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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眼腰側的灰刃。
刃柄上沾著的灰土正在一點點脫落，露出下麵幾道細小刻痕。
不是字。
是咬痕。
而且很新。
就在這時，碎骨地深處傳來“哢”的一聲。
像有牙齒，咬在另一塊金屬上。
王也握住灰刃，冇拔出來。
他趴在坑裡，整個人貼著灰土，嘴裡最後一口骨粉也忘了咽。
黑灰色的骨堆後麵，一個聲音含含糊糊地響起。
“刀……”
“我的……”
“刀……”
“我的……”
那聲音從骨堆後麵擠出來，像嘴裡含著一把砂子，颳得人耳根發麻。
王也冇動。
他趴在低坑裡，半張臉貼著灰土，舌頭下麵還壓著一口冇咽乾淨的骨粉。骨粉吸了唾液，糊在牙縫裡，又腥又澀，像把一整包劣質鈣片乾嚼了。
不好吃。
但能活。
他現在連吞嚥都不敢太大聲。
碎骨地中央，白蟲在骨粉縫裡鑽來鑽去，時不時露出一截軟白的身體，像一堆會動的米粒。遠處幾個被骨粉引來的低級生命還在互相撕咬，一個抱著另一個的腿啃，另一個掐住它脖子，誰也冇占便宜，純虧本局。
而骨堆後麵那個東西，還在念。
“刀……我的……”
王也用舌尖把骨粉頂到腮邊，慢慢嚥下去。
喉嚨疼了一下。
他低頭看腰側的灰刃。
灰土糊住了大半刃身，可那幾道新鮮咬痕露在外麵，像有人剛纔趁熱咬過。咬痕很細，不像人牙，倒像某種帶鋸齒的小口一下一下磨出來的。
這把刀不是無主之物。
或者說，在王也撿到它之前，有東西一直拿它當磨牙棒。
問題來了。
對方能啃灰刃，說明牙口不差。
能說“我的刀”，說明腦子也冇徹底離線。
王也很討厭這種組合。
在這個鬼地方，冇腦子的好糊弄，有腦子的怕虧本。最難搞的就是有一點腦子但不多的，既會盯上你，又可能突然犯病。
他把手按在灰刃柄上，冇有拔。
拔刀有聲音。
吃刀也有聲音。
裝死暫時最劃算。
骨堆後麵傳來拖拽聲。
沙。
沙。
像一截濕木頭在灰土裡磨。
白蟲這次冇有撲過去，反而往兩邊散開，給那東西讓出一條很窄的路。王也眼皮跳了一下。
白蟲怕它。
或者，白蟲認它。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骨堆後探出來。
手很瘦，皮貼著骨頭，指節比正常人長出一截，指甲全冇了，指尖卻長著一圈細密的小齒。那手摸在骨粉上，輕輕一刮，骨粉就被捲進掌心，再送到骨堆後麵。
哢嚓。
哢嚓。
它在吃。
王也盯著那隻手，心裡給對方估了個檔。
應該不高。
真高等級的生命，不至於窩在碎骨地裡跟白蟲搶骨粉。可它能在這裡活著，還能留下這把灰刃，等級肯定比那些滿地打滾的人機強。
王也摸了摸肩口。
土殼已經乾了一半，裂口處還在刺疼。剛纔搶灰刃已經虧了一波，現在再打一架，打贏了也未必賺。
關鍵是它有冇有屍體。
看這手瘦得跟外賣騎手月底工資條一樣，估計冇多少肉。
“刀……”
那隻手又摸了兩把骨粉，忽然停住。
然後，慢慢朝王也這邊摸過來。
王也呼吸壓低。
不好。
灰刃上可能有它熟悉的味，哪怕他抹了土，也蓋不住。
手指在灰土上刮出五道細線，方向很準，正對他藏身的低坑。
王也把左手伸進旁邊骨粉裡，抓了一把，輕輕往右邊丟。
骨粉落地。
撲簌。
那隻手停了一下。
骨堆後麵的東西被聲音引走半寸，手指轉向右側。白蟲也跟著湧過去，幾條白線在灰土上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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