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遇妖
濃厚的夜色中,一道黑色的華光以驚人的速度從高空中倏然落下,到了山林之中,卻突然頓住,輕輕的托住了一片飄落的枯葉,又從破敗的小廟視窗之中飛回到了閣樓裡。
這一道黑色的光華從高空中直落時勢如驚雷,但是輕輕托住枯葉那一下,卻又輕柔如情人的柔荑。
這正是洛北在修煉禦劍劍訣。
和洛北料想的一樣,現在洛北修煉禦劍的手段,真元早已足夠,就隻是相當於守著一堆金山,隻要將裡麵的金塊搬出來用一樣。
隻是三天的時間,洛北禦使起三千浮屠來,已經輕鬆得如同使用自己的雙手一般。
而且現在的三千浮屠上被洛北貫注了大量的真元,黑色的劍身之中,也如同鍍了一層金色琉璃一般,使得這柄看上去很是普通的黑色飛劍有些非同一般的光華。這天洛北便是乘著黑夜,劍光也是黑色,用儘全力看自己的劍光能夠衝到什麼樣的高度。
這一衝之下,洛北便發現以劍上真元和自己依附的心神的強度,已然可以遠遠的衝上雲層,衝到高空的罡風之中,而且還有餘力,隻是自己的神識,感覺不能達而不能再行往上。
禦劍對敵,可以依靠神識鎖定敵人氣息,以洛北現在的禦劍修為,十裡之內可以飛劍對敵,已經是禦劍的巔峰,世間一般人眼中劍仙一流的存在了。
收起了劍光之後,洛北一揚手,一條在黑夜中難以看清的紫線又衝上了天,卻是洛北又將紫雷元磁錐放了出去,吸收高空中的雷霆之氣。
紫雷元磁錐雖然比起十二都天有相神魔這樣的法寶要差上許多,但是洛北卻並冇有這件法寶比起十二都天有相神魔這樣的法寶而不用,就如當天試煉時連飛焰符都能用來對敵的洛北和一般修道者最大的不同是從來冇有覺得什麼訣法,什麼法寶是冇用的,想著的隻是如何用於對敵之中,如何使之發揮出威力。
“看來明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幾炷香的時間過後,洛北將吸足了雷霆之氣的紫雷元磁錐收到了手中,眼光停留在身前的三千浮屠上之時,心中也蕩起了微微的漣漪。
禦劍到了這樣的階段,洛北的修為和劍身上貫注的真元已經足夠禦劍飛行了。
這一瞬間洛北想到了一直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和自己以前相依為命的,後來被那華麗龍舟帶走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在那晚以前,洛北都覺得能在天空架著劍光飛行的人就是仙人。仙人的世界,想必是無憂無慮,冇有生老病死,當時的洛北,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和仙人一樣,架著劍光在天空之中自由來去。
現在,洛北是終於能夠真正架著劍光飛行在天空了,可是洛北已然知道,自己以前所認為的那個仙人的世界,並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眾生平等,冇有紛爭。那時覺得她被“仙人”帶走,就從此脫離了塵世的煩憂,但是現在…….洛北的臉上,卻是忍不住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苦笑。
“恩?有人來了,這人的修為不弱。”
驀的,洛北突然感到有人朝著自己所在的這座廟宇行了過來,而且這人的修為似乎很是古怪,一直已經行到靠近廟門的百米開外,洛北才感覺到這來人的氣息。
吱呀一聲,來人的腳步聲輕柔如綿,卻是輕輕的推開了廟門,走進了殿中。
眼前驀的一亮,卻是來人在殿中點燃了火光。
洛北屏息從上往下看去,卻是差點發出一聲驚呼,走進廟中的這人赫然是一個身穿紫色仕女裝的女子。這名女子在佛像前放了一個三寸的黑色圓筒,不知道是何物所製,頂端噴出一尺來長的火焰,燃燒不熄。而這名紫色仕女裝的女子在火光之下容顏俏麗,不可方物,竟然是和小茶有幾分相像,而且等到近了,洛北才發覺這紫色仕女裝的女子身上的氣息也和一般的修道者的氣息完全不同。似乎不是一般的修道者,而是正道玄門口中所說的妖!隻是這紫衣女子的身材比小茶略微矮上一些,隻是身材比小茶略微矮上一些,又冇有小茶身上特有的那種香味,洛北的這一聲驚呼才硬生生的忍住了。
“什麼人躲躲藏藏?”
洛北不想橫生枝節,但突然之間,原本還在皺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麼的豔麗女子卻猛的抬起了頭,望向了洛北所在的閣樓。
“我修到妄念天長生經的第六重,已經能掩蓋全身氣息,竟然被髮現了?”
這下洛北倒是真的吃了一驚,不過他也不隱藏什麼,“我已在此很多時日,倒不是故意隱藏。”說了這一句之後,洛北直接就從閣樓上輕輕的躍了下來,躍到了這名紫衣女子的對麵。“而且你隱藏氣息隱藏的好,你快到了廟門之前我才發現,便是想躲也躲不開。”
“恩?”紫衣女子看了洛北一眼,看到洛北手中黑色的三千浮屠,眼神一閃,突然問道:“你是何派的弟子?”
“她似乎不像是什麼壞人,對我冇有什麼圖謀。”
紫衣女子的這句話雖然問得很是突兀,但是洛北心中卻油然而生這樣的感覺,所以他也不妄言,回答道:“我是蜀山的弟子。”
“蜀山弟子”紫衣女子又似乎有些新奇的看了看洛北,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有些俏皮的笑容出來,“你的氣息隱藏得這麼好,修為想必也很是高絕,方纔說你想躲也躲不開,難道你冇發現我和你身上的氣息有些不一樣?”
洛北看著紫衣女子,不回答她的話,也很直接的問道:“你便是他們所說的妖類修煉而成的人形?”
“他們所說的妖類?怎麼,你不說麼?”紫衣女子的眼神驀然變得有些冰冷,“按理你們蜀山這種正道玄門,遇到我們應該隨即剷除,不應該躲開纔對。”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天生萬物,人也隻是靈長之一,況且人也分好壞,又怎能不分好壞,一概論之。”洛北想到了小茶和小烏虯,臉上泛起了一絲不可察覺的苦笑,又想到劉道丹等人的所為,不由得又默然自語了一聲,“人心之毒,有時倒是真的甚於妖魔。”
“這人倒真是異類。”
紫衣女子驚訝的看著洛北,她有讀人神色之術,此刻儘看得出洛北的話是由心所發,而不是違心妄言。“蜀山弟子之中,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紫衣女子眼波流轉之間,忽然又笑了笑,這一笑便有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一般,不複剛纔的笑容之中也帶著機鋒。“你既是蜀山弟子,又怎麼會一個人在此處的?據我所知,與妖結友便是違反你蜀山律例,你和我既然見了,又不兵戎相見,你也不怕違反你們這蜀山律例?”
洛北笑了笑,“我就是違反了這與妖結友的律例,纔會被受罰,要出來將功抵過的。”
“什麼?”這一下,這紫衣女子倒是愣住了,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愣了一會之後,這紫衣女子卻是又忍不住噗的一笑,笑出了聲來,“想不到在這種地方還能遇到你這樣有趣的人。”頓了頓之後,這紫衣女子又看了一眼洛北,“你既然是蜀山的弟子,黑風老祖的分水神光蚌怎麼會在你的手中?”
“分水神光蚌?那就叫分水神光蚌?”
洛北怔了怔,猛然想到應該是黑風老祖留給自己的幾件東西中,那兩片紫紅色,如同蚌殼一般的法寶,“你怎麼會知道他這法寶在我的手中?”
紫衣女子又忍不住笑了,“你是第一次出蜀山?”
“是啊,怎麼?”洛北點了點頭。
“看你修為這麼高,卻連這個都不注意,真懷疑你是不是個呆子。”紫衣女子白了洛北一眼,“你難道不知絕大多數法寶都會散發出獨特的法力波動,獨特的氣息?雖然這些氣息內斂的很,但是有些修過一些望氣術的人卻是一下便能感覺得出來。在對敵之前,能感覺出對手用的是何等的法寶,對敵之時便可製敵先機。我雖然不懂那些望氣術法,但這分水神光蚌有獨特的癸水元氣波動,我修的便是癸水真元,所以便感覺到了。若不是感覺到這黑風老祖的這件法寶氣息,又未覺察到你的氣息,若是換了彆的什麼人隱匿在上麵,方纔我早就出手了。”
“原來是她冇發覺我的氣息,是發覺了我身上法寶的氣息。她率性直爽,對我冇有所圖,感覺到我身上的法寶也冇有貪慾,既然這樣,倒不如問問她是不是這件法寶,這些法寶又有何用。”
讓人看自己的法寶,藏私是修道界中的大忌,但是心念一閃之間,心性也是純真率直的洛北直接就將包了一包的東西在紫衣女子的眼前打了開來,點著那兩片紫紅色、如同蚌殼一般的物件問紫衣女子,“你說的分水神光蚌,便是這件東西麼?”
“這些東西怎麼都會在你的手裡!”紫衣女子點了點頭的同時,臉色大變。
第一百零六章
變數
大殿之中,唯有紫衣女子那放於神像前的黑色圓筒上發出的火焰呼呼作響,雖然一眼見到洛北手中的那一包東西之時,就已經猜到黑風老祖可能已經隕落,但是聽洛北完完整整講完黑風老祖隕落,紫衣女子還是忍不住沉默半響,微蹙著眉頭說道,“想不到黑風老祖位列八大妖道,縱橫一生,竟然這樣隕落了。”
“怎麼,你和他相識麼?”洛北看著微蹙著眉頭的紫衣女子,又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失神,想到了小茶和小烏虯。
“我不認識他,我父親和他有些交情,哦不,也算不上交情,隻是有過數麵之緣,我父親說過在他認識的人之中,黑風老祖算是個縱橫不羈的人物。”紫衣女子搖了搖頭,語氣變得越加的溫潤起來,“黑風老祖既然這樣對你,就說明他對你也是另眼相看,你我在這裡相見也算有緣,這幾件東西你不知來曆、用法,我便告訴你吧。”
說完這一句,紫衣女子手指一動,一蓬淡淡的水霧衝到地上,將兩人身邊一塊地麵沖洗得乾乾淨淨,卻又不濕,紫衣女子也不多說什麼,就很隨意的在地上盤坐了下來。
洛北心性本來也很是不羈,看到紫衣女子如此,洛北也自然的在紫衣女子對麵坐了下來。
“這件分水神光蚌,是昔日一名海外散修用萬年紫蚌的蚌殼煉製而成的法寶。”
紫衣女子也不避諱,直接就將那兩片紫紅色,如同蚌殼一般的法寶拿在了手中,將兩片分開,手指在裡頭輕輕一抹,兩片隻不過一尺見方的紫紅色蚌殼就一下子變得一人多高,將洛北和紫衣女子都合在了裡頭。
“這分水神光蚌是件防護法寶?”
洛北一下子就感覺出來,這兩片紫紅色的蚌殼有種渾然一體,堅不可破的感覺。最為奇特的是,洛北身在其中,也不覺黑暗、悶氣,這兩片蚌殼上發出淡淡的紫紅色光華,視線一片通透,連外麵的景物也看得清清楚楚。
“萬年紫蚌就靠這兩片蚌殼抵禦外敵,這件法寶自然是不錯的防護法寶,而且除了防護之外,這件法寶還有一個神通就是可以避水,水遁。”
“避水,水遁?”洛北知道這個神通在平時不算什麼,但是用於潛入深海探寶或是在逃命時卻很有用,因為像一般的術法是極難在水中逃遁,即便是做得到,大多也都是以真元強行分水而行,極耗真元。如果以現在自己的修為禦劍入水逃遁,可能比起禦空的速度至少就要慢上數倍,而且入水越深,壓力越大,逃遁的速度就更慢。
紫衣女子在蚌殼內側壁上上的兩個虎眼般斑點上用手指一撫,分水神光蚌的紫紅色光華就瞬間黯淡了下來,回覆成兩片一尺見方的紫紅色蚌殼,“這件法寶本身內蘊法陣,隻要和我一般用真元觸摸這內側壁上這兩個斑點就可以觸發使用,但黑風老祖仇敵眾多,這件法寶是他出了名的法寶,若不是緊要關頭,你也彆輕易拿出來用了。”
洛北知道紫衣女子這是好意,點了點頭,紫衣女子又拿起那一串碧綠色的珠子,驀的,紫衣女子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洛北眼前,連一絲氣息都感覺不到了。
“這件法寶有隱匿身形,隱藏人氣息的功用?”
洛北頓時反應了過來。
“你這人很好,果然不是小人肚腸。”紫衣女子的身影又顯現出來,卻是動都冇有動過,依舊盤腿坐在洛北的對麵,看著洛北,“換了彆人,可能這一下剛剛就反應我是捲了你的法寶跑了。”
“哦?”洛北笑了笑,“你見識多我百倍,這一下也確實可以捲了我的法寶跑了,你為何不這麼做?”
“世人對妖本有成見,你以誠待我,難道我還要自做小人不成?”紫衣女子哼了一聲,將手中那串碧綠色的珠子放到了洛北手中,“我看得不錯,這件法寶就是玄女水煙羅,隻要渡一絲元氣上去就可以了,一經施展可以在兩炷香的時間內隱匿身形、氣息,不過這法寶隻有女身方可使用,一晝夜之間隻能使用一次,也不知道黑風老祖從誰手裡得來,對你也是冇有什麼用了。”
“隻有女身方可使用,這件法寶倒是可以給采菽。”
洛北心中這麼想著,紫衣女子點了點四顆紅色的晶珠,也不拿起來,就對洛北說道:“這幾顆都是火蜈丹,看你這樣的見識,也應該不懂煉器的手法,對你也冇有什麼用了。”
“火蜈丹?”洛北和黑風老祖相處久了,也形成了習慣,自然問道,“那這幾顆火蜈丹到底是什麼東西,是火蜈的內丹麼?又有什麼功用?”
“火蜈丹不是火蜈的內丹。”紫衣女子搖了搖頭,“火蜈是西陲特有的一種蜈蚣異種,天生可吸納火元,即便不開神識,亦可口噴烈焰,火蜈一般有千年壽元,若能到千年,壽儘身死之時,全身火元便會自然凝結於腦,形成這火蜈丹。這火蜈丹的火元冇了生氣,也不能像內丹一樣煉化,不過對火訣術法和火係法寶卻有增幅作用,若是被懂得煉器,手頭又正好有火係法寶的人得了去,倒是馬上會使一件火係法寶上升數個檔次,對你卻是無用。”
“她的見識竟然如此之廣,不過能夠修煉成人,她必定也是經曆了不少機緣,很長的年月,我要是驚奇就有點大驚小怪了。”
“藺杭的飛劍赤蘇便是天生的火係飛劍,而且斷天涯師兄還說過裡麵鎮壓了一條極其厲害的火蜈神魂,隻是藺杭現在修為不夠,還用不出來而已,這四顆紅色的火蜈丹或許將來對他有用,我倒是要收好了。”
洛北這麼沉吟著,紫衣女子卻慢慢的站了起來,“其餘的東西應該都冇有什麼大的玄機在裡麵了,你也不用謝我,此時我們為友,但日後若是有緣相見時,說不定就是要生死相鬥了。”
洛北這些時日潛心修煉,對很多道理卻也有了自己的感悟,聽到紫衣女子的語氣中有了些殺伐的氣息,洛北卻隻是笑了笑,道:“世事無常,誰又知未來如何,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牽扯虛無縹緲的將來?”
“恩?”
紫衣女子怔了怔,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深思著洛北這句話的意思。忽然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好像第一次真正的看清洛北一樣,臉上也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你說的對,你的見識雖然不廣,但修為不凡,對於一些道理,卻也是比我明白。”
頓了頓之後,紫衣女子雙眸盯著洛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洛北。”
“我叫怴東顏。”紫衣女子看著洛北微微的一笑,“難得如此投緣,本來要好好長談一番,不過我要是再留在此地,便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了。”
“恩?”
紫衣女子話音剛落,洛北的眉頭便跳了跳,感覺到遠處有數人在飛快的朝這片山林趕來。
“既然如此,就就此彆過吧。”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之間,似乎隻是一步,便到了殿外空地上,轉瞬沖天而起,一刹那洛北望去,隻覺衣帶飄飄,宛如畫中仙女。
“妖女在那邊,彆讓她走脫了!”
洛北隨即聽到遠處的天空中傳來這樣的聲音。
“她是覺察到有仇敵追來,不想波及我,所以才馬上離開的。她有隱匿氣息的手段,這樣是故意露出自己的行藏,將他們全部吸引走了。”
洛北心中冒出這樣的念頭,遠遠眺望著朝著紫衣女子追去的幾道華光,回想這名叫怴東顏的紫衣女子的所言所行,隻覺得說不出的率直爽氣。
川西都江,就在洛北仰首望天的這時,一名緋紅色的宮裝女子和一名身穿金色長衫,眉毛濃厚的年輕男子站在江邊的山石之上。
這名緋紅色的宮裝女子神態豐盈,妖冶動人,腰間斜斜的掛著崑崙名劍驚蟄,正是問天唯一的女弟子,幻冰雲。而他身邊身穿金色長衫,眉毛濃厚的年輕男子名為杭青鋒,是羅神將的弟子,他入門比幻冰雲等人要晚得多,按輩份便是幻冰雲等人的師弟。
江水隆隆之間,一個青銅小鶴從遠處的天空之中飛了過來。幻冰雲伸出白皙如玉的手,伸手一抓,便直接將這青銅小鶴抓到了手中。青銅小鶴腹上的機括彈開,幻冰雲拿出其中的羊皮小卷,隻是一眼掃過,杭青鋒便眉頭跳了跳,問道,“南離鉞師兄深夜傳書,是計劃有什麼變動?”
幻冰雲嘴微微的翹了翹,點頭道:“想不到屈道子和黑風上人聯手都讓黑風老祖給逃脫了。現在那三名蜀山小輩依舊在往丹霞山的途中,南離鉞師兄讓我們不用管青城這邊的事了,去對付蜀山剩餘的那幾名小輩。”
“那三名小輩連黑風老祖都不認識,竟然還敢順著當日黑風老祖逃遁的方向追了下去,想救出那名得了三千浮屠的小輩?而且這幾個小輩手中飛劍都是上品,蜀山師長居然未有暗中跟從的?”杭青鋒接過羊皮小卷看了一眼,便冷冷一笑,說不出的倨傲、輕蔑,“南離鉞師兄是不是糊塗了,這樣的小輩,也用得著我們出手?”
“這倒怪不得南離鉞師兄太過謹慎,前些日南離鉞師兄就得到了訊息。羽若塵之所以同意將這四人放出,還因為獨孤傲訣和風十三這兩個老不死的都說這幾個小輩是天下氣運的變數,不加約束,會有大際遇,羽若塵倒也罷了,但這兩個老不死的修為和相術,卦術倒是有些令人忌憚。”幻冰雲微微一笑,“先前南離鉞師兄也隻是讓北邙派出手,誰知道北邙派白元辰反而被殺,那小輩又被黑風老祖捲了去。南離鉞師兄現在讓我們出手,肯定也是因為這點。”
“天下氣運的變數?這幾個小輩?”杭青鋒蔑然冷笑,“我倒是要看看,這幾個人能擔當什麼變數。師姐,你不用出手,給我五天的時間,我自然會讓他們神形俱滅。”
第一百零七章
流寇氣焰
“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竟連這種地廣人稀之處,也受了這麼大的波及。”
身背用布完全包裹起來的三千浮屠,衣服破爛的洛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看著眼前的鎮子,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對於一名剛剛學會禦劍飛行的人來說,要在低空禦劍飛行,的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洛北的手中雖然有黑木指南車這種可指示方位的法寶,但原先身上的地圖早已經在白元辰來襲的時候,失落在那個客棧之中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的洛北,根本就不知道蜀山在哪個方位,因為避免橫生枝節,洛北也都是禦劍在山林之中低空飛行,本來按洛北所想,隻要途中隨便遇到一個山村,問詢一下,知道蜀山在什麼方位,就可以了。
但是一兩個時辰的禦劍飛行下來,所見的景象,卻是觸目驚心。
沿途的十餘個村落,竟然都是已經破敗不堪,很多房屋都已經廢棄倒塌,許久冇有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