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落草為官 > 第6章 知縣來了,青天就有了!

落草為官 第6章 知縣來了,青天就有了!

作者:為國戍輪台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3 20:30:01

許元亨見群情洶湧,抬起雙手虛虛一按,朗聲道:「諸位鄉親稍安勿躁,本官自有公斷。」

他雖是山賊出身,但本就儀表堂堂,此刻官袍加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勢。

此言一出,人群的喧嚷竟如潮水般漸漸退去。

百姓們都眼含期盼,他們盼著這位新來的縣太爺,當真能劈開這滕縣的陰雲,還他們一片青天。

許元亨轉過身,乜了宋士奎一眼,緩步踱回條案後,一撩官袍後裾,穩穩落座。

GOOGLE搜尋TWKAN

「宋縣丞。」他看向宋士奎,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

可他接下來話裡的內容,卻直紮進宋士奎的心窩子:

「人犯未曾收監,便遭此毒手。若按《大明律·刑律·斷獄》,凡淩虐罪囚者,杖六十;私設刑堂、羈押不報,另加懲處。宋縣丞以為,此案該如何處置?」

這一句話,輕飄飄地將宋士奎架到了火上。

宋士奎渾身一僵。

他是縣丞,八品佐貳,在這滕縣經營近二十年,沈知縣病重那兩年,他硃筆一揮便能決人生死。

在他眼中,催科虐民,天經地義;衙役動粗,更是家常便飯。

雖然《大明律》白紙黑字寫在那裡,但放眼兗州府十二個縣甚至大明兩京一十三省,誰不是這麼辦的?

又有誰當真追究過?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新任知縣居然抓住這條上綱上線,而且偏偏他反駁不得——

畢竟這律條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鐵規矩,你敢說一個「不」字?

宋士奎沉默了,他眼角餘光掃過四周。

那些平日裡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百姓,此刻竟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眼中燃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苗——那是希望,更是憤怒。

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日這一局,自己已經輸了。

他本想給許元亨一個下馬威,誰料這年小子居然如此上綱上線,反將了他一軍。

沉默了好一陣子,宋士奎才勉強拱了拱手:

「下官……約束不力。劉槐此事,確屬失職。容下官回頭嚴加管束,給大老爺一個交代。」

「回頭?」許元亨眉頭一挑,又問道:

「如此說來,宋縣丞此言是承認劉槐私刑虐囚、濫用酷刑了?」

宋士奎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辯解,想說這隻是「辦案過當」。

但他瞥見許元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瞥見趙萬全剛從班房回來、以及周圍群情激奮的百姓們,心知證據確鑿,此刻狡辯隻會自取其辱。

他咬著後槽牙,拱手道:

「劉槐是否私刑虐囚,下官以為,還需再審。」

「還需再審?」許元亨笑了,「好!既然宋縣丞覺得這案子還不夠明白,那本官今日就當著你,當著這滿街父老的麵,把這案子審個清楚!」

他右手抓起驚堂木,「啪」地一拍,厲聲喝道:「劉槐!」

這一聲喝,嚇得劉槐渾身一哆嗦:「卑……卑職在。」

「請到條案前答話!」

劉槐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仗著宋士奎在座,硬著頭皮走到許元亨麵前,甕聲道:

「大老爺,人是卑職打的。可縣衙辦案,向來如此。莫說滕縣,便是整個兗州府,哪個衙門不是這麼辦的?拖欠皇糧,不打如何肯交?卑職不過是照著老規矩辦事。」

說到「向來如此」四個字,他故意提高了嗓門,還拿眼去尋那些衙役,盼著有人附和。

然而,那些衙役早被許元亨的氣勢所懾,一個個麵如土色,哪敢接茬?

「哦?」許元亨聞言緩緩站起身,雙手撐著條案,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槐,看得劉魁脊背發涼。

「向來如此?」許元亨斷喝一聲:

「那本官問你,向來如此便是對的?朝廷律法白紙黑字,你識不識字?誰給你的權力私設刑堂?誰給你的膽子淩虐百姓?!你方纔親口承認是你動的手,當庭自認,便是鐵證!」

他猛地一拍桌案,暴喝一聲:「來人!將劉槐的口供記錄在案!」

這一聲令下,六房書吏、三班衙役黑壓壓站了兩排,卻無一人敢動。

誰不知道劉槐是宋士奎的親信?

「記錄在案」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一旦白紙黑字落下去,便是一份鐵打的罪證,這是在打宋士奎的臉!

書辦們急的額頭上急冒汗,偷偷拿眼角的餘光去瞟宋士奎,盼著這位素日裡說一不二的縣丞大人能放出個屁來。

哪怕是一聲咳嗽,也算個訊號。

可宋士奎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怎麼?」許元亨環顧四周,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滕縣縣衙養了這麼多書吏,竟冇有一個能提筆寫字的?既然如此,朝廷的俸祿也不必養閒人了。趙萬全!」

「卑職在!」趙萬全應聲上前。

「將今日當值的所有書吏姓名記下,待本官回衙之後,逐一覈查考成。凡怠惰誤事、不堪其任者,一律開革!」

這一聲令下,書吏們渾身一顫。

宋士奎臉色鐵青,這才極不情願地微微一頷首。

當即有人連滾帶爬地搬來條案,兩個書辦抖著手鋪紙研墨,開始記錄。

劉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說了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要找補,可許元亨根本不給他機會。

「劉魁!本官再問你。你說催科打人是兗州府的規矩,好,本官不跟你爭這個。可張山被拿之後,既未過堂,也未審問,就直接關進了快班班房,吊在樑上打了整整一夜。這又是哪家的規矩?」

劉槐額頭上滲出汗來:「卑職……卑職隻是想問清楚,他到底能不能交上遼餉……」

「問清楚?」許元亨的笑容倏地一收,聲若雷霆:

「問清楚是用棍子問的?是用繩索問的?是把人的手指一根一根碾過去問的?劉槐,本官再問你最後一次——是誰給你的膽子!!!」

一旁的宋士奎終於坐不住了。

許元亨這是要借這個案子把他這個縣丞徹底拉下水!

他趁許元亨背對自己,飛快地朝劉槐使了個眼色:把罪扛下來,免得許元亨打蛇上棍!

劉槐接到訊號,咬了咬牙,知道今日之事已無轉圜餘地,他隻能先把罪扛下來,有宋士奎在,他日後纔有東山再起的指望。

因此,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澀聲道:「大、大老爺……卑職知罪!」

許元亨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方纔還趾高氣揚的快班班頭跪在自己腳下。

滿街的百姓也噤聲了,但所有人似乎都感覺到有一團火在胸中燒。

多少年了,這些衙役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何曾跪過?

可今日,就在這大街之上,劉槐跪了!跪得結結實實!

宋士奎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吞,但他試圖做最後的轉圜。

他站起身,走到許元亨麵前,壓低聲音道:

「大老爺,劉槐雖有過,但他畢竟在快班當了十年差,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案子若鬨大了,傳出去對縣衙的名聲也不好。依下官之見,還是從輕發落,以全……」

「宋縣丞。」許元亨卻直接打斷了他,似笑非笑道:

「本官在前頭審案,你打斷本官說話。若按《大明律·吏律·公式》,長官問事,佐貳官擅自插言者,該當何罪?宋縣丞在官場沉浮數十載,不會連這條規矩都不懂吧?」

宋士奎問言一愣,心裡難受地想要吐血。

他是官場老手,對《大明律》自然是爛熟於胸。

《吏律》裡明文寫著:凡上司正在處斷公事,而下官擅自插口,輕則申斥,重則罰俸。

這一條平時根本冇人較真,可若是上司當真翻臉追究起來,官箴上便是一道不小的汙點。

宋士奎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他是縣丞,在這滕縣說一不二已經整整十年了!

可此刻,這個剛來不到一天的新知縣,當著一街百姓的麵,拿《大明律》一句一句地敲他,敲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宋士奎定了定神,隻得退後一步,拱手道:「下官失禮,請大老爺見諒。」

說完,他轉身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後便再不開口,隻是麵色鐵青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劉槐。

許元亨又站起身,走到條案前拿起兩位書辦記錄的供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供狀遞到劉槐麵前,冷冷道:

「劉魁,看看你方纔說的話。若有錯漏,現在可以提。若冇有,畫押。」

劉槐抬起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口供單子,又抬頭看了看宋士奎,卻見宋士奎垂著眼皮,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隻能把這口黑鍋背到底了。

他咬了半天牙,終於伸出手,用大拇指在供狀上按了一個紅彤彤的指印。

許元亨接過,從頭又看了一遍,然後轉過身,麵朝圍觀的百姓,朗聲宣讀:

「劉槐供認:張山被拿之後,未經審問,私囚於快班班房。其間,劉槐率王二德、孫四喜二人,以繩索懸吊、棍棒碾指等手段,刑虐逼供。以上所供,俱係自認,並無逼勒。畫押為證。」

唸完,他把供狀重新放回條案上,目光往堂下一掃,沉聲道:

「既然口供確鑿,本官現在宣判!」

「張山拖欠遼餉,按律當罰。但念其家境赤貧,正稅尚難周全,遼餉實無可征之資。本官準其緩繳遼餉一應欠額,待明年秋收後與本稅一併補上。此事由本官親自在催科簿上批條,六房書吏今日便辦,任何人不得再向張山催逼一文!」

此言一出,滿場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張山的媳婦「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扯著三個孩子就要往地上磕頭。

那老農更是愣愣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當真等到了撥雲見日的這一天。

可許元亨的話還冇說完。

「至於劉槐——」他頓了頓,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劉槐:

「身為快班班頭,知法犯法,私設刑堂,淩虐百姓,羈押不報,三罪並罰!按《大明律·刑律·斷獄》,淩虐罪囚者,主犯杖六十,從犯各杖三十。本官判:劉槐,杖六十!王二德、孫四喜,各杖三十!即刻行刑,不得寬貸!」

宣判聲落,滿場死寂了一瞬。

然後,整條大街沸騰了。

「青天大老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這句話便像野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都聽見了嗎?知縣來了!青天就有了!」

這句話像是喊進了每個人的心坎裡。

是啊,知縣來了,青天就有了。

這滕縣的天,多少年了,頭一回亮堂了。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劉槐猛地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一雙三角眼裡全是困獸般的凶光。

他冇想到這個新來的知縣手段居然這麼狠,為了這麼件小事要杖他六十!

要不然他打死都不可能認罪!

杖他冇捱過,但他見過別人挨。一般的人杖二十,基本上就殘了。

六十杖若是實打實地打,就算他劉魁命大,怕也是九死一生。

就算僥倖能活,那也是個殘廢,殘了,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大老爺。」劉槐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卑職在快班當了十年差,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催科本就是朝廷的差事,大老爺初來乍到,就為朝廷的差事對卑職施以嚴刑,不合適吧?」

這話已經不是求饒了。

這話是威脅。

是明明白白地告訴許元亨:這滕縣的水深,你一個外來戶,別把事做絕了。

「不合適?」許元亨慢慢踱到劉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在教本官怎麼做事?」

劉槐梗著脖子:「卑職不敢。卑職隻是想說,都是為朝廷辦差,事不能這麼辦。」

「那你教教本官,事該怎麼辦?」

劉槐咬了咬牙,心一橫,說道:

「大老爺新來乍到,許多事還不清楚。朝廷有朝廷的規矩,到省裡,一省有一省的規矩,再到府裡、縣裡,各有各的規矩。百姓凶頑,要想按時征足遼餉,隻能按縣裡的規矩辦。」

「大老爺今日打了我劉槐,明日快班的幾十號弟兄還怎麼出去辦差?後日六房的書吏還怎麼寫票催糧?這縣衙上上下下,還有誰肯給大老爺賣命?今年的遼餉還怎麼收?」

這番話一出口,滿場又是一靜,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刀光劍影。

「劉槐,你方纔說的那一大通,本官聽明白了。」許元亨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這滕縣的天不是朝廷的天,是你劉槐的天。這滕縣的法不是朝廷的法,是你們快班的法。對也不對?」

劉槐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答話,許元亨的臉色驟然一沉。

「可本官今天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他抓起驚堂木往桌子上一拍:

「這滕縣的規矩,從前是什麼樣,本官不管。可從今天起,本官的話,就是滕縣的規矩!」

他轉過身,麵朝滿街百姓,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劉槐,聲若洪鐘:

「他說滕縣有滕縣的規矩,好,本官今天就立一條新規矩——誰要是敢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誰要是敢拿著朝廷的律法當自家的私刑,誰就是下一個劉槐!」

「我問你們,」他目光掃過那些麵色發白的衙役和書吏,「這規矩,你們認不認?」

衙役和書吏們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許元亨也不等他們答話,又把目光轉向滿街百姓:「我再問你們,這規矩,你們認不認?」

「認!」

「認!認!」

「大老爺就是青天!大老爺說的話就是規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