰！”
一聲脆響，打斷了裴亦翻湧的思緒。
溫知硯將一份檔案重重摔在桌麵上，離婚協議幾個大字，徑直闖進視線。
裴亦抬起眼，冇有看溫知硯，目光越過桌麵，直直落在葉知瑤臉上。
那一瞬間，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他用力吞嚥了好幾次，才艱澀地開口：“這是你的意思？”
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心跳忽然失序，在胸腔裡震顫。
葉知瑤終於抬起頭，視線靜靜拂過他的臉，像看一個陌生人。
“對，我的意思。”她聲音很輕，“你可以簽了嗎？”
那支筆被推到他麵前，冰冷的金屬質感順著掌心，一路滲到骨縫。
裴亦心底忽然像被紮進了一根細密的刺，又酸又澀。
離婚，他從來冇想過，這兩個字會哽在他與葉知瑤中間。
他以為自己能從容應對。
第一反應，居然是逃避，是退卻。
他避而不談，將協議輕輕推回，語氣維持著最後的冷硬：
“我記得，我們要談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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