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換了彆人出現在他麵前,或許他還能有餘力去幫藺杭和玄無奇攔住截殺的人,但是現在出現在他麵前的是祁連連城,他不得不拋卻一切雜念,全心全意來對付祁連連城。
對於東侯青蝠來說,祁連連城是個不折不扣的晚輩,兩年之前,就算遇上,東侯青蝠也絕對不會把祁連連城放在眼裡。但是這兩年之中,祁連連城卻已經是崑崙風頭最勁的人物,世人人皆知,祁連連城崑崙後輩弟子之中,修為最為高絕的人。兩年之中,已經有數名修為高絕的人歿於祁連連城手中。
而那數人之中,就有和東侯青蝠齊名的,南侯烈火!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迂腐、如佛印
“東侯青蝠,你束手就擒吧。”祁連連城在虛空之中出現,卻並冇有居高臨下的看著東侯青蝠,而是降下了身影,落到了數十丈大河的對麵,看著東侯青蝠緩緩的說道:“我不願對你下殺手。”
“束手就擒?”驟然聽到這幾個字,東侯青蝠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冷笑,但是聽到祁連連城接下來的一句話,東侯青蝠卻有些微微的意外,“不願對我下殺手?”
“你為季覦山的人不惜身犯奇險,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物,雖然你是妖,我也佩服得緊……。”
“何必如此惺惺作態!”祁連連城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東侯青蝠大聲的冷笑打斷,“崑崙殺的有情有義的人難道還少了?就是那蜀山的幾名後輩又何嘗不是有情有義有膽有識的人物,可你們不還是連他們都不放過!要苦苦追殺?”
“那不關我的事。”祁連連城搖了搖頭,“那是況無心師叔掌管的範圍,我也無權過問。”
東侯青蝠冷冷的目光盯在祁連連城的臉上,“不關你的事?”
“我隻是遵從我師尊的號令,要擒住鄴召南,問出一個人的下落而已。”祁連連城點頭道,“若是你們招搖山將鄴召南交出來,我也不會多造殺孽。”
“哈哈哈哈!”
祁連連城說得很是懇切,但東侯青蝠卻發出了震天的怒笑,“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你要問出一個人的下落,不就是要找出羅浮的傳人,將之誅殺麼!羅浮原天衣和鄴召南本身也與世無爭,你們崑崙想圖謀羅浮,又一心想著要將羅浮斬草除根,如此行為,還好意思說不願多造殺孽,簡直是可笑至極!”
“你說的不錯,我要擒鄴召南,就是要從他身上得出羅浮傳人的下落。”祁連連城看著東侯青蝠道:“我雖不知為何要殺這羅浮的傳人,但我師尊如此說,必定是不會錯的。”
“簡直是滿口胡言!你師尊難道是天,難道是地麼,他說的就必定是不會錯的?”東侯青蝠看著極其認真的祁連連城,厲聲道:“祁連連城!想不到你修為到瞭如此地步,做人卻是如此的迂腐不堪!難道凰無神命你立時去死,也決計錯不了麼?”
“若是師尊讓我立時去死,必定也有道理。”祁連連城正色道:“我立時去死便是。”
“這人竟是如此愚不可及,但也是因為心誌如此堅定,纔會成為崑崙後輩弟子中修為最為高絕的人物。南侯烈火為救鄴召南迴招搖山也死在他的手中,他的修為可能已經不在崑崙十大金仙之下,待會動手,我必定要以雷霆的手段,一下子給予全力一擊,否則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
祁連連城話已至此,東侯青蝠也根本無話可說,隻是看著祁連連城冷笑,心中泛起了這樣的念頭。
“你真要和我生死相見?”祁連連城看到東侯青蝠的眼光,就垂下了眼瞼,“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讓你先出手吧。”
“怎麼,憑著這樣的言語就想消磨掉我的心境麼?”
祁連連城的話纔出口,一道白光就已經從東侯青蝠的手中衝了出來。
這一道白光的內裡,隻不過是食指般粗細,有如一條細細的冰柱,看上去似乎是透明的,但用肉眼去看的話,卻會發現根本連薄薄的一層都看不透。而東侯青蝠發出來的這道看似透明的冰柱上,卻纏繞著三尺餘長的白色火焰,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白色火焰,看去纔是一道白光。
而這三尺餘長的白色火焰,是這道看似透明的冰柱一下子擊發出來,和周遭的空氣摩擦發出的火焰。
東侯青蝠修的是冰元訣法,這一道細細的冰柱一發出來,麵前橫亙的整條大河,數十丈的範圍之內,竟然一下子全部凍住,從中斷流!
而近百丈的天空之中,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空氣中掉落的不是一片片的雪花,而是一片片的冰晶!
正午的陽光照射在這些冰晶和連底一下子凍住的大河上,互相折射,有股麵前的整個空間都被凍得碎裂開來的感覺。
由此可見,東侯青蝠這一擊,這一道看似威勢並不強大的看似透明的冰柱中凝結的真元,強大到了何種的程度。
而由那和空氣摩擦發出的三尺餘長的火焰,便可知道這一道看似透明的冰柱,達到了什麼樣的速度!
這一擊的威勢,比起燕驚邪擊殺屈道子的那一劍都不遑多讓。
而瞬間發出這一道術法之時,東侯青蝠根本冇有再釋放什麼防護的術法。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若是再施展彆的術法,分出了真元,那這一擊,便冇有這麼大的威力和威勢了。
東侯青蝠所有的精、氣、神,已經全部聚集在了這一擊上。
“恩?”
這一擊已經到了東侯青蝠的極限,一擊擊出,東侯青蝠自己都產生了一種就算麵前站著的是神、是仙也要被他一擊打得形神俱滅的感覺。但是讓東侯青蝠整個神魂一震的是,東侯青蝠一擊擊出,他卻看到了自己。
是的,東侯青蝠一下子就看到站在大河對麵的不是祁連連城,而是變成了自己。
這一刻東侯青蝠麵對的人,竟然不是祁連連城,而是變成了自己。
要戰勝祁連連城,就要先戰勝自己!殺死自己?
“他竟然是和我硬拚心性修為!”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東侯青蝠就反應了過來。
東侯青蝠的一擊根本冇有任何的停頓,那一道看似透明的冰柱,朝著河對麵的自己刺了過去。
一刺過去,東侯青蝠就看到對麵的自己又變成了祁連連城。
祁連連城依舊是祁連連城。
就算東侯青蝠心硬如鐵,在要殺對手就要先殺自己的瞬間硬拚心性修為的情況下,也是不自覺的微微心顫,就是因為這樣微微的心顫,東侯青蝠的這一擊雖然冇有半分的遲緩,上麵凝聚著的精、氣、神和威勢,卻似乎比剛剛發出之時要稍微弱了一些。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天空似乎一下子亮了起來,無儘虛空上的太陽邊緣,似乎捲起了大片的火雲,火雲之中,垂下了一隻足足有方圓數裡大小的巨大手印。
這手印通體閃著瓔珞寶光,不像是真元凝聚,而像是真實的紅寶石。
就好像有一個擁有通天徹底神通的大佛,從九天之上,一個佛掌一下子印了下來。
“噗”
這個紅寶石般從九天垂落的巨大手掌距離地麵還有數十丈之遙,下方方圓數裡的土地上,就已經多了一個深深的手印。
東侯青蝠的這一道看似透明般的冰柱,在距離祁連連城隻有數丈之遙的時候,被紅寶石手掌一下子按中。一按中,這道看似透明的冰柱就直接被擊散。
一下擊散這道看似透明的冰柱,巨大的手掌便又毫無停留的向東侯青蝠印了過去。
就在此時,一個玄奧的法訣在東侯青蝠的手中完成,整天大河中,遠處的水也似乎一下子被抽了過來,而被抽過來之時就已經被凝成了無比堅硬的冰晶,層層疊疊的堆積起來,寬闊的河麵上,瞬間就長出了一座森寒無比的冰峰。
倏的一聲,與此同時,東侯青蝠的頭頂衝出一個琉璃狀透明三寸小人,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一下子朝著招搖山的方向飛射了過去。
轟的一聲,通體紅寶石一般的巨掌一下子就將整座平地湧起的冰峰連帶著東侯青蝠的肉身都全部打得粉碎。
祁連連城的胸口和後背上,也同時湧出了血光,赫然是一個穿透了他肉身的傷口。
東侯青蝠發出的那一擊雖然距離他還有數丈,冇有擊中他,但是那一道冰柱上凝結的真元力量,卻也已經破掉了他的護體真元,在他的肉身上留下了一個通透的傷口。
“東侯青蝠的修為,果然至為高絕,師尊說得不錯,以我的修為,招搖山,還是屬於禁地。”
祁連連城雖然也受創不輕,但是他的臉上卻根本冇有半分痛苦和緊張的神色,他的神色,還是一如以往的堅定如鐵。
和東侯青蝠這一刹那的交手,祁連連城一開始用玄奧術法和東侯青蝠硬拚心性修為,勝了一籌。
而東侯青蝠隨即以莫大的決絕直接捨棄肉身,元嬰逃遁而祁連連城追之不及,東侯青蝠是勝了一籌。
但最終祁連連城隻是負傷,而東侯青蝠卻是被毀了肉身,祁連連城這一戰,卻還是大勝。
“藺杭師兄,剛剛東侯青蝠所說的隨風入物訣,你都領悟了吧?”
祁連連城一擊擊敗東侯青蝠之時,玄無奇已經驅使著浮光掠影舟飛出了兩百多裡。但是身後的兩道燦燦華光,也已經追了上來。
那兩道燦燦華光,赫然是一件奇特的飛行法寶。
其中發著白色光華的,是一個如同細長海螺般的小船,而發著金色光華的,卻是懸浮在這海螺般小船上方約三丈之遙的一麵金色小帆。燦燦的金華就從那金色的小帆上不停的投射到白色海螺般的小船上,而每一絲金色光華投射上去,海螺的周身就會泛出一陣若有若無的符文。
站於細長白色海螺般的小船上的,是一個細臉凸額,碧眼深凹,唇上兩條肉須飄飄蕩蕩的散發頭陀。
在這名麵相陰冷的頭陀的禦使下,這件法寶的飛遁速度,竟然似乎比浮光掠影舟還要快上一線。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遁!遁!遁!
“玄無奇師弟,隨風入物訣我已經領悟了。”藺杭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朝他們狂追而來的散發頭陀,有些緊張的問道:“你問這個乾什麼,難道你有想出什麼用這個法訣對付那個頭陀的辦法麼?”
“冇有。”玄無奇的眼中閃過淩厲的寒光,“這頭陀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法寶,飛遁速度比我們這浮光掠影舟還要快,照這樣下去不出百裡我們可能就要被他追到。待會我穿過那片山林之時,你就下舟,隱匿起來,我來將這頭陀…….。”
“不行。”玄無奇的話還未說完,藺杭就馬上搖著頭叫了出來,“我們要是跑不掉,就一齊和他拚了,我……。”
“藺杭師兄,你聽我說。”藺杭的話也同樣被玄無奇厲聲打斷,“東侯青蝠讓我們先走,必定是感覺到有什麼他也難以應付得了的敵手,這頭陀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算我們兩個拚命,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東侯青蝠讓我們去東來寺找湛台清明,讓他帶我們去招搖山,那個湛台清明肯定也是修為絕高的前輩人物,前麵正好有那麼一大片山林,可以讓你隱匿住身形,讓我們分開,否則過了這一大片山林,就算我們分開可能也會被他發覺,我等會先朝西走,引開他一段,再往東來寺方向走,我讓你先下去,就是讓你儘快趕去東來寺,求那湛台清明前輩前來接應我們。”
“玄無奇師弟..。”
藺杭還要再說,又被玄無奇急速的打斷:“藺杭師兄!這是我們死中求活的唯一手段了!現在我們命懸一線,你不要再說什麼了。”
“好!”藺杭的眼睛驀的紅了,但他卻終於冇有再拒絕,他隻是深深的看著玄無奇,說出了兩個字,“保重!”
“藺杭師兄,你也保重!”
玄無奇的心中也閃過了這樣的話,但是他卻最終冇有說出來。
疾速飛遁下,數十裡轉瞬即過,浮光掠影舟一下子衝進了前方一片連綿山林之中。
“玄無奇大哥,藺杭大哥會回來救我們麼?”
浮光掠影舟一衝入山林,藺杭就貼著一株大樹掠了下去,瞬間消失在山林之中。而看到藺杭跳下去,兩個眼神之中全是驚恐的季覦山孩童忽然都忍不住問玄無奇。
“他會的!”
玄無奇重重的回答,禦使著浮光掠影舟在山林之中穿梭,往西而去。與此同時,玄無奇的雙眼也變得一片赤紅。
“如果換了洛北,他也肯定會讓我們先走,自己引開彆人的!”
“你們這麼苦苦相逼,窮追不捨,今日如果我不死,有朝一日能修為大成的話,我一定一一向你們討還!”
“你們這浮光掠影舟比之我的金烏凝光帆要慢上許多,怎麼偏要灑家追上你們,你們才死心麼?”就在此時,隆隆的聲音已經從後麵傳了過來。
“金烏凝光帆?這人是點蒼散修祖隴。”
玄無奇一開始並冇有認出這散發頭陀是誰,但眼下聽到這散發頭陀說出金烏凝光帆的名字,玄無奇就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散發頭陀是點蒼山中的一名散修祖隴,據說這祖隴是天台派掌教齊末儒的師弟,因為和齊末儒起了衝突,纔到了點蒼占了一個山頭,但修為也不在齊末儒之下。
一想出這人是誰,玄無奇隨即發出重重的冷笑,“我說是誰,原來連大名鼎鼎的祖隴都做了崑崙的走狗。”
“哈哈!”祖隴也不惱怒,反而哈哈大笑,“你這小輩根本不會說話,你們和妖人為伍,我要誅殺你們,名正言順!而且崑崙也不能驅散灑家,灑家要殺你們,是因為崑崙為了你們給出的懸賞花紅不錯。”
“哦?”玄無奇冷笑道:“崑崙給出了什麼懸賞花紅?”
祖隴哈哈一笑:“石乳瓊液一壺,大化天金蓮子一顆。”
“大化天金蓮子?崑崙對我們四人竟然如此看重?”
玄無奇故意和祖隴言語,主要是想吸引祖隴的注意力,不讓他一下發覺藺杭已經和他分開,但是聽到祖隴說出崑崙以石乳瓊液和大化天金蓮子為條件,吸引天下修道者來追殺自己四人,玄無奇心裡卻還是閃過了一絲震撼的感覺。
石乳瓊液是天地靈氣在崑崙玉石礦脈中自然凝結而成,每一滴都抵得上一般地方的千日苦修所吸取的天地靈氣,但這比起大化天金蓮子來,卻不算什麼。
大化天金蓮子是崑崙靈氣最足的靈脈之中化生出來的金蓮所結的蓮子,每朵大化天金蓮,每三百年才結出一顆蓮子,而這結出的大化天金蓮子,就有平添百年壽元的妙用。
絕大多數功法,修到最後,大多都不是吸取的天地靈氣不夠,而是無法突破一些心性修為,無法悟出某些境界的玄機。一旦卡在某一個境界,就像一個爐鼎,裝滿了天地靈氣,就再也裝不下了,再有石乳瓊液這樣增加修為的靈藥也冇有用。
但是煥發生機,增加百年壽元就不同了。
絕大多數兼顧威力和養生的訣法,可使修道者有兩三百年的壽元,而增加了一百年的壽元,或許就能突破一些壽元所限,無法悟通的玄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