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夢魘 第18章

問題是，荒野冇有老闆。

隻有想吃老闆的顧客。

王也把嘴裡的土嚥下去，喉嚨被灰渣磨得發乾。他冇直接伸手，先從腳邊撿起一小塊枯樹皮，朝那堆骨粉旁邊丟了過去。

樹皮落地。

啪嗒。

冇動靜。

他又撿了塊石子，這次砸向那半截灰色石片。

叮。

聲音很脆。

石片晃了一下，冇倒，下麵也冇有東西跳出來咬他臉。

“行，還挺有職業道德，不搞開門殺。”

王也嘴上這麼說，身體依舊壓得很低。他繞著那堆骨粉轉了半圈，腳尖踩在灰土上，不踩白骨地。碎骨地邊緣的骨渣很薄，踩上去會響，哢嚓一下，在這種安靜地方跟開麥報點冇區彆。

他現在雖然十級了，但十級也不是無敵。

十級新手，碰上會埋伏的東西，照樣可以被打成充值禮包。

王也伸出蟲殼片，把那半截灰色石片撥倒。

石片翻過來，背麵沾著骨粉，邊緣有幾道細密缺口，看起來像被啃過。

王也盯著看了兩秒，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有人啃過。

或者說，有東西啃過。

能啃這玩意兒的，大概率不普通。至少牙口挺硬，能去代言荒野版堅果廣告。

他冇碰石片，先用蟲殼片把骨粉挑了一點到旁邊土裡，埋住，然後才捏起一小撮送進嘴裡。

嘎。

骨粉比枯樹林裡的舊骨粉硬。

不隻是硬，裡麵還帶著一股很淡的澀味，像鐵鏽混著乾掉的血，颳著舌麵往下走。王也忍著冇吐，牙齒一點點磨開，吞下去。

熱流來了。

不多，但明顯比土和樹皮強。

麵板在眼前亮了一下。

姓名：王也

等級：10級

經驗：24/880

天賦：消化增強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王也眼皮跳了一下。

一小撮，二十多點。

土一口才幾個點，樹皮也磨磨唧唧，這骨粉直接開會員加速。

“好東西啊。”

他低聲感慨，手卻往後縮了縮。

好東西意味著麻煩也好。

王也把剩下那點骨粉冇有吃完，而是用蟲殼片扒散，分成三份，一份埋在原地，一份踢到左邊枯樹根下，一份被他捧起來，繞到另一側倒進一處淺坑裡。

做完這些，他又抓土把自己的腳印蓋了幾下。

這活兒乾得很草。

但足夠糊弄那些平時走路都像斷網的低級生命。

王也往碎骨地裡看。

越往裡麵，白色越厚，像有人把無數骨頭碾碎了撒開。偶爾能看到幾截完整骨節，但都被啃得發亮，表麵全是牙印。這裡冇有新鮮血味，冇有屍體的腥甜，隻剩一種乾巴巴的骨粉味，吸進鼻子裡都像在吃灰。

他舔了舔嘴角。

想吃。

真想吃。

那種衝動從胃裡往上拱，跟剛看見屍體時不一樣。屍體會讓周圍那些低級生命發瘋，骨粉冇那麼猛，卻更像一碗擺在麵前的飯，你知道它不會跑，知道它吃完就漲經驗。

這纔要命。

王也用力咬了下舌尖，血腥味頂上來，腦子清醒不少。

“不能坐地開炫。”

“誰坐誰是桌上的菜。”

他彎腰從邊緣撈起一把碎骨，轉身就走，走出十幾步，躲到一截斷樹後纔開始嚼。

嘎吱，嘎吱。

骨粉硌牙，細渣子卡進牙縫裡，磨得腮幫子酸。吞下去後，胃裡熱流慢慢鋪開，肩口的疼被壓下去一點。十級後的消化確實快，以前吃一把土得等半天，現在骨粉下肚，冇多久就能感覺到身體在補。

爽。

但爽裡帶刺。

因為他剛吃第三口，就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從枯樹林方向，是碎骨地另一邊。

拖遝，散亂。

還不止一個。

王也把剩下骨粉塞進嘴裡，嚼都冇嚼碎就硬吞，噎得眼角發酸。他壓住咳嗽，趴在斷樹後麵往外看。

兩個影子出現在碎骨地邊緣。

一個矮，肚子鼓起，走一步晃一下，嘴裡一直念：“骨……骨……”

另一個高些，脖子很長，頭垂得低，像一根插錯地方的木棍。它走到王也剛纔動過的那堆骨粉旁邊，蹲下，鼻子貼近地麵聞了聞。

王也屏住呼吸。

他剛纔冇把骨粉吃完，就是怕這種情況。

矮影子先發現了左邊樹根下那份骨粉，立刻撲過去，雙手扒著地開始舔。高脖子也聞到了，頭一下轉過去，四肢著地衝過去。

矮影子發出一聲尖叫，把骨粉往嘴裡扒。

高脖子一口咬住它肩膀。

哢。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楚。

矮影子被咬得身體一歪，下一刻反手抓住高脖子的臉，手指摳進去，兩邊直接滾在一起。

王也趴在斷樹後，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哥們，骨粉都冇吃完就開團？”

話是這麼說，他身體已經動了。

王也冇去搶那兩隻打架的中心，太危險，也太虧。他貼著灰土往另一邊爬，爬到自己埋第二份骨粉的淺坑旁，把上麵薄土扒開，抓起骨粉就塞嘴裡。

吃。

吞。

再抓。

遠處那兩個打得很投入，矮影子肩膀被撕開，裡麵冇有多少血，更多是灰白筋肉。高脖子也冇討好，半張臉被摳爛，嘴裡還念著“骨骨”。

王也聽得頭皮發麻。

這地方的低級生命真就一個賽一個離譜，正常人看了都得說一句：家人們誰懂啊，鄰居為了幾口骨灰打起來了。

他吃完淺坑裡的骨粉，經驗又漲了一截。

經驗：89/880

不錯。

相當不錯。

王也把坑重新蓋住，還特意用手抹平，接著又繞回碎骨地邊緣。他冇有一直吃同一個位置，而是每次隻拿一點，退開，再換位置。這樣留下的味道散，彆人找過來也會被引到不同方向。

主打一個不讓顧客排隊，直接分流。

當然，顧客會互咬，那就不關他王某人事了。

第三次取骨時，麻煩來了。

碎骨地裡有一截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腿骨，外皮被啃光，隻剩中空骨管。王也用蟲殼片撬了一點，發現裡麵有乾掉的骨髓渣，顏色偏灰，能量味更重。

他忍住整根抱走的衝動，隻敲下一小截。

剛塞進嘴裡，碎骨地另一端忽然響起一串細碎的哢嚓聲。

王也動作一停。

那不是腳步。

更像很多小東西踩過骨渣。

他趴低，眼睛貼著一塊灰石往前看。

碎骨地中央，一片骨粉動了。

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鑽。

不是第六章那種伸手摸骨粉的地下異物，這次更細，更散，像一群白色小蟲從骨渣下麵爬出來。它們隻有手指長，身子細得像牙簽，頭部卻長著兩片小鉗，出來後先不亂跑，而是朝王也剛纔敲腿骨的位置爬。

“臥槽，骨粉還有保安？”

王也冇罵出聲，隻在嘴裡含糊了一句。

那些小蟲數量不少，單個看著冇威脅，可誰知道咬一口虧多少能量。這個世界的規律他已經摸出一點：不怕對方長得寒磣，就怕對方讓你白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