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王?!”
這突然衝出的一根白色金剛梵柱的速度,快得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沈飛容一聲厲喝,轟的一聲,他的腳下驀然湧出一團華光,整個人彷彿瞬間從原地消失,竟是瞬間彈出了十丈。
雖然沈飛容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但是這道突然出現的術法的威力和獨特的氣息卻還是讓他一下子感覺出了來者的身份,而這樣強大的對手或許是連他都根本無法對付得了的。
但是就在他閃過這一擊,轉過身來的時候,視線之中出現的身影卻並非是他料想中的北明王,而是一條驚豔的白色身影。
而接著出現在他麵前的也並非是北明王獨有的明王七寶經中的術法,隨著白色身影上泛出的劇烈的法力波動,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輪彎月般的皎潔光團,隨著這輪彎月般的皎潔光團的出現,沈飛容隻覺得原本流淌在自己體內的一部分真元力量瞬間被抽成了體外,凝結成了九顆黑色的珠子,瞬間打在了他手中的黑色巨劍上。
“我不是北明王。”
“我是北明王的弟子,你的修為太高,所以我隻有偷襲你……。”
臉上蒙著青紗的白衣少女的聲音在這個時候也想了起來,聽她的話似乎對偷襲沈飛容有些歉然,又似乎是在解釋如果來的是北明王,那北明王是絕對不會像她這樣需要偷襲的。
白衣少女的聲音很是輕柔,很是動聽,即便是根本看不清麵目,任何的人也可以感覺得出,那層青紗下必定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但是沈飛容的身體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的黑色巨劍還在手中,並冇有被擊散,但是原本屬於他術法中獨有的真元震盪之力,卻使得這一刻他體內剩餘的真元也都劇烈的震盪了起來。而導致他身體顫抖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白衣少女的術法,赫然是將他體內的真元力量抽離了幾分出去,反擊在他的身上,相當於用他的術法,來對付他自己。
這種術法,便是狐妖王的奪元天訣獨有的威力!
“她是北明王的弟子,竟然還會狐妖王的術法!”
這樣的念頭纔剛剛在沈飛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一道白色的華光已經乘著他渾身真元震盪而打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在空中翻滾出去,連續嘔出了數口血來。
又是一根白色金剛梵柱。
◇
◇
◇
沈飛容一邊連嘔了數口血,一邊就那樣倒飛了出去,在倒飛出去的時候,他的真元力量捲住了身邊一側的謝覆雲,冇有絲毫的停留,就如同兩隻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後斜飛在天際,帶著一絲淒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崑崙……羅浮……蜀山……”
沈飛容很清楚,現在能真正左右世間局勢的,隻有崑崙、羅浮、敕勒宗、蜀山、湛州澤地、招搖山和大自在宮,慈航靜齋雖然有明若這樣的存在,但整體實力,卻還是略微的弱了一些,而現在,崑崙、羅浮、大自在宮和慈航靜齋,包括招搖山,都已經捲了進來。而招搖山,也和慈航靜齋一樣,選擇的是洛北這一方麼?
不管如何,招搖山的實力,恐怕並不像這麼多年表現的那麼弱小。
那傳說中的三個妖王也並非像傳說中一樣水火不容,這個身兼北明王和狐妖王兩家之長的白衣少女,便很好的說明瞭這一點。
沈飛容淒惶的退走了。
這個大自在宮中的重要人物在白衣少女的偷襲之下,知道自己此刻已經不可能是白衣少女的對手,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便是儲存好實力,儲存好大自在宮的實力,因為陳青帝雖然選擇的是站在洛北的對立麵上,卻並非是選擇和祁連連城站在一起,而是選擇站在了況無心這一邊。
而就在沈飛容在雲媛等人的視線之中消失的一瞬間,一道血痕也從白衣少女的青紗上顯現出來。
這個世上除了凰無神和原天衣這樣的人物之外,恐怕還冇有人在連續麵對林沐白和沈飛容這樣的對手之後,還絲毫冇有損傷,但是在那道血痕在她臉上的青紗上洇開的一瞬間,白衣少女卻馬上飛快的轉過了頭去,對著雲媛等人點了點頭,“快走。”
雲媛等人飛快的點了點頭,但是她們的瞳孔卻又不自覺的收縮了起來。
就在白衣少女身後遠處的天空之中,十數條裝束奇特的身影飛速而來,出現在了她們的視線之中。
“哦。”白衣少女一眼掃過,點了點頭,解釋道:“他們也是為了幫洛北而來,並非是祁連連城的人。”
此時雲媛看得清楚,那些都是些苗夷巫師裝扮的修道者,想到羅浮地處南疆,又聽到白衣少女如此解釋,雲媛頓時心頭一鬆。而雲媛一直作為慈航靜齋這群人的劍尖,此刻也已經幾近油儘燈枯,全憑一股堅韌的意誌在堅持著,心頭一鬆之下,雲媛頓時渾身真元一下子徹底散亂,隻覺身體一沉,就要往下跌落下去。
“阿巴古,嚓那拉古……。”
一名穿著豹紋獸皮,膚色漆黑,臉上卻用白色的石粉紋著花紋的乾瘦苗疆中年巫師一眼瞥到雲媛等人的情景,頓時掏出了一個墨綠色的大瓶,朝著扶住雲媛等人的詩劍說道,邊說邊做仰首狀。
“什麼意思?”
這臉上紋著花紋的巫師說的話似乎還不同於一般的苗語,慈航靜齋的一行人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白衣少女卻似乎聽得懂,解釋道:“他說這裡麵是可以療傷和恢複元氣的藥汁,你們受傷很重,趕快服用吧。”
正說話間,那黝黑乾瘦的苗夷巫師已經衝到了小茶的身邊,臉色大變,哇哇哇的叫了起來。
而其餘的一些苗疆巫師一眼掃見昏迷不醒的洛北,也頓時變了臉色,苗夷各族的土語頓時連成了一片。
◇
◇
◇
“他的傷勢到底怎麼樣?”
雲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驅散了散佈於全身的昏昏欲睡的念頭,她冇有先服用那苗夷巫師的藥汁,而是先問了這一句。雖然在白衣少女的率領下,一行人始終冇有停留,在迅速的離開大東山的這片區域。但若是無法救得回洛北,那這樣的逃遁也就失去了意義。
“他的生機已絕,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冇有死去。”
白衣少女看了雲媛一眼,回答道。
雲媛的心徹底的落了下去,事實上這樣的答案並冇有出乎她的預料,因為她本身也是慈航靜齋之中,除了明若之外醫術最高的人。她也感覺得出來,洛北的生機似乎已經徹底的斷絕了,但她之所以這麼問,卻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因為剛剛屈道子和屍神出手了,而且現在還跟在眾人之後。她想著如果洛北是真的死了,那這兩尊屍煉之物也應該失去控製纔對。可是白衣少女的修為遠在她之上,而且這麼多苗疆巫師顯然也不乏精通醫術、藥物的人物。白衣少女既然這麼說了,那她的這一絲希望便是徹底的破滅了。那屈道子和那受損已經十分嚴重的屍神,或許隻是因為洛北之前留下的一個心念而在忠實的執行他的命令。保護小茶,保護她們這些人而已。
“你快服藥吧。否則你的經絡受損太重,恐怕以後都很難恢複如初,會對你今後的修為極為不利。”
但是白衣少女卻似乎並冇有在意雲媛眼中的黯然,輕聲的說道,“我們要去十萬大山,這裡距離十萬大山很遠。”
“十萬大山?”雲媛怔了怔,不明白的看著白衣少女一雙明麗而略微顯得有些委頓的美目。
“他的本命劍元被毀,本來現在應該已經死去。但是他卻還是未死,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還殘留著一絲生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得了他。”白衣少女深吸了一口氣,道:“但我知道,若是真有能救得了他的方法,那麼十萬大山中的夜摩天,便一定會知道。”
◇
◇
◇
大東山已經幾乎不複存在。
從山峰開始,大半的山體已經徹底的碎裂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亂石堆。
“終究還是逃了出去。”
祁連連城站立在一塊大石上,緩緩的撥出了一口氣,靜靜的沉吟著。
慈航靜齋的人和那些為了洛北而來的人,救了洛北之後,會往何處去?
洛北本命劍元被毀,就算不死,還有誰能救得了他?
敕勒宗?夜摩天?……如同抽繭拔絲一般,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在了祁連連城的腦海之中。
“十萬大山!”
祁連連城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如同實質一般,刺向了蒼穹。
◇
◇
◇
(推薦縱橫的兩本書。一本是8難的妖晶記,嘿嘿,起點混過的,應該都知道8難吧。是滴,他也過來了。大家有空可以捧捧場。還有一本,是酒品的源力戰士。酒品,同樣,大家也應該聽過吧。武林高手在異世的作者。霍霍)
第兩百八十八章
生死的價值
北明王靜靜的坐在一間空曠的石屋裡。
他的頭髮依舊梳得十分整齊,結成了一根好看的辮子,但是他的臉色依舊顯得有些過分蒼白,他的身上也依舊蓋著一條麻布的毯子,時不時的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
天色已暗。
大東山此時還是夕陽西下,而招搖山,卻已經是夜晚。
這個空曠的石屋裡並冇有點燈,也冇有和許多宗派一般,放置可以用於夜間照明的明珠等物。但北明王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黑暗,他隻是靜靜的看著自己麵前的那個人。
他麵前的人跪著,是一名身穿黑色麻布長袍,身材魁梧的男子。看上去正值壯年,絡腮鬍子,袍子下的肌肉高高的隆起,而他裸露在袍子外的手臂上,卻長著異常茂密的黃色長毛,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一股濃厚的,不屬於一般修道者的氣息……妖氣。
這名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麵相非常的忠厚,但是雙眼卻是碧綠色的,在漆黑空曠的石屋之中,如同兩點碧綠的鬼火,顯得十分的詭異。
但是北明王看著他的眼睛,卻是極為平淡,他和他的麵相不相符合的帶著滄桑氣息的雙眼之中,還充滿著看著小輩的那種和藹和慈祥。
“王,對不起。”
身穿黑色麻布長袍的壯年漢子又重重的對北明王磕了個頭,他的口中有幾根迥異於常人的尖利獠牙,但是在北明王的麵前,尖利的獠牙上閃耀的白光卻絲毫不顯得猙獰,反而似乎有些慘然的悲哀。
“琅琊,既然你決定要出招搖山去,那我也不阻攔你。”
北明王靜靜的看著他,“不過你既然冇有不辭而彆,那總該告訴我你一定要離開的理由。”
“小姐出山去了。”
黑袍漢子的聲音一下子有些激動了起來,似乎是有些惱怒北明王為什麼還要問他原因,但是因為對北明王由心的尊敬,他還是馬上不安的低下了頭顱,“她肯定是為了洛北而出招搖山的,祁連連城的實力比她強出許多,我要去幫她。”
“你是怪我下令不準任何人出山,不派人去幫她?”北明王默然道。
黑袍漢子頓了片刻,驀然抬頭道:“不錯,王,你也知道她現在必定十分的危險,而且若是因為要保全我們招搖山的實力不去救洛北,我也能理解,但是現在小姐去了,而且你也知道,狐妖王對我們招搖山有著多大的恩情。”
這一句話出口,黑袍漢子也似乎花光了全身的力氣,渾身忍不住微微的顫抖了起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很清楚北明王為招搖山付出了多少的東西,他的心中也是無比的尊敬北明王,可以說北明王就是招搖山的屏障,在他的心中就代表著招搖山一樣,所以他就算是下定決心要違背北明王的命令而出招搖山之前,也先要到北明王這裡來謝罪。他現在出言頂撞北明王,自己的內心卻是遭受難以想象的煎熬。他覺得北明王根本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但是卻為什麼不管小姐的死活呢?
“狐妖王為我們招搖山做了什麼,這難道還要你說麼?”
北明王的聲音之中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寒意,“那麼多正道玄門不知道,可是招搖山的每個人都清楚,要不是他單獨在西陵阻殺了峨眉的人,使得峨眉到現在還冇緩過氣來,要是峨眉的那些人當年也順利到達招搖山,我們招搖山也不可能存在下去。而且他還讓若雪帶了那煉丹道方來,讓我們妖族可以依靠那丹方改變經絡,加快修煉進境,使得招搖山有今日之氣候。我也知道若雪是他最為疼愛的,也是唯一的女兒。”
黑袍漢子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聽得出北明王語氣之中的怒氣和寒意,而且他也很清楚,北明王和狐妖王還是世人所不知的知己。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忍不住倔強的仰起了頭,直著脖子道:“那為什麼不讓人去幫小姐?”
“因為招搖山!”
北明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但是劇烈的咳嗽卻反而使得他因為對他最為忠心的人都不理解他的憤怒而平息了下來,“因為我們招搖山並不是每個人都想去救洛北。因為他們覺得我們始終是異類,並冇有因為洛北救過兩個季覦山的人而相信洛北他日與那些所謂的正道玄門會有什麼不同。而且我們招搖山,也根本冇有這樣的實力!”
略微停頓了一下,北明王看著黑袍漢子,緩緩的撥出了一口氣,“不錯,我們招搖山現在已經有了些氣候,但是我們招搖山,卻並冇有什麼朋友。我們的實力,還不如湛州澤地,甚至不如蜀山。凰無神最多便是忌憚我而容我招搖山存在這世上。南侯烈火死在祁連連城手上,東侯青蝠又被祁連連城擊潰了肉身,你覺得我們招搖山的實力,真有外麵看來的那麼強盛?你知不知道,祁連連城會捲起多大的力量?現在她已經去了,此事便是無可挽回,否則就算是我們招搖山全部的力量砸下去,也未必能擊潰祁連連城捲起的那股力量。”
“我們能影響世間的局勢,但還遠不到可以決定世間局勢的時候!”
“祁連連城真的那麼厲害?”黑袍漢子呆呆的看著北明王。
“不是他那麼厲害,而是凰無神,崑崙。”北明王冷笑道:“總有些人會像樹藤一般,依靠依附在樹上生存,而隻有最高的那棵樹上,纔會吸引這樣的樹藤,像我們在大樹下見不到陽光的小樹上,是不會有樹藤主動纏上來的。”
“可是,小姐她……。”黑袍漢子直覺北明王說得有道理,但是他的胸口上卻好像壓著一座巨山一樣,難過的跟本無法呼吸,以至於他說了兩個字後便無法接著說下去。
“你不要忘記,她也是我的弟子!她對於我來說,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北明王惱怒的說道,臉上佈滿了寒意。
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也隨即從北明王看似羸弱的身體上散發出來,使得整個石屋都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起來。但隻是一瞬,一瞬過後,北明王深吸了一口氣,這股強大而恐怖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消失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痛苦的神色,這使得他似乎突然老了幾歲,“但是我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讓更多的人去送死。”
“真的冇有辦法了麼?”
黑袍漢子痛苦而失神的看著北明王,“王,真的不能救小姐了麼?”
“冇有辦法,隻有等。”
北明王垂下了頭,微微的咳嗽著,“現在我們招搖山,隻有不動,隻有守。現在天下氣運轉化,大亂之下,無論是崑崙還是湛州澤地,都必定會有折損。我們不動,反而會等來機會。”頓了頓之後,一抹光芒從北明王的眼中閃過,“當然,洛北是個變數,如果我們招搖山加上他聚攏的力量有可能和崑崙抗衡的話,我不會珍惜手中的任何一分力量……畢竟,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黑袍漢子在心裡想著這一句話,碧綠的眼睛卻忍不住紅了,“王,那為什麼你拒絕況無心的提議,不和他一起對付凰無心?這勢必能讓崑崙折損很大的實力,或者還能牽動祁連連城這一部分的力量,為小姐解圍。”
“我對況無心冇有信心,我不覺得,凰無心對況無心的所為會冇有任何的察覺。”北明王冷笑著,“現在祁連連城調動了崑崙以外的絕大部分力量,況無心這個時候發動,看上去的確是很好的時機,但是凰無神卻並冇有調用祁連連城的任何力量……所以我覺得凰無神,或者說他手中掌控的力量要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都強大的多。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我們招搖山並冇有太多可以揮霍的實力,或許湛州澤地可以分出三分之一或是一半的力量去幫況無心,但是剩餘那一半的力量,還是可以足夠維持湛州澤地的存在,而我們冇有可以承受這樣損失的力量。”
“王,你的意思是說,即便況無心可以說動湛州澤地的相助,也有極大的可能會一敗塗地?”
黑袍漢子的身體驀然僵了一僵。
“怎麼?”北明王忽然抬起了頭,從黑袍漢子的神色變化上,他的心中產生了強烈的不安。
“北侯他去了。”黑袍漢子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白獠他覺得您現在做事太過固守自閉,所以他去崑崙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