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杭青鋒此時對於洛北和采菽已是恨極,他這道兩丈來高的黑色元神往前一撲,距離擋在前麵的藺杭和玄無奇已經不足五丈,可他竟然是根本不顧藺杭和玄無奇的飛劍,黑色元神往上一跳,黑氣升騰之間,一道黑光衝出,一下子化為一隻五尺來長的大手,瞬間結成金剛大惠印、摧伏諸魔印、寶冠持寶印三個法印,一下子就將采菽的辛天湛瀘和采菽、洛北一起打得往後倒飛而出。
采菽挾著已然身體軟倒的洛北,躲避不及,用飛劍硬擋被打得倒飛出去之時,口中也是噗的一下鮮血狂噴。
除了杭青鋒和洛北之外,采菽等人的修為對於觀戰的上百名各派高手來說根本算不上是高絕,但是山嶺之中的上百名高手,卻隻覺得這一戰是無比的慘烈。
隻是一瞬間,杭青鋒和洛北、采菽都已受重創。
這一刻上百名各派高手的目光都聚集在咆哮尖叫的杭青鋒的黑色元神和被打得往後飛出,生死不知的洛北和采菽的身上,卻並冇有人發覺,就在距離眾人不到百丈的山林之中,有一白一灰兩條身影的目光,也正聚集在杭青鋒和洛北以及采菽的身上。
那白色的身影體態窈窕,一襲白衣,臉上由鼻至嘴皆蒙著一層如霧如錦的白砂,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麵目。但即便如此,無論是誰一眼看到她,都會覺得她有驚心動魄的美麗,一股從骨子裡就透出的惹人疼惜般的嬌柔美麗。
她如絲般的黑色長髮隨便用一根金色的絲帶紮著,她的眼睛閃著一絲迷濛而憂鬱的色彩,這雙美麗的雙眸,便是因為這樣的色彩,更是讓人覺得說不出的神秘和美麗。
這略帶迷濛而憂鬱的雙眸,如夢如幻,此刻卻正輕柔的落在洛北的身上。
站立於她身側的卻是一個瘦小的,帶著黑色鬥笠,拿著一柄黃金禪杖,身穿灰色衣衫的老人。這老人很是矮小,比起這名美麗的少女還要矮上兩尺,連手中的禪杖都比他要高出一寸。此刻他低著頭,也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麵目。
紫薇宗以陣法出名,靜空佈下的這兩儀玄霧陣連東侯青蝠這樣修為的人到來都感覺到了,可是現在這少女和老人明明置身在法陣之中,數十個門派的上百名高手,竟然是連一個都冇有覺察到。
“你要救他們?”就在杭青鋒一下將采菽和洛北打得倒飛出去之時,身穿灰衣的老人突然默默的對身邊的白衣少女告誡道:“你彆忘記,我們是妖,他們是人。我們來此的目的,隻是為了策應你師兄,免得他中了這些人的計而已。”
“人皆稱我們為妖,但他們卻不惜為季覦山的這兩名孩童拚死。”絕美的白衣少女斷然道:“世上這樣的人要是多些,我們便不會捲入無儘的仇殺之中,就為了這一點,我便更應要救他們。”
“不將你們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
一記將采菽和洛北打得倒飛出去,杭青鋒並不解恨,他這道黑色元神並未完全凝為實體,繼續朝著采菽和洛北猛撲之時,下半截身體扭曲湧動,黑霧升騰,看上去就像半人半蛇一般,十分猙獰恐怖。
但他這句話纔剛剛出口,眼見身前又幻出一直黑色鬼爪,朝著洛北抓去之時,一道碧綠色的光華卻驀的破空而至。杭青鋒的元神一下看得清楚,這道碧綠色的青光竟然是一片翠玉般的柳葉,到了洛北和采菽身邊之時隻有一尺來長,但一瞬間竟然是化做兩丈有餘,冰晶一般,一下子就將洛北和采菽如同冰在了碧玉柳葉之中,往外飛射而出。
“什麼妖人!”杭青鋒化出的黑色鬼爪瞬間化為大威德吉祥印,一下子印在冰晶一般的碧玉柳葉上,碧玉柳葉卻是連震都冇震一下,隻是化開了一絲淡淡綠色華光。“多謝師妹出手相助!其餘的事,就交給我了!”而杭青鋒還冇有來得及有更多的動作,變故徒生,一人陡然從人中衝出,震天的狂笑聲中,雙手一圈,一道半透明的光華瞬間凝成一個半透明的蓮台,竟然是將杭青鋒的整條元神一下子封在其中,砰的一下打在了杭青鋒僵立於一邊的肉身之上,將杭青鋒的元神硬生生的打回了杭青鋒的肉身之中。
“是青蝠妖人!”
這人的狂笑聲中,全場的上百名各派高手都有種寒毛豎起的感覺,隻見此人隻是身穿粗手粗腳,打扮和普通的莊稼人冇有什麼差彆,根本不引人注意,但滿臉絡腮鬍子,如同鋼針一般,濃眉怒目,說不出的威風凜凜。而那半透明的蓮台一出現,他的身上也閃過一陣極其冰寒的法力波動,大半人一下子便反應過來,這人便是招搖山北明王座下四侯之一的東侯青蝠,但這東侯青蝠的聲音便在此時還是在四方滾滾而來,誰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術法,又無人知道他是如何在有法陣環衛,上百名高手齊聚的情況下混了進來,突然發難。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了一聲喊,這一聲喊發出來之時,至少有數十道顏色各異的光華朝著東侯青蝠擊了過去。
但喊聲未落,東侯青蝠伸手之一抓,便將玄無奇、藺杭和杭青鋒還有那兩名季覦山的孩童全部憑空抓了起來,往外飛掠而出。瞬間反應過來的人之中,耶律齊、米元崇等數人的修為最高,此時被人混進而不自知,寒毛豎起之時,對敵也不像是對洛北一般試探,全力出手之下,耶律齊的紫色劍光頓時超過了眾人的其它法寶,術法,擊向東侯青蝠的後背。
但紫色劍光距離東侯青蝠的後背隻有兩丈之遙之時,東侯青蝠隨手一抖,身後卻是展開兩道青色華光,瞬間凝成兩隻往外溢著絲絲縷縷流蘇般華光的巨翼。“風神青玉翼!”山嶺之中有人叫出聲來,認出這是東侯青蝠破碎金丹,修成人形之時,用自己身上脫落的雙翼煉製而成的法寶。而這件法寶一施展開來,東侯青蝠的身影之快,簡直如同虛空跳躍一般,令人匪夷所思。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山嶺之中剩餘的各派高手也全部反應過來,紛紛出手,但隻見東侯青蝠狂掠而去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在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便是用真元憑空攝著五人,以耶律齊全力施展飛劍和某些高手瞬間隨心發出的術法,也根本追不上他。
一時間隻看見耶律齊的一道紫色劍光一直綴在東侯青蝠的身後,而各色法寶和術法引發的風雨雷電各種華光又團團在紫色劍光的左右炸開,就是無法判斷得準東侯青蝠的飛遁的方位,趕不上他飛遁的速度。
“他的修為竟然如此高絕!百人聯手都不能阻!”
幾個呼吸之間,就算是飛劍追得最近的耶律齊都是臉如死灰。
“這人的遁法速度,可能不在靈光遁的速度之下,若是冇有人有踏破虛空的修為,一經發動,就是誰都追不上他了。”
“方纔他口呼師妹,難道剛剛出手攝走洛北和采菽的,是他的師妹?他的師妹又是誰?”
大半的各派高手,一擊落空之下,心中寒氣直冒的同時也都忍不住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他要做什麼?”與此同時,所有的人赫然發現,東侯青蝠一下子捲了杭青鋒、藺杭和玄無奇衝出之後,卻並不直接遁走,而是遠遠的在高空之中左右飛遁。
“杭青鋒,你方纔說要將他們挫骨揚灰,以消你心頭之恨,但你可記得我方纔發的重誓麼?”
就在此時,東侯青蝠的聲音從高空之中的雲端滾滾而落,與此同時,所有的人聽到杭青鋒的口中不斷髮出淒厲的慘呼聲。
“喀嚓”“喀嚓”
在場一些修為最高,六識最為敏銳的人,聽到了杭青鋒身上發出的骨骼碎裂的聲音,各自的眼皮都遏製不住的一陣狂跳。
東侯青蝠捲了這幾人不立時便走,就是要履行剛剛自己發下的重誓。
他冒著大險潛入這麼多派的高手之中,一下子攝拿住杭青鋒,還要將杭青鋒的元神打回他的身體,並用術法封住杭青鋒的肉身,不讓他即時便死,就是要硬生生的先捏碎杭青鋒渾身的骨節,然後將杭青鋒挫骨揚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蟬玉葉、命數
一道華光沖天而起,忽然啊的一聲,一名青色道袍的道士從高空中跌了下來。
“這妖人的遁法太快,術法又是如此高絕,根本攔不住他。”
原來這名青色道袍的道士是也有飛遁極快的法寶,想要將東侯青蝠阻上一阻,但卻是才一衝上去,就被東侯青蝠打得掉落了下來。看到這樣的情景,山嶺之中的上百高手都是心中凜然,再加上天空之中法寶和各種術法亂炸,誰也不知會不會被誤傷,所以一時誰也不敢貿然上衝。
“哈哈!”狂笑聲中,東侯青蝠在這片山嶺之中的上空連兜了九圈,忽然一抖手將已然毫無聲息的杭青鋒投向了一直緊綴在他身後的耶律齊的紫色劍光。
耶律齊忙將紫色劍光一下子頓住,想要托住杭青鋒,但是劍身還未碰觸到杭青鋒的身體,喀嚓數聲,杭青鋒的身上突然裂開了幾條細紋,這幾條細紋瞬間就如蛛絲網一般瀰漫到了杭青鋒的全身。“不是我……。”瞬息之間,杭青鋒的身體便已經如同冰塊碎裂一般,裂成了無數碎片,當空散落。耶律齊和在場所有的人都明白這是東侯青蝠的術法所致,是真正的將杭青鋒挫骨揚灰,但崑崙積威已久,耶律齊見狀卻也是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為自己申辯似的呼聲。
一丟下杭青鋒,東侯青蝠頃刻之間就已經遠遁而去,遠遠看去隻看得見一個綠色的光點。
“不過是些貪生怕死、迫於強權的螻蟻之輩。”一拋下杭青鋒,瞬間遠遁之時,東侯青蝠又看到身旁被他真元裹著的玄無奇和藺杭看著自己也有驚羨佩服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得意,道:“你們自詡玄門正宗,在我看來都隻不過是井底之蛙。”
“住嘴。你若早些出手,我洛北師弟和采菽師妹也不會受那麼重的傷,若是在場有我幾個蜀山師長與你為敵,你就算是遁法再快,也未必能走得脫。”
東侯青蝠話音剛落,卻聽到玄無奇冷冷的答了這一句。聽到這一句話,東侯青蝠怔了怔,滿心的得意之情頓時化為烏有,人也徹底的冷靜了下來。東侯青蝠雖然在世間頗有凶名,但卻是豪爽、重情義之人,現下玄無奇和他爭鋒相對,他卻冇有絲毫動怒,反而是歉然正色道:“你說的是,若是有你們修出本命劍元的蜀山師長在場,必定能將我阻住。我若有把握,也不至於等到方纔出手。是你們讓我一擊奏效,我卻反而嘲笑你們,實是不該,不過你們於我心中和那些所謂的正道玄門完全不同,我方纔說話之時倒是冇將你們視為那些正道玄門之流。”
聽到東侯青蝠這麼說,玄無奇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問道:“剛纔捲走我洛北師弟和采菽師妹的是你的師妹?我洛北師弟和采菽師妹都身受重創,你那師妹現在何處?”
東侯青蝙點了點頭,“那是我師妹決計錯不了,但我師妹平時行蹤縹緲,不和我一路,再加上她有件極其厲害的法寶天蟬玉葉,就是剛剛用於捲走你們師弟師妹的那一件法寶,可隱匿身影、氣息,便是我也難以察覺。”
玄無奇道:“這麼說你也找不到她?”
“你們倆人也彆心急。我師妹手段不在我之下,既然出手救了你們師弟師妹,必定會全力救治。”東侯青蝠道:“我雖不知她的蹤跡,但知道她的住所,帶你們去那裡,必定可以和她聯絡得上。”
“剛纔那是天蟬玉葉?”
天蟬玉葉,是三妖王中狐妖王的四寶之一。非但是絕強的防禦法寶,攜帶在身上,還可以隨心所欲的隱匿身形、氣息,不像采菽的玄女水煙羅一般,有時間的限製。除去這些,還有封印人、物的功效。
擁有這天蟬玉葉的人,必定和狐妖王有著極大的關係,但是剛纔東侯青蝠卻又口稱那人為他師妹。
東侯青蝠的厲害術法都是北明王所傳,那這人應是北明王的弟子,又和狐妖王又莫大的關係,那這人到底是誰?
看到洛北和采菽被人驀然捲走,東侯青蝠將杭青鋒挫骨揚灰遠遁而去,山嶺之中的數十個門派,上百名高手卻都是不敢追擊,搜查,人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小姐,這顆逆天金丹是主人好不容易得來的,他也隻得了這一顆給了你,你真決定要拿來救治這兩個蜀山弟子?”
就在距離這上百名高手所在的山嶺不到十裡的一處山穀之中,頭戴黑竹笠的灰衣矮瘦老人,看著那白衣少女說道。
“現在他們經脈俱斷,五臟六腑都冇了生機,也隻有這顆乾天金丹能救得了他們了。”臉蒙青紗的白衣少女點了點頭,目光停留在她身前滿身鮮血,已然昏迷不醒的洛北和采菽的身上。
“那些所謂的正道玄門視我們為妖人,天下道統,更是不容和我們為伍的叛逆,他們在那麼多人麵前出手救季覦山的人,已是天下道門的公敵,救了他們,他們又能逃得過那些人的追殺?”灰衣矮瘦老人微微的搖了搖頭,比他還要高出一頭的黃金禪杖上的金環微微作響。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一定要救他們。”白衣少女道:“若是連這樣的人都不救,那天下還有誰會與我們為伍?我們倒是真成了無情無義的陰邪小人。我救了他們,若是天下冇有他們的容身之處,我便帶他們去招搖山,去湛州澤地,必定要保得他們周全!”
灰衣矮瘦老人頓住,“不可因必死而不救,小姐你說的是,我一時心痛這顆救命金丹,卻連這佛經上最簡單的道理都忘記了。”
“你幫我護法罷”,白衣少女也不多說,盤坐在了洛北和采菽的身前,翻開凝脂般的手掌時,現出一顆雞蛋大小般的金色丹藥,這顆丹藥看上去至真至凝,通體晶瑩剔透,內裡金黃色的光芒流轉不定,如同一顆琥珀寶石一般。“啪”的一聲,白衣少女卻是直接一下子將這顆金丹捏碎,這顆金丹捏碎之後,竟然是如同粘稠金液般,一絲絲在白衣少女的手中掉落。
白衣少女隨即捏出一個法訣,一團白色的光華從她手中衝出,一下子就將這絲絲滑落的金色藥液全部裹在其中,轟隆一聲,這一團白色的光華竟然是又瞬間化作一團小小的雷雲,將洛北和采菽包裹在內,在白衣少女的真元催動之下,這團盪漾著金色絲光的雷雲之中竟然是有如一個小小的天地一般,電閃雷鳴,落下了雨來。
有如天將甘霖一般,那絲絲的雨線落在洛北和采菽的身上,兩人灰敗的臉色慢慢得變得有了血氣。
這白衣少女赫然是用出了世間極少有人懂得的萬壑生息訣,配合金丹的藥力來醫治洛北和采菽。
這萬壑生息訣相傳是一名有著大慈悲之心的前輩高人所創,據說當年那位前輩高人本來已經修到可以渡劫的境界,但適逢天下大災,赤地千裡,他便以畢生修為施展這道訣法,據說他一施展這道道法之時,千裡之內赤地頓時變作綠洲,生機勃勃,百花盛開。後來那前輩高人也因為真元耗竭,而化為一道山嶺。
這是上古傳說,不知是否屬實,但這萬壑生息訣顯然是極耗真元,白衣少女才施展了片刻的時間,額上就已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也就隻是這片刻,采菽和洛北身上就開始煥發出勃勃的生機,一些紫黑色的淤血也絲絲的從毛細孔之中沁了出來,呼吸也變得平順有力起來。
“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看到白衣少女收了法訣,長出了一口氣,那團小小的雷雲也慢慢散開,灰衣矮瘦老人問道。
“恩”白衣少女點了點頭,她身周白氣升騰,卻是香汗淋漓,被自己的真元炙成了嫋嫋的真氣,顯見為了救治洛北和采菽,她也是已經儘了全力,全身真元損耗甚巨。“你們……。”就在此時,讓白衣少女和灰衣矮瘦老人誰都冇有想到的是,洛北竟然是睜開了眼睛,伸出了手。洛北此時神智未複,如同半夢半醒,伸手要抓住什麼東西,借力起身一般。白衣少女此刻正好俯身在看他和采菽,根本冇有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醒來,又是真元耗竭,一時驚愕之間,臉上的白紗正好被洛北的手扯了一扯,被洛北看清了半邊臉麵。
這一下白衣少女是渾身僵住,而灰衣的矮瘦老人卻是猛的抬頭,露出一張皺紋如同刀刻一般的老臉,臉上是徹底的變了顏色。瞬息之間他伸手一彈,指尖兩道細細的光華閃過,洛北馬上又沉沉的睡了過去。“小姐,我們走。”
一下子施法讓洛北陷入沉睡之後,這灰衣矮瘦老人馬上對白衣少女說道。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會這麼快就醒得過來,他修的是什麼術法,生機怎麼會這麼強大!”白衣少女眼波流轉之間,又搖了搖頭,“他們要想複原,至少也要數天的時間,而且我不帶他們走,他們恐怕根本逃不脫那些門派的追殺。”
“絕對不行!”方纔白衣少女無論做什麼,這灰衣矮瘦老人都不阻攔,但現在他的語氣卻是斬釘截鐵,根本不留絲毫迴轉餘地,而且是極其的急促,“你也知道主人三十年一卦,尤其為你六十年連占兩卦,絕對不會出錯,你和第一個看到你顏麵的人在一起,必定有殺身之禍。若不是我修三界往生咒,不能殺生,再加這種劫數不能以強力扭轉,現下我就殺了這蜀山弟子!”
聽這灰衣矮瘦老人的話,方纔那洛北,竟似第一個看見這白衣少女容顏的人!而這少女的父親,竟似用逆天的神術,推算出這白衣少女和第一個看到她麵容的人在一起,會有殺身之禍!而且這種劫數也無法刻意去更改,否則更會不知引發什麼樣的氣數變化。
“以往我聽我父親言,怕人看到我的麵目,但不知道為何,現在卻反而不怕了。”白衣少女看著臉色大變的灰衣老者,卻反而是徹底的安寧了下來,“若是天數,也避不開,若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以更改,也不用怕和他呆在一起。”
“天數莫測,天下也無人可以看得透。我隻知道聽主人的話,千萬不能讓你和第一個看見你麵容的人呆在一起。”灰衣矮瘦老者厲聲道:“小姐,你也知道主人交待,必要時我可以強力乾預你的行動,你若再不走,我便要將你硬生生帶走了!”
白衣少女默默看了洛北片刻,終於長長的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感覺到白衣少女的眼神中盪漾著平時絕不會有的情愫,灰衣矮瘦老人更是不敢有任何的停留,霍然雙足一蹬,“走!”隻見腳下一道華光如同凝成一座灰色的大橋,托著兩人,他和白衣少女似乎隻是在灰色大橋上走出一步,人已在百丈之外,瞬息之間,兩個人就已經消失在天際,那座大橋就猶如溝通到了彆的虛空一般,一片妖幻迷離。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遠避、劍罡突破
登州府,城門於卯時開啟後,無數商旅車馬爭相出入城門,串流不息。由登州府出海,可以通往北海各地,北海之中各個島國出產貨物和風情都和中原各地不同,故登州府就成了中原連通北海異域島國的樞紐,往日水港之中停留的大船就超過千艘,碼頭上的貨物堆積如山,各色挑夫奔忙其中,如同繁忙的螞蟻一般。
登州水港沿線總長二十七裡,修建有其水門、防浪堤、平浪台、燈塔、城牆、敵台,南寬北窄,從空中眺望如同一細口花瓶橫臥形狀,此時登州屬於北燕管轄,北燕此時雖和北涼、夏、匈奴、羯、鮮卑等各國征戰不休,逐鹿天下,但作為北燕的經濟命脈之一,登州水港非但是冇有荒廢,海內海外貨物的進出反而是更加的放寬,使得登州比起前朝時還要繁榮。整個登州水港在當地就直接形成了五個大的貨物交易市集,其中又以最南依山的南山市集最為興旺,靠海一麵,高數十丈的山上,全部是建滿了密密麻麻的商鋪,除了各大商號交易貨物的鋪子之外,還密佈著各色的酒樓,煙花風月場所,腰纏萬貫的富商工資,自命文采風流的名士,持劍放任的浪蕩子弟,上下九流各色人等,穿流其中。
一列掛著鑫盛源商號旗幟的馬車此刻就從南山市集中走出來,直接往一艘停靠在岸邊的巨大商船行進,這列車隊中的馬車看上去都不華貴,但是細看之下,卻可以發現馬車的木紋都是非常的緊緻,都是用最好的金絲鐵柳木製成,這金絲鐵柳木質地堅硬,極耐磨損,這樣的馬車,便是行上千裡路,車輪也不會損壞。
車隊的第六輛馬車的車廂之中,鋪著產於北地的裘毛,置放著紅泥小火爐,溫著一壺散發著醇厚清香的黃酒,即便車外已是入冬,車廂內也是一副溫暖景象。
一名身穿著白色襖子,黛眉如畫的清麗脫俗的少女微蹙著眉頭,正在翻看著一冊典籍,而另外一個劍眉星目,穿著淡黃色錦衣的少年,則從車窗的縫隙中望著窗外,有些微微的入神。
這兩人就是洛北和采菽。
當日杭青鋒雖然被東侯青蝠挫骨揚灰,但是他一石二鳥的計策,卻至少是成功了一半。洛北和采菽等人為了季覦山的兩個孩童而和杭青鋒動手,將杭青鋒打得重傷,致使杭青鋒被東侯青蝠一下子擒住,數十個門派,上百名高手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以此時天下正道玄門的共識,若是在平時洛北和采菽等人袒護季覦山的人就已經是大逆不道,更何況以杭青鋒的修為,若不是身受重創,又被洛北和采菽等人吸引了全部心神,就算是不敵東侯青蝠,也決計不可能被東侯青蝠一下子擒住而冇有絲毫反抗的能力。說是杭青鋒因為洛北和采菽、藺杭、玄無奇四人而身隕是毫不為過,更何況數十個門派上百名高手都看到了洛北四人分彆為東侯青蝠等人救走。
這樣一來,洛北、采菽、玄無奇、藺杭根本無從辯駁,崑崙已經發下崑崙令,號令天下正道玄門剿殺四人。
大隱隱於朝,小隱隱於市,洛北為黑風老祖挾持的數十日之間,也明白了這樣的道理,所以從山林中甦醒過來之後,知道自己已成天下正道之敵的洛北和采菽便設法成了這支商號的供奉,隱匿在這商隊之中。
現在崑崙號令天下,洛北和采菽通過商隊也打聽不到玄無奇和藺杭的訊息,想著東侯青蝠修為高絕,既然出手救了玄無奇和藺杭,想必玄無奇和藺杭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正好鑫盛源商號有船要出海至琉球一帶交割貨物,洛北和采菽便起了跟隨商船出海暫且躲避,先潛心修煉的念頭。
近十幾年之中,天下公認修為高絕的人物除了原天衣、凰無神和敕勒川壤迥多吉上師之外,便是崑崙十大金仙、三妖王、蜀山幾大高手和八大妖道之流。
若非和崑崙一戰,以原天衣的修為,可能已經能夠渡劫成功,成為千年以來的第一人。而崑崙十大金仙雖然都不是原天衣的對手,但在一般的修道者眼中也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及,三妖王等人雖然也是驚才絕豔之輩,修為也大約隻和崑崙十大金仙在伯仲之間,否則以北明王的心性,恐怕也會殺上崑崙,而不會隻聚眾偏安於招搖山了。
而八大妖道的修為雖然比起十大金仙和三妖王等人要差上許多,但也是縱橫天下,宗師級的高手,比起一般大門派的掌教也要高出一籌。
大半年的曆練下來,洛北和采菽都已經很清楚,之所以冇有一個門派能和崑崙抗衡,是因為崑崙修為高絕的人物實在是太多。除了金仙一流的人物之外,許多二代弟子都已經是獨擋一麵的高手,有些修為比起八大妖道隻是略差,有些卻是可能比八大妖道還要強橫。
雖然兩人重創了杭青鋒,最終導致杭青鋒身隕,但當日杭青鋒的修為,洛北是感覺得出來,隻比黑風老祖差上一個檔次而已,可能對上屈道子也能全身而退,像白元辰之流,肯定完全不是杭青鋒的對手。
但杭青鋒在崑崙弟子之中名氣根本不大,崑崙同輩之中,至少有十幾名弟子的聲名在他之上。
即便是當世第二大派,在這種級彆以上的高手數量上,也是遠遠不及。
所以在被黑風老祖擒住,見到木道子身隕的洞府時,洛北就已理解為何以蜀山的威勢,還要屈居於崑崙之下。
以兩人眼下的情形,一被髮現行蹤,十之**就很難逃脫,先行遠避海外潛修,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上船了?”
咯噔咯噔兩下,早已堆滿貨物商船吃重,船沿和堤岸幾乎相同,車馬在寬闊如門板的跳板上直接行上甲板,車輪在跳板防滑的木條上咯了兩下,卻是讓有些微微入神的洛北迴過了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