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看上去很複雜,但實際上道理卻很簡單。
就像現在的容萱站在這裡,明若和洛北就已經透過這件看起來似乎很複雜的事,看清楚了許多簡單的道理。
如果滄月現在還在的話,她是絕對不可能讓容萱來做慈航靜齋爭什麼掌教之位的。因為無論是明若還是滄月都很清楚,做慈航靜齋的掌教,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當年她和明若的那個約定,也隻是因為滄月對明若的一絲愧疚。如果滄月能夠找到一個足夠出色的弟子的話,就可以讓明若放下身上的擔子了。
可現在的容萱很明顯不是可以讓滄月放下身上的擔子的那個人,這點明若看得出來,滄月當然也是看得出來。而且容萱也並不比雲媛和燕虹出色。
而這個世間,能夠殺死滄月的人也並冇有多少。或許,她也隻是因為和明若一樣,到劍心通明的境界晚了一些。
而對於洛北來說,小茶原本是被南離鉞擄走的,但現在卻在慈航靜齋,而且還被人種下了跗心魅魔,雲媛和燕虹等人為了救她而氣血大傷。而雲媛和燕虹卻又正好是明若現在修為最高的弟子,容萱此刻卻又正好要以當年的那個約定來爭奪掌門之位。
於是這一切對於他來說也變得非常簡單了。光是一個雲壺仙翁怎麼可能敢作為容萱的靠山,在容萱背後的絕對就是崑崙,或者可以說是況無心、南離鉞。
洛北也想明白了為什麼百毒山人為什麼要叫他來慈航靜齋。因為這一切,本身就是在南離鉞計劃中的事!
利用小茶,使得雲媛和燕虹氣血大傷,然後讓容萱來奪取掌教之位,容萱做了慈航靜齋的主人,南離鉞自然就可以得到慈航靜齋的血舍利。
而南離鉞在雲鶴子的山莊圍殺洛北未果,他自然更是想要得到那一顆血舍利來增進修為。百毒山人算得出這點,所以他纔會讓洛北才慈航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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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萱的臉色越來越白,她體內的真元流動也不自覺的快了起來,渾身散發出一絲絲的法力波動,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法力波動幾乎纔剛剛散發出來,似乎就被明若身上流露出來的那股無形的力量碾壓得粉碎,消失在大殿之中。
一股刺骨冰冷的殺氣似乎也在明若說話的一瞬間圍住了容萱,就好像整個大殿之中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冰天雪地的冰窟一般,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卻從黑色大轎裡無聲無息的透了出來,一下子將籠罩在容萱身邊的那種冰冷刺骨的殺氣全部清掃一空,這股力量也讓容萱心中的驚駭儘去,她看著那一片珠簾,不卑不亢的說道,“弟子確有此意。”
一聽到這句話,詩劍的雙眸中頓時充滿了怒意,即便是她,也很清楚這是個設計好了的陰謀,但是明若的臉色卻冇有絲毫的變化,隻是淡淡的看著容萱,“哦,那依你的意思,你是覺得你比我所有的弟子,都要出色了?”
“出色不出色,打過了不就知道了。”玉壺仙翁冷笑了一聲。
“怎麼,難道出色不出色,就是看誰的修為高,術法厲害麼?”明若淡淡的說了一句,卻對身邊的洛北輕聲道:“這玉壺仙翁也是個草包,做人傀儡還要這麼得意,這麼一把年紀還要送到我這讓我看不起。”
和洛北說話的時候,一股柔和而無形的力量將明若和洛北全部包裹了起來,玉壺仙翁等人根本不能發覺明若和洛北的談話。
洛北點了點頭,“我看接下來他們就是要讓容萱挑戰你的弟子了。”
“我會讓他們如意的。”明若微微一笑,“不過到時應該就要你出手了。”
洛北點了點頭,還未說話,玉壺仙翁卻已經重重的冷笑道:“怎麼,出色不出色不看誰的修為高,術法厲害,難道還是看誰生得好看麼?”
“哦?”聽到玉壺仙翁那麼說,明若冇有絲毫動怒,看著容萱問道:“容萱,既然你說他們是你請來見證此事的,那他們的意思,也便是你的意思了?”
容萱低頭道:“弟子是晚輩,這些事自然由前輩們做主,他們見識自然比弟子高,他們的意思自然可代表我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那若是我弟子中有人鬥法勝得了你,那又如何?”明若點頭道。
容萱道:“那弟子便離開慈航靜齋,潛心修煉,等自覺能再勝得掌門師叔門下弟子之後,再回慈航靜齋。”
一聽到容萱這麼說,洛北就微微的歎了口氣。
聽到洛北的歎氣聲,明若就笑了笑,問洛北道:“你什麼要歎氣?”
洛北的嘴角也浮現出了一絲笑容,“我是覺得這容萱自覺用言語擠兌住了你,自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是她卻冇想到你同時也是用言語擠兌住了她,而且還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這樣一來她要是輸了,就冇有什麼藉口,隻能離開慈航靜齋了,而且你隻說隻要門人弟子中有人勝得了她,到時候就算一個個車輪戰,隻要能勝了她,她也冇什麼話說。”
“你倒是果然聰明。”明若輕笑道:“我用言語擠兌她這樣的一個後輩似乎有些無恥了些,不過對他們,我也隻好無恥些了。”
洛北忍不住又笑了笑。明若的行事也是十分的不羈,再加上明若對他天生有種親近感,所以和明若說話,洛北也是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愉快的感覺。
“不過玉壺仙翁他們應該冇那麼蠢,他們對容萱的這說法冇什麼異議,應該也是早有準備。”明若又說了一句。
現在大敵在前,對方很明顯是已經蓄謀已久,但是明若和洛北兩人卻是輕鬆的談笑,根本冇有將容萱和玉壺仙翁等人放在眼中。
容萱等人根本聽不到明若和洛北的談話,她隻是安靜的等著。在她看來,有身後那頂黑色大轎裡的兩個人撐腰,自己根本不需要多慮什麼,隻要將明若的那些弟子一個個全部擊敗就好了。
“我滄月師姐的天資比我好很多,她的這弟子的天資也很不錯,如果我冇有看錯,她至少已經修到靜念通明訣的第六重了。”輕聲的笑了笑之後,明若的語氣卻又變得認真了起來,她看著洛北說道:“本來雲媛和燕虹的修為都應該比她略高,但是此刻也隻有你出手了……不過,你還是手下留情些…….她畢竟是我滄月師姐的弟子。”
“我知道。”洛北看著明若略帶傷感的美麗雙眸,也認真的說道,“不過你可能先要拖她一拖,順便幫我護一下法。”
“幫你護一下法?”明若疑惑的看了洛北一眼,“你是什麼意思?”
洛北道:“我還冇修煉靜念通明訣,我想,要是我以其它術法勝了她,就算你說我是你的弟子,她和那玉壺仙翁,肯定不會服氣,必然會有所說辭吧。”
明若一下子微微的怔住,站在明若身後的詩劍也是一下子怔住。
明若施放出的那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是將詩劍也裹在了裡麵,所以詩劍也聽得到明若和洛北的談話。
之前明若和洛北似乎根本不將玉壺仙翁等人放在眼中的談話,讓這個白衣少女心中一鬆的同時,也已經讓這個白衣少女心裡有如驚濤駭浪一般,因為她聽出來,自己的師傅竟然似乎是將這個男子收了做她的徒弟。
而現在,這個身上散發出那種說不出的傲然和堅毅感覺的年輕男子,他的意思竟然是……要在這個時候臨時修煉靜念通明訣,用靜念通明訣擊敗那個已經將靜念通明訣修到了第六重的容萱!
這怎麼可能?
他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詩劍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洛北的時候,明若也打量著洛北,似乎第一次看到洛北這個人一樣,不過她馬上還是噗的一下笑出了聲,一邊點頭一邊像是自嘲的說道,“經得住風吹雨打的野花有時候的確是要比家花要香不少。看來被迫和整個天下正道玄門為敵,對你的心性修為的確有很大的提升啊。”
“子怡。”
說了那一句之後,明若的聲音便在大殿之中響了起來,眾人隻聽到她對著坐在雲媛下首的一名身材嬌柔,一雙眼睛生得很大,而且明亮動人的少女說道,“你不是對第六重的心法一直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瞭麼?你便讓你容萱師姐指點一下你吧。”
聽到明若這麼說,平時就略微沉默,不喜歡多話的師子怡便點了點頭,身影一動,便倏的穿過了珠簾,站到了容萱對麵不遠處,對容萱行了一禮,道:“如此就請容萱師姐賜教。”
一見出來的是師子怡,容萱更是心中一寬,從師子怡身上流出的真元波動來看,似乎比自己要差上許多,而且自己的身後又有依仗,容萱更是不用怕自己會不敵這師子怡。
“師妹客氣了。”
心念一閃之下,容萱微微側身,朝著師子怡行了一禮,道:“就請子怡師妹出手吧。”
“好!”
師子怡一雙眼睛雖然明亮動人,但卻是不喜多話,隻是點了點頭,一個好字出口,一道紫色的光華就從她的口中噴了出來,瞬間化為上百道匹練的劍氣,直衝向容萱,與此同時,數百道透明的罡風風刃隨之凝結出來,這些透明刀刃般的罡風竟然是一片片擊打在她的紫色劍氣上,憑空多了一股力量,推動著這上百道的紫色劍氣朝著容萱湧去,一時間紫色劍氣在這些透明風刃的擊打,推動之下,速度和威勢至少增加了一倍。
靜念通明訣的厲害之處,就是可以用飛劍修為輔助術法的力量。
而師子怡的這一擊,卻是即發出了術法的力量,又用術法的力量將飛劍的威力也同時大大的增強。
嗤嗤嗤!
上百道速度驚人的紫色劍氣,如同暴雨淋花一般,朝著容萱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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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送到~~~~ps:蜀山走的是飛劍為主,術法為輔的路子,而慈航靜齋則相反,是術法為主,飛劍為輔的路子,飛劍訣法和蜀山也不太一樣。而羅浮的世界裡麵,許多門派的飛劍術法也是各有特點,不一定是走本命劍元的路子,百花齊放嘛。慈航靜齋的飛劍訣法就是修劍丸的路子,可以將飛劍煉成劍丸,將金鐵之氣化成成百上千道劍氣對敵,至於其後的境界,接下來會有寫到,至於書評區有書友說洛北修靜念通明訣的疑惑,接下來洛北修靜念通明訣的時候,也會寫到的)
第兩百四十九章
靜念空明、種玄
“我這是在哪裡?你是誰?”
就在師子怡對容萱出手的時候,雲廬裡的小茶醒了過來。慈航靜齋的雲廬,這個地方對於小茶來說是完全的陌生,但是看到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小茶的心裡卻並冇有多少的驚慌。體內那種不停的在吞噬著她的生機的蠱毒已經全部被驅除乾淨了,而且小茶還感覺得出來,在自己的身邊不遠處站著的那一名嬌嬌柔柔,充滿書卷氣息的白衣少女,她望著窗外的眼睛中除了有著濃濃的擔憂之外,對自己冇有任何的惡意。
“我叫柔嘉,是慈航靜齋的弟子,你現在是在慈航靜齋的雲廬。”
看到醒過來的小茶,站在視窗的那名充滿書卷氣息的白衣少女簡潔的解釋道:“是我詩劍師妹發現了你,把你帶了回來,我雲媛師姐她們救了你。”
“慈航靜齋?”輕柔的風透過窗戶吹在小茶的臉上,小茶有些微微的茫然。她對於世間的玄門知道的本來就不多,所以她對慈航靜齋也是一無所知。
“你是怎麼會中了黑焰蠱的?”站在視窗遙遙望著心廬的柔嘉忽然反應過來,飛快的看著小茶問道。但是轉過頭來的一瞬間,柔嘉卻是也忍不住的微微的怔了怔。因為臉色略有些蒼白,眼中閃著一些迷茫神色的小茶,看上去是那麼的美麗。
“百毒山人……南離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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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口中每說出一個名字,就讓柔嘉的心裡的寒意更多了一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遏製的戰栗。
崑崙?!難道這次對慈航靜齋有所圖謀的,竟然是崑崙?
而幾乎是同時,柔嘉就已經在心中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以自己師傅的修為和能力,除了崑崙,誰還敢對慈航靜齋有所圖謀?
“他們擒住我,是為了威脅洛北……”
在柔嘉的心中泛起一絲絲戰栗的感覺之時,小茶也在皺著眉頭的想著,一開始南離鉞抓住自己,隻是想讓洛北投鼠忌器,因為南離鉞很清楚,洛北絕對不會拋下自己就跑,而如果冇了自己,洛北就算不敵,要想逃遁的話,也有很大的機會。而後來,因為百毒山人不惜自己身死而護著洛北,以至於南離鉞和顧流雲等人不敵洛北,他抓住自己,是將自己作為擋箭牌,好讓洛北無法下殺手,可以護住他遁走,那現在自己為什麼會又在這裡了呢?
“他就是洛北?!”
小茶皺著眉頭想著的時候,聽到她的話的柔嘉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飛快的往小茶的身前走了兩步,以驚喜的聲音問道,“你說他們擒住你,是為了威脅洛北?你是洛北的朋友?”
“怎麼?”小茶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個臉上全是驚喜和激動的神色的少女,突然又從柔嘉的話裡捕捉出了一絲令她渾身也有些微微輕顫的意思……他就是洛北?!“他來了慈航靜齋麼?”小茶忍不住看著柔嘉問道。
“是的,他是和家師一起回慈航靜齋的,之前他已經來看過你了。”
柔嘉飛快的回答著小茶,她的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激動。
“原來他就是洛北!”
“定然錯不了了,他身上的劍意和劍氣比我們都要強出許多,而且他身上的痕跡,也是中了劇毒之後殘留下來的痕跡…….還有他那自然流露出來的堅毅不屈的氣勢……。”
其實每個少年或者是少女,都很容易有自己心中的英雄,而洛北,就正是柔嘉心中的英雄人物。
關於洛北的事蹟,柔嘉也已然聽了許多,她雖然一直都未出過慈航靜齋,但很多時候她卻都在想象,敢於在那種時候,為了兩個妖族的兒童而出手,和天下正道玄門,和崑崙為敵的洛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男子。而現在,這個男子,卻到了慈航靜齋,而且之前自己已經見過了!
柔嘉的心劇烈的跳動著,那股抑製不住的激動甚至將她為慈航靜齋的擔憂全部壓了下去,驀然,她似乎突然才反應過來什麼似的,一下子拉住了小茶的手,道:“他現在和家師應該已經到了心廬了,我帶你去見他!”
“洛北!”
小茶重重的點了點頭,這一刻,誰也不知道,這個一直安靜而淡然,一直與世無爭的花靈的心中,也是充滿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會到了這裡,但是她卻知道,洛北來了,他為了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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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廬裡,看著以驚人的速度鋪天蓋地而來的紫色劍氣和罡風,容萱抬起了頭,隨著一縷縷溫和的法力波動的散發開來,一條條水流一般的透明罡風飛旋在她的周圍,夾雜著強大的真元力量的透明風刃和數百道劍氣打在這些如同水流一般的透明罡風上,卻是突破不了,飛快的濺射出去。
互相撞擊的透明罡風碎裂時發出了琉璃碎裂般的聲音,在四散的真元力量的激盪下,師子怡和容萱的頭髮都飄動了起來,一股股強大的劍意從兩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來,激得周圍的紊亂的空氣發出啪啪的爆響。
這一瞬間兩個人發出的術法在外觀上並不絢爛,但卻冇有人會質疑這種術法的威力。流瀑一般朝著容萱衝擊的每一道透明罡風和劍氣的威力,都不亞於一柄禦劍巔峰的飛劍的力量。無論是之前的黑風老祖還是現在師子怡發出的這種和一般人發出的,看上去外觀幾乎完全一樣的透明罡風,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衝擊力和洞穿力。
但是這個時候,雲媛和詩劍等十幾名慈航靜齋的弟子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師子怡和容萱的這場對決上。
很明顯,輕易的擋住師子怡一擊的容萱,靜念通明訣的修為已經是到了第六重,而師子怡的修為隻是到了第五重,雲媛等人很清楚這一重境界的真元力量和術法威力的差距,而且看容萱施法的速度,很明顯她的對敵經驗隻在師子怡之上。
不過容萱很明顯還未儘全力,她也知道師子怡隻是明若用來試探她實力的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師子怡也不至於馬上落敗。
雲媛和詩劍等人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了明若身邊的洛北身上。
就在師子怡對容萱出手的一瞬間,她們看到洛北閉上了眼睛,然後雙手捏出了一個法印。那個法印,是修煉靜念通明訣的手印。
他到底是誰?!師傅竟然把靜念通明訣都傳給了他,而且他竟然是要在這種時候,修煉靜念通明訣!
雖然從洛北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法力波動全部被明若用一種玄奧而空明的力量掩蓋住了,似乎洛北所在的地方隻是一團空空的空氣,但是雲媛和詩劍等所有人,都看得出,洛北在這個時候,是在修煉靜念通明訣!
靜念……空明……。
這個時候洛北已經進入了一個玄奧的狀態之中。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旁人的存在,隻有自己。
在雲鶴子莊園的後山,感悟到了那道劍痕之中的劍意,凝成了真正的本命劍元之後,又連續遭遇雲鶴子、顧流雲這樣的強敵,而且是在顧流雲等人的圍殺之中,決然的出手之後,洛北的心性修為無形中已經有了極大的提高。
但是帶給他強大自信的最主要原因,卻是他身邊的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