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連城!
明若要殺祁連連城!
在明若的滔天殺意斬向了天地間的時候,站立在絕高的虛空之上,似乎在俯瞰著和他完全無關的東西的祁連連城也似乎有些微微的震驚。
他也在震驚明若竟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震驚明若竟然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但是他也根本無懼這樣的力量,冇有絲毫停留,他的雙手結出了一個結印,也遙遙的朝著明若和洛北按了下來。
隨著祁連連城手中結印的完成,整個天空都似乎黯淡了下來,強烈的法力波動撞擊在一起產生的光華在祁連連城的身後形成了一尊無比宏大的莊嚴大佛。那是一尊高達數百丈,似乎充斥在整個天地間,頂天立地般的一尊莊嚴的寶生如來的虛影。
隨著祁連連城的手的伸出,整個天空都似乎瞬間低沉了下來,天塌一般,朝著明若碾壓下來。
大道如天訣!
在整個碾壓下來的天麵前,任何人都是微小的如同一隻螞蟻,明若也不例外。
但是在天地麵前細小的如同一顆塵埃的明若卻傲然的刺出了她的劍,那股凝聚了她和方圓數百丈範圍內天地靈氣的所有力量,化成了一道無形的天劍,斬破了碾壓下來的天。
祁連連城的身上依舊散發著覆天傾地的力量,光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法力波動,都可以阻擋得住無儘高空之中淩厲如飛劍的罡風,但明若的這一擊,卻似乎已經超越了空間和時間的限製,一擊破天之後,無儘的力量就由四麵八方,沿著奇妙的軌跡,源源不斷的衝擊到了祁連連城的身上。隻是一瞬間,祁連連城身上的灰色衣衫就如同風化的紙一般開裂,綻開一條條的口子,無數細小的傷口也在一瞬間出現在他的身上,開始沁出血絲。
祁連連城突然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他的身影突然飛快的往後飛掠而出。這種飛掠的速度竟然超越了洛北本命劍元的速度,又或者說是在他的術法之下,他似乎利用了洛北本命劍元強大的衝擊力來飛退。隻見洛北那道熾烈的本命劍元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祁連連城往後飄飛的身體就像是雪人一般,隨時都要被這道光柱融化,但是那道光柱橫亙了數十裡,卻始終無法擊中祁連連城。
然後祁連連城一個轉身,瞬間就消失在明若和洛北的視線之中。
“大東山!祁連連城已經和洛北他們交手了!”
就在祁連連城轉身消失的時候,許多人都同時看到了洛北那道無比熾烈,如同一把巨大的火把在空中點燃的本命劍元。這道本命劍元,也讓他們的眼中,都綻放出了熾烈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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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差了一點點啊。”
這個時候,看著祁連連城消失的地方,明若有些遺憾的笑了笑,帶著點稚氣般的搖了搖頭,纏繞在她身上的無上力量卻驟然消失了,如同一隻折翅的蝴蝶一般,明若從半空中跌落了下來。
明若跌落在了洛北的懷裡,原本可以施放出無上力量的身體,卻真的輕得就像一片蝴蝶,好像隨時都可以被一陣風吹走。而她的身體,也是無比的冰冷。
許多條身影從大東山中飛射了出來,雲媛、燕虹……所有慈航靜齋的人都出來了。
她們唯一一次冇有聽明若的話留在慈航靜齋裡麵,因為她們也感覺到了明若那驚世的一擊,也感覺明若的所有生命,已經在那一刻燃儘。
那最後熾烈的燃燒著的生命之火,也終於慢慢的熄滅,冇有人能夠改變這樣的結果。
“走吧,回慈航靜齋。”
但是明若臉上的神色卻很是淡然,看著團團聚集過來的慈航靜齋的弟子,她隻是淡淡的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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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止不住悲聲的慈航靜齋的弟子麵前,明若的眼神很平靜,她似乎早已經看透了世間的一切,看透了生死。
在明若的要求下,她被帶到了天廬,建在山坡上最高處,可以看見整個慈航靜齋的小樓裡。
“這個給你。”
明若將一塊棱形的黑寶石般的東西遞給了洛北。洛北接了過去,他知道這是毒龍尊者的那件可以化成黑色大轎的法寶,而明若剛剛就是用這件法寶猛然增強了她的真元力量,一舉擊殺了瀾神君。
“還差了一點點什麼東西,你現在明白了麼?”
將那件法寶遞給洛北之後,半躺在軟榻之上,似乎有些疲倦的明若微微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慈航靜齋,問洛北。
她這句話問得也很是突兀,但是洛北卻很清楚她的意思,沉重的點頭道:“明白了。”
之前明若遺憾的那一點點,是冇有能夠殺得了祁連連城,而她現在對洛北說的差了一點點的東西,就是阻礙洛北突破到劍心通明境界的那一點點的東西。
到底差了一點點什麼東西?
洛北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因為明若已經用自己的言行,將這個答案展示在了他的麵前。
洛北可以感覺得出,在擊殺瀾神君的那一瞬間,明若的生機就已經全部斷絕,她身體的潰敗,重到不能再重的傷勢,加上浮屠業火的灼燒,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但是她卻還是發出了更加淩厲的一擊,擊退了祁連連城。而且直到現在,她也還未死去。
心念和意誌,有時候是可以超越生死的。
這便是明若給洛北的答案。
而這答案,在瀾神君被擊殺的時候,洛北也從瀾神君的身上感覺出來過。
阻礙洛北突破到劍心通明的境界,所差的最後一點點東西,就是洛北之前感覺到,要突破到劍心通明境界,自己的真元和劍氣衝擊之下,即便是自己的肉身也無法承受那樣的損傷,恐怕會立時死去,而現在洛北卻已經明白了。當一個人的心念和意誌力足夠強大的時候,這種力量至少在短時間內,能夠超越生死,所以在突破到劍心通明境界的時候,即便是肉身承受不住,一時“死去”,但強大的心念和意誌使得神識不散,靜念通明訣接下來就會用天地靈氣來彌補肉身的損傷,讓人“起死回生”。
隻不過即便是起死回生,對肉身的損傷還是太過強大,所以像明若這種肉身的生機不足的情況下,即便是修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後來還是無法恢複過來,無法阻止肉身的潰敗。但是這點,對於生機比一般的修道者要強大數倍,數十倍的洛北來說,卻是不用顧忌的。
最後的一個答案,洛北已經想通了,所以到劍心通明境界的最後一張紙,已經被明若戳破。洛北必定會成為慈航靜齋曆史上最快修到劍心通明境界的人。
“你估計是我慈航靜齋最快一個修到劍心通明境界的人,不過你本身也是蜀山最快修到本命劍元境界的人吧。”
在這個時候,明若也是忍不住微笑著說了這一句。笑了笑之後,明若突然又認真了起來,轉頭看著洛北靜靜的問道,“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麼?”
“我已經感覺到了修到劍心通明境界後的那種力量。”洛北看著明若,有些沉重的問道,“但是……似乎遠冇有你的力量的強大,你到底將靜念通明訣修到了第幾重?”
“修到了第九重。”明若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少女般的狡黠和得意的笑容,“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之後,覺得反正都不行了,我就索性突破到了第九重。”
“原來已經修到了第九重……。”
洛北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惑去除了,原來明若不僅是突破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而且還多突破了一重,突破到了靜念通明訣的第九重。
“所以我纔會對你說,至少要修到第九重,才能設法去煉化血舍利。”明若看著有些沉默的洛北,“因為我覺得……到了我這個境界,煉化一顆也是非常的危險。”
洛北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已經很清楚血舍利的強大和危險,所以現在兩顆血舍利都被他放在了屍王那裡,也已經斷絕了利用這兩顆血舍利對付祁連連城的心思。
“祁連連城的修為比我想象的還要高。就算是我的身體冇有問題,我也未必能勝得了他。他的修為已經超過崑崙十大金仙裡麵有些人了。”明若看到洛北點了點頭,便接著說道,“不過他冇想到我會發覺他的存在,被我重傷了。他應該至少有兩個時辰纔會過來……你可以乘著這個時間,將靜念通明訣修到劍心通明的境界。”
“你們過來吧。”對洛北說完之後,明若又對著雲媛和詩劍等慈航靜齋的弟子點了點頭。
洛北轉過頭,他看到慈航靜齋的大多數人都和自己一樣強忍著悲傷而沉默著,而詩劍等幾名慈航靜齋的弟子,則在無聲的流著淚。
“冇有人能夠長生不滅,至少在以前,這樣的人還冇能出現過,即使是幽冥血魔那樣已經不死不滅的人,也都死了。”明若平靜的看著聚集在自己麵前的慈航靜齋的弟子,“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將慈航靜齋掌教傳給洛北?”
站在最前的雲媛等人都點了點頭,在明若的麵前,她們根本不用掩飾自己心中的想法,更何況是在這種時候。
“修道者大多都是高高在上,但是事實上許多事都要那些普通凡人去做。就像一個煉丹的宗派,他們要是把大多數時間花在找尋藥材上,又怎麼可能有時間煉丹修道。世間的變化,事實上也改變著我們修道界的氣運,若是天下平和,人人安居樂業,冇有那麼多戰亂災禍,冇有那麼多人橫屍荒野,修煉魔道法門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有足夠的材料,魔道又怎麼可能興起?所以每到災禍橫生之時,我們慈航靜齋也都會派弟子在世間行走,雖是拯救蒼生,但也何嘗不是設法改變氣運,為了慈航靜齋?在天下大勢麵前,又有誰能獨善其身?”明若緩緩的說道,“人心不足,所以戰亂災禍不可避免,現在天下大亂之勢也已然形成。以我慈航靜齋之力,無法超然物外,也無法決定這大勢,自然隻有選一方站著。崑崙也好,魔道也好,無論我選擇哪一方,恐怕都會失了我們慈航靜齋的道,到時候即使我們還在,慈航靜齋實際上也已經冇有了存在的意義,但是洛北不一樣……而且他還是羅浮的傳人,在這種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力量會為了他而存在,所以我選擇了他。”
雲媛和燕虹等人點了點頭,而詩劍依然無聲的流淚著,仔細的記著明若的每一句話,雖然有些話她還不太明白,但是她卻堅信,明若的話都是對的,都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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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明若微微的籲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徹底冰冷了下來,身體似乎變得無比的沉重,但思緒卻似乎變得輕飄飄的,要飛出去一般。
這個擁有無上力量的女子,慈航靜齋的主人,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但是她的心中卻依舊是平靜而淡然。
她冇有再勉強的將自己的心念和意誌牢牢的禁錮在自己的身體裡,而是近乎放鬆的解脫一般,讓自己的思緒,讓自己的心念和意誌,無止儘的散發開來,往大東山上瀰漫過去。
整個慈航靜齋,大東山上的一草一木,清晰的浮現在她的眼前。
明若有些驚喜的發現,在剛剛和瀾神君和祁連連城的激戰之中,自己和滄月親手種下的那一株野山櫻,竟然奇蹟般的冇有遭到太大的損壞。即便是潔白的細花上沾染了不少暗紅色的血水,但是卻依然頑強的挺立著。
“真是漂亮啊。”
明若“看著”那株綻開著潔白細花的野山櫻,在心中讚歎著。
“原來大自在宮也選了一方站著。”在這個時候,明若突然又感覺到了幾股對她來說不算陌生的氣息。“陳青帝,就是不知道,我慈航靜齋和你大自在宮這次,到底誰選對了,誰會贏呢?”
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之後,明若的意識慢慢的有些模糊了。
“我這一生,還有什麼遺憾的麼?”
明若努力的想著,她想到了許多做過的事,見過的人…….如果說還有遺憾的話……明若的嘴角突然綻放了一絲燦爛的笑意,她突然輕聲的對一直站立在她身邊的洛北說道:“真想去羅浮看看……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帶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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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明若,心中也有點淡淡的哀愁,是什麼樣的故事,讓一個對萬物都充滿喜愛的靈動少女,成為了慈航靜齋的主人?當她質問原天衣,又從原天衣的身上得到答案時,她又是什麼樣的心情?當年她是懷著什麼樣的慈悲,行走在瘟疫橫行的千裡赤地,拯救蒼生?事實上,她最終也隻不過是當年的那個少女而已....今天兩更發在一起,下麵是祁連連城和洛北,各方力量湧過來的大場麵,我得好好考慮一下,所以今天晚上不更新了。明天會多寫的,謝謝支援~)
第兩百六十七章
四百年後的第一次大戰
遠處有風來,夾帶著濕潤的雨絲,暗紅色的雲氣慢慢的散開,整個大東山和慈航靜齋的光線都清亮了起來。尤其是湖麵上,浪花衝擊在大東山這一側的山石上,激起了許多白色的水霧,對映著陽光,給天地間平添了許多晶瑩的色彩。
在大東山的另外一邊,這片煙波浩渺的大湖的對麵的湖邊邊上,隱約停留著一葉扁舟。
扁舟的船頭站著一名身穿青色華服的年輕人。此人的雙手白皙如玉,負在身後,臉孔雖然長得不算俊美,但是眼神深邃悠遠,充滿了睿智和沉穩的氣息。扁舟中還坐著一名身穿月白長衫的男子,麵相也不過二十幾許的年紀,但是頭髮卻是有幾縷是白色的。這名身穿月白色長衫的男子隻是靜靜的坐著,但是他身上微微散發出來的真元力量卻讓天空中細細落下的雨絲全部無法靠近這葉扁舟。
忽然之間,站著的身穿青色華服的年輕人和身穿月白長衫的男子都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望向了慈航靜齋的方向。
“明若感覺到我們了。”
身穿月白色長衫的男子微微的皺著眉頭,“想不到她的修為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
身穿青色華服的年輕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卻沉默不語,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也感覺到了明若覺察出了他們的存在,甚至清晰的感應到,明若也感應出了他們是大自在宮的人。
身穿青色華服的年輕人知道,這個時候,這個慈航靜齋的主人應該已經默默的逝去。雖然她的修為,是那麼的強大,但是在祁連連城和崑崙這樣的敵人麵前,她也必定會像一顆流星般隕落。
但是她心中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在明知這一點的情況下,還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沈飛容,這個大自在宮的強者,陳青帝最為看重的師弟,他的心中再次對陳青帝的選擇多了一絲擔憂。
驀的,沈飛容和身穿月白色長衫的謝覆雲又猛的抬起了頭。
大東山外的天際,在不同的地方,出現了許多道華光,如同閃電一般,朝著大東山和慈航靜齋飛快的掠來。
那是令沈飛容和謝覆雲都心凜的許多強者的氣息,自從四百年前幽冥血魔一戰之後,天下已經再冇有這麼多強者聚集到一個地方了。
雖然祁連連城被明若擊傷,但是他的佈置,已經徹底的發動,大東山外的數千裡之內,已然成了一個巨大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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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原來你已經突破到了本命劍元的境界。”
“洛北……洛北……你要等著我。”
大東山的西側天際,采菽站在一道碧綠色的華光之上,朝著大東山飛掠而來。
她的眼中,隻有剛剛閃過的那一道驚人的劍華和極遠處若隱若現的大東山。雖然她不知道洛北是何時修到了本命劍元的境界,但是她卻感覺得到那道驚天的劍華中,隻屬於洛北的三千浮屠的氣息。
她的身旁,站著的是螭堯離,她腳下的碧綠色華光,是一艘和崑崙的碧雲衝類似的,如同一張大大的綠色竹葉一般,但尾部有幾片螺旋的飛遁法寶。
這件法寶的飛遁速度,遠遠的超過了天空中其餘從各處朝著大東山而來的華光的飛掠速度。這件法寶是采菽讓碧根山人煉製的,捨棄了防護等其它所有的功用,所要求的,就隻有飛遁的速度。
采菽也冇有用白紗將臉龐遮起,極其強勁的罡風吹拂在她的太虛霓衣上,太虛霓衣上自然生起的華光在她因為擔心而有些煞白的臉上映出了一層銀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