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生機在飛速的流逝的女子,這個慈航靜齋的主人,這個絕世的強者。
在她的身邊,洛北有種很安定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和在原天衣的身邊差不多,洛北可以肯定,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
所以洛北現在修煉靜念空明訣是毫……無…顧……忌!
有如坐在無儘的虛空之中,安靜而曠遠,一絲絲的真元和劍意在洛北的心念驅使下凝聚起來,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重境界,要打通的經絡就叫“種玄”。
這個名字很形象,因為打通這條經絡,對於修煉靜念通明訣來說,就像是種下了一顆成功的種子。
相對於不帶任何緩衝的妄念天長生經來說,洛北發覺靜念空明訣的修煉也要循序漸進,安全得多,因為這第一條要打通的經絡,是從泥丸識海到右手五指的一條經絡。這條經絡至少是避開了許多性命攸關的經絡,即使是煉出了岔子,最多也隻是廢了一條手臂而已。
但是任何術法都有利有弊,像妄念天長生經雖然修煉時無時無刻充滿致命的危險,但是卻讓人的生機越來越強大,帶來的真元力量也是無比磅礴,而靜念通明訣雖然也能讓真元力量比起一般的訣法來磅礴許多,可是卻有明若這種修煉到劍心通明訣的時間問題的致命弱點。當然對於一些天資極佳,機緣不錯的人來說,這種弱點根本就不存在。
但關鍵在於,絕大多數人並不是天生就天資極佳的存在。
冇有任何的遲疑,在洛北的心念和意誌的驅動下,一絲絲的真元和劍意在洛北的體內凝結成了一柄螺旋般旋轉的金色小劍,直接就鑽入了洛北體內的血肉之中,以毫不憐惜的態勢,一路粉碎著前進路上所有的血肉。
一絲絲的妄念天長生經真元滲透過來,似乎要自動修複那柄金色小劍破開的傷口,但是靜念通明訣的訣法和洛北強烈的心念驅使之下,這些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全部縮了回去,取而代之的,隨著金色小劍湧入的真元和在玄奧的心念和意誌的吸引下,沿著靜念通明訣的訣法,按照特定的經絡湧入身體的天地靈氣,依附在那金色小劍破開的傷口上,使得這條強行破開的通道凝固了下來,形成了一條獨特的通道,一條體內本身冇有的經絡!
“啵”的一聲輕響,洛北的眉頭似乎因為那真元和劍意毫不憐惜的粉碎血肉而帶來的痛苦而微微的皺了一下,但是雲媛和詩劍等人看到洛北五指上衝出的一縷縷強勁的真元,卻是同時心神巨震!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重,他竟然是瞬間就衝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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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章
黑色轎子裡的人
“他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詩劍的腦海又再次充斥了這樣的念頭。她呆呆的看著洛北,身體就好像被閃電擊中一樣,一種麻麻的感覺從她的心中泛到了全身。
一股真元也不自覺沿著她體內的“種玄”經脈走了一遍,盪漾出一絲絲的法力波動。
詩劍是多久才衝破了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關,在體內塑造出來這條經絡的?
七年,足足七年。
詩劍是足足花了七年的時間,才積蓄了足夠的真元力量和劍意,衝破了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關,在體內塑造出來這條經絡。這種修煉的速度,在慈航靜齋來說也至少是中上的水平,並不算慢。
現在距離詩劍衝破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關也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是那真元和劍意粉碎血肉時,無邊的痛苦的感覺,詩劍還記得很清楚,即使詩劍已經修到了靜念通明訣的第四重,又經過了幾次那種痛苦,但是現在回想起那第一次整條手臂好像被硬生生的全部撕碎般的感覺,詩劍的心中還是忍不住有微微的寒意。
但是現在這個生得很是好看的男子,幾乎隻是幾個呼吸間,就衝破了靜念通明訣的第一重,而且他的眉頭隻是微微的皺了一皺,就舒展開來了。
這樣的痛苦,似乎根本就冇有損耗掉他什麼心神和體力,這樣的痛苦,對於他來說似乎也是很平常的事。
怪不得他有這麼強大的自信,在這種時候修煉靜念通明訣。
在詩劍滿心震撼的看著洛北的時候,明若的嘴唇卻微微的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和她料想的一樣,靜念通明訣對於一般的修道者來說,修煉起來是極其的困難,但對於洛北來說,卻是極其的簡單。
一般的修道者的體內根本就冇有那麼強的劍意和劍氣,但是洛北的劍意和劍氣卻甚至還在明若之上,而且他的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也直接就可以替代靜念通明訣的真元。
而最最關鍵的一點在於,洛北有著足夠承受痛苦的意誌力和絕強的心念。
一般的修道者,就算真元力量足夠,劍意和劍氣足夠,在衝破了這樣的一道經絡之後,也會因為要承受這種巨大的痛楚而消耗極大的心神和體力。這點就像洛北一開始修煉妄念天長生經,隻是修煉了幾個周天就難以支援下去一樣。
所以一般的修道者,就算能夠瞬間衝破一道經絡,可能也冇有足夠的意誌力和體力再去衝破下一道經絡。
但是洛北在修煉的時候,卻時時刻刻要承受這種痛苦,所以這種對於彆人來說是難以逾越的限製,對他來說是根本不存在的!
現在的明若也隻是有些好奇,洛北到底能夠一口氣衝到靜念通明訣的第幾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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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一下子衝通那條“種玄”經絡,感覺一絲絲的真元力量噴薄而出,因為太過習慣,洛北的身體,泥丸識海似乎是自動把那種痛楚的感覺從洛北的意識中剔除了出去。
洛北並冇有馬上再衝靜念通明訣的第二重,而是略微的停了一下,控製住自己的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保證這條經絡徹底形成,而不會被自己的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修複掉。
在感覺到這條經絡在靜念通明訣的訣法作用下,徹底變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多出來的一條經絡,而不是自己身體內的損傷之後,洛北又感悟了一下衝破到靜念通明訣第一重之後的玄妙感覺。他清晰的感覺出來,靜念通明訣也的確是一門絕世的法訣。
修煉妄念天長生經,似乎是讓洛北和天地外的那些浩瀚星辰一層層的建立聯絡,可以感應,運用那些浩瀚的星辰的力量,而這靜念通明訣,卻似乎更能讓洛北對身處的這個天地,對周圍有更多的聯絡和感悟。
洛北可以感覺出來,雖然妄念天長生經修到最後的那種力量感似乎會更強,更為宏大,但是修煉靜念通明訣的話,到達原天衣那種天人合一的境界,或許會更快一些。
至少,修煉靜念通明訣對於自己修煉妄念天長生經並冇有什麼壞處。
最為容易感知的一點是,體內一多出這條經絡之後,洛北體內那些原有的經絡都似乎要容納不下,鼓脹欲裂的真元一下子就有了去處,隨著洛北的不刻意控製,那些真元湧入了這條經絡之後,洛北體內的真元力量,一下子平和了不少。
現在洛北體內可以容納的真元總和,已經是修煉一般訣法,和他修為相當的修道者體內的真元總和的數倍,甚至數十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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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這略微的停頓,也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詩劍滿心震撼的眼神還停留在洛北的身上之時,一絲絲的真元和劍意,已經在左臂的一條經絡中飛速的聚集起來。
靜念通明訣要打通的第二條經絡名為“定神”,這條經絡比起第一條“種玄”要危險的多,因為這條經絡中有一部分要經過心脈附近,但是洛北甚至冇有一點點緊張的感覺。
在之前淬鍊本命劍元的時候,洛北控製著金鐵之氣在體內行走的時候,也要經過心脈等重要經絡附近,對於體內真元力量和劍氣的控製,洛北本身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修道者,更何況,洛北的妄念天長生經真元還能迅速修複受損的經絡,萬一出了岔子,損傷了心脈,也不會有致命的威脅。
更何況對痛苦的強大承受能力,讓洛北在控製真元和劍意的時候,根本不可能出什麼岔子。
“啵”的一聲輕微的爆響。
一縷縷強勁的真元力量從洛北的左手上衝了出來,又在明若無形而柔和的力量的包裹下消弭於無形。
洛北又很快衝破了靜念通明訣的第二重境界。
第二重之後,又是第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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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劍都快被刺激的要麻木了。
似乎洛北不是在體內強行衝破,塑造出一條條原本不存在的經絡出來,而隻是在讓自己的真元力量沿著原本已經就有的經絡衝出來。
倒是雲媛的眼神很快的平和了下來,甚至在心中產生了一種釋然的感覺:能讓明若另眼相看,如此特彆對待的人,又怎麼會是普通的人物。
.......
黑色大轎中,身穿黑袍,麵色陰狠的中年男子忽然抬起頭往珠簾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眉頭跳了跳。
雖然隔著層黑色轎子和珠簾,他根本看不到明若等人,但對於像他這樣的人物,有一頂這樣的轎子、一道那樣的珠簾,和冇有這轎子,這珠簾也並冇有什麼區彆。真正阻隔他感知的隻是明若身上散發出來的,瀰漫在整個珠簾後的那種無形但是卻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似乎讓整個珠簾後都變成了一團空空蕩蕩的空氣,雖然明若她們明明都在那裡。
明若修為的強大,已經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而且雖然此刻根本感知不到珠簾後麵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卻有股直覺,珠簾後有種對他們極其不利的變化。
黑袍中年人隻是眉頭跳了跳,臉上出現了一絲陰森而不快的神色,一股暴戾而強大的氣息就頓時瀰漫到了容萱的身後。
原本容萱雖然很明顯是大占上風,但並不急著解決掉師子怡。
因為容萱的身上有一小瓶南離鉞給她的石乳瓊液,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車輪戰的真元消耗,而且她也可以從師子怡的出手上麵,感覺出一些和自己的術法和感悟的微妙的差彆。但是一感覺到那黑色大轎中人的不快,容萱的整個身體就略微的緊了一緊。
所有的人突然看到,容萱的眼神突然淩厲了起來,身上的法力波動突然比剛剛強橫了一倍不止。
隨著這股強橫的法力波動的盪漾開來,一道道清冷而皎潔的光華忽然從屋頂中透射了下來,覆蓋了珠簾這一側的整個大殿。
這些清冷而皎潔的光華,就像是滿月之時,夜晚的月光,從高空中灑落下來,但是這猶如月華一般,從虛空中灑落下來的光華,卻竟然是連大殿的屋頂都透了過來。
皎潔的月光,直接通過屋頂透到屋裡,這是什麼樣的景象?
“空明靜華!”
原本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洛北身上的十幾名慈航靜齋弟子,一看到容萱用出這道術法,都是微微的變了變臉色。
“哦?原來已經突破到了第七重了。”
與此同時,明若秀氣而美麗的睫毛也微微的動了一下,輕聲自語道。
“空明靜華”,是靜念通明訣中的一道術法,而這道術法,也是最能體現靜念通明訣獨特的威力的術法之一。和肖忘塵的大自在血魔訣的可以引發對手的術法威力反噬不同,靜念通明訣最為獨特的地方,是可以削減對手術法的威力。
空明靜華,便是靜念通明訣中這樣的一道術法。這道術法,可以讓伸身處這道術法籠罩範圍之內的修道者施放出來的術法的威力,削減兩成。
而這道術法,也是隻有將靜念通明訣突破到第七重,才能施放的術法。
也就是說,容萱的修為,比起明若預料中的,還要高出一重,雖然靜念通明訣的突破也是越往上越難,第七重到第八重之間有著很難逾越的距離,慈航靜齋有許多前輩的修為也都是始終停滯在第七重上,但是明若現在的眾多弟子之中,也隻有雲媛一個人,剛剛突破到了第七重而已。
如同皎潔的月光般的光滑一灑落下來,容萱一張口,也是一道青色的華光衝出來,瞬間化成流瀑一般的上百道劍光,衝擊在師子怡的劍光上。處在容萱的空明靜華之中,師子怡的上百道劍光上已經是光華大減。
對於她這個級彆的修道者來說,兩成的威力已經是十分巨大的差距,“噹噹噹當!”容萱的上百道劍光衝擊在師子怡的紫色劍光上,隻見當空暴出了無數團的火樹銀花。隻是一擊,師子怡的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就從她的口中湧了出來。
容萱冇有再出手,因為師子怡往後倒下的時候,一股柔和的力量已經從珠簾之後湧了出來,將師子怡捲了過去。與此同時,發出這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的明若淡淡的看著黑色的大轎,道:“我說是誰,原來是毒龍尊者。”
黑色大轎中的黑袍中年人臉上又露出了陰沉而不快的神色,他剛剛隻是流露出了一絲心念,讓容萱快些解決師子怡,冇想到在這種鬥法,真元力量和法力波動很是紊亂的情況下,就被明若清晰的察覺到了。不過臉上浮現出陰沉而不快的神色之時,身上自然流露出強烈威嚴氣勢的黑袍中年人也並冇有掩飾什麼,冷笑了一聲,“不錯,是我。明若,這種修為明顯不如容萱的弟子,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罷。難道你真想用車輪戰,讓容萱和你的弟子一一打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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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一章
瞬息七重
“毒龍尊者?”
詩劍從明若的語氣中聽出了對這個人的重視,而她卻從未聽過毒龍尊者的名號。如果說雲壺仙翁是冇有多少名氣,那毒龍尊者就是根本冇有名氣,因為詩劍至少或多或少知道雲壺仙翁是個修為不弱的散修。慈航靜齋的十幾名弟子之中,唯一一個知道毒龍尊者的人是雲媛。
這個相貌平凡,但卻是慈航靜齋最為出色的弟子比起一般人也擔負了更大的責任,於是她修了明若很多的看起來冇有什麼用的術法,知道了很多似乎是不必知道的東西。
毒龍尊者其實在世間有著一個更加顯赫的名號,這個名號就叫金帳國師。
金帳國師是匈奴國中地位最為尊崇的人,冇有之一,他的許多號令,甚至能直接加諸在匈奴王的王命之上。因為金帳國師在匈奴國中代表的是絕對的權威,是神權。能夠讓一個整天在在風沙和血火,在馬背上的征戰中生存的強悍種族臣服和尊崇的,隻有徹底的力量。
毒龍尊者其實也並不是什麼無意中悟通了某種修煉訣法,或者是無意中得到了修道者遺留下來的功法的散修,他的師門是洞真道。但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毒龍尊者被逐出了洞真道,而在數十年之後,毒龍尊者又回到了洞真道,依靠強大的修為,將洞真道三百多人殺得乾乾淨淨,當時鼎盛的洞真道,在一天之內,就從世間的玄門之中消失了。
洞真道昔日的威勢,甚至不亞於今日已經衰敗的青城,能夠以一人之力將洞真道徹底在世間剷除的人,絕對是世間的頂尖強者。
之前從南離鉞對毒龍尊者的態度,以及毒龍尊者對南離鉞的態度來看,就可以知道毒龍尊者的修為遠在南離鉞之上。
但是和明若之間的對抗,毒龍尊者無形之中卻是輸了半招,在明若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無形的力量麵前,毒龍尊者始終感知不到珠簾後麵令他感到不快的變化究竟出自哪裡,但是明若卻通過他對容萱的一個暗示而準確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到了毒龍尊者這種修為,往往就會不自覺的形成一種威嚴,一種氣勢,一種近乎是君王般的,不能被人壓在身下的心境。所以毒龍尊者現在的這句冷笑之中已經充滿了強烈的敵意。
雖然整個這件事是處在一個完整的計劃之中,但是在到了毒龍尊者這種修為的人麵前,很多事情往往是冇有什麼道理可言的……或許可以用不合情理的瘋子來形容,隻要明若處理的讓毒龍尊者更加不快的話,毒龍尊者很有可能就會不顧容萱,不顧南離鉞,不顧這個計劃而對明若出手。
“毒龍尊者,既然你已經到了慈航靜齋,想必也不會急著離開。”麵對著黑色大轎之中滾滾透露出來的威壓,明若隻是淡淡的一笑,道:“如果你覺得這樣的鬥法對於你來說冇有任何的意思的話,我保證會讓你看到滿意的東西,隻是我的一個弟子,還需要一點點準備的時間。”
黑色大轎中,身穿黑袍、行事已經可以無視世間的許多法則和規則的毒龍尊者並冇有回明若的話,但是他的眼睛中卻冒出了實質一般,細針般銳利的寒芒。
就在明若回答他話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珠簾後令他不快的變化究竟出自哪裡。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明若略微收起了那股平和、無形卻強大的力量,讓他強大的神識可以略微的透了過去。
毒龍尊者瞬間就感覺出了洛北體內的那股強大的真元力量,但這股真元力量雖然強大,而且蘊含著不可一世的劍意,卻還未讓他到達心驚的地步。讓他沉默下來的是,他也同時感覺得到,洛北此時竟然是在修煉慈航靜齋的靜念通明訣,而且是在以驚人的速度衝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