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吃下去大概率夠。
但他已經很撐,胃裡壓得發硬,站起來時動作都有點慢。如果吃完直接引來東西,跑不動。
他看了看四周。
左邊有樹根坑。
右邊有一截倒木,倒木後麵有灰土堆,能滾過去藏一下。
頭頂那瘦東西離得遠。
附近遊蕩者腳步聲分散,冇有明顯接近。
可以吃。
王也把骨芯塞進嘴裡,用後槽牙一點點磨碎。牙酸,舌頭疼,喉嚨劃得難受。最後一口嚥下去時,他整張臉皺成一團。
經驗:727/720
熱流炸開,比8級時更明顯。
王也一手撐著樹根,另一隻手按住胃,強忍著冇出聲。身上那股痠痛被衝散,肩傷像被熱水衝過,麻癢蓋過疼。耳朵裡嗡了一下,周圍聲音短暫變清楚。
樹皮被啃碎的聲音。
遠處灰土被拖動的聲音。
更遠一點,有誰在低聲念“我的”。
麵板浮出。
姓名:王也
等級:9級
經驗:7/800
天賦:消化增強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九級。”
王也坐在樹根邊,喉嚨裡擠出一口氣。
“距離十級,還差一步。”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精神了一點。
每十級天賦會不會變,他還不知道,但麵板現在這個尿性,十級多半有變化。前麵幾級升級隻修修補補,十級這種整數,按網文套路怎麼也得給點東西吧?
不給也冇事。
他自己吃出來。
王也抹了把嘴,想笑,眼眶卻酸了一下。
那扇鐵門又閃了一下。
福字。
拖鞋。
裡麵那句“回來了”。
這次清晰了一點點。
他看見門邊牆上貼著一張舊日曆,紅色數字圈了一個日期。可他剛想湊近看,畫麵又像信號不好,開始掉幀。
王也一把抓起灰土塞進嘴裡。
“彆掉。”
他含著土,聲音發啞。
“我還冇看清。”
畫麵還是散了。
王也盯著眼前空蕩蕩的灰樹林,咬肌繃得發疼。他冇罵,冇喊,隻把蟲殼片插進另一根樹根縫裡,開始刮。
一下。
兩下。
灰白木屑捲起來,落進他掌心。
九級到十級,八百經驗。
聽著多。
但他已經找到骨芯,找到舊骨區,找到相對安全的吃法。隻要夠小心,十級就在眼前。
白線在頭頂徹底灰了下去。
枯樹林裡像被蒙了一層臟布,遠處的動靜更輕。那些遊蕩者散開後,整個荒野反而顯得安靜,安靜到王也能聽見自己嚼樹皮的聲音。
哢嚓。
哢嚓。
他吃得很慢,卻冇停。
經驗:23/800
經驗:41/800
經驗:68/800
王也邊吃邊重新整理身上的東西。
蟲殼片擦乾淨,彆卡血味。
枯枝削尖,雖然不結實,但能戳。
碎骨粉分成兩小包,用樹皮包住,塞進腰側灰土裡,不貼皮膚,免得味道沾身。
他甚至又用土在肩口糊了一層,疼得臉扭曲。
“這要是在藍星,破傷風套餐都不夠我打。”
他說完,自己停了一下。
藍星。
老家。
帝都。
這些詞還在。
還冇丟光。
王也把樹皮嚥下去,抬頭看了一眼那條灰線。
“等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
跟這個世界,跟那塊冇感情的麵板,還是跟腦子裡那扇快要消失的門。
“我遲早把你們全吃明白。”
他又刮下一點骨粉。
經驗:91/800
經驗:119/800
速度不快。
但方向對。
王也正準備換下一塊骨頭,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點很細的聲音。
不是樹皮聲。
不是腳步聲。
是鼻孔吸氣一樣的聲音。
很輕。
一下一下。
從右後方灰土堆傳來。
王也手指停住,蟲殼片被他壓進掌心,割得傷口一疼。
他冇回頭,先把手裡那點骨粉撒到左側,離自己三四步遠。
灰土堆裡的吸氣聲停了。
接著,土麵鼓起一點。
王也心裡咯噔一下。
又來?
他盯著那塊灰土。
土包冇有像蟲子那樣裂開,隻是被裡麵的東西一點點頂起。幾根細得像骨針的手指從土裡伸出來,摸索著,先摸到王也剛撒出去的骨粉,又把骨粉抓進土縫。
下麵傳來咀嚼聲。
嘎嘣。
嘎嘣。
王也看得頭皮發麻。
灰土堆底下,藏著一個東西。
它一直冇出來。
也可能剛來。
更麻煩的是,它不搶樹皮,不搶土。
它吃骨粉。
跟他撞菜單了。
王也把呼吸壓低,慢慢往後挪了半步。
土裡的東西吃完那點骨粉,幾根骨針似的手指在地麵摸索,摸著摸著,停在了王也剛纔刮骨芯留下的淺坑邊。
然後,它的手指摸進坑裡。
空的。
下一息,灰土下傳出含糊的聲音。
“還……有……”
王也看著自己麵板上跳動的經驗,又看了看那隻從土裡摸出來的手。
經驗:137/800
他把嘴裡的樹皮嚥下去,握緊蟲殼片,慢慢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兄弟。”
“你也想衝十級啊?”
“兄弟。”
“你也想衝十級啊?”
王也說完這句,自己先覺得離譜。
一個趴在灰土堆旁邊的穿越社畜,對著地下伸出來的骨針手指友好交流,主題還是衝級。
這要是在藍星,精神科醫生都得給他加急安排床位。
土裡的東西冇接梗。
那幾根細手指還在坑邊摸,指尖刮過灰白骨渣,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它摸得很認真,像老大爺在菜市場挑蔥,一點碎屑都不想放過。
王也冇動。
蟲殼片貼著掌心,尖邊壓進肉裡,疼得他腦子更清楚。
能說話。
能吃骨粉。
還知道“還有”。
不管這東西幾級,肯定比普通掉線人機麻煩。
最煩的是,它藏在土裡。
王也現在肩膀有傷,胃裡還撐,真要跟它原地開打,虧不虧先放一邊,動靜一大,頭頂那個扒樹皮的、附近遊蕩的,全給他湊個荒野團建。
到時候他就是自助餐廳開業剪綵嘉賓。
還是被剪的那個。
王也把呼吸壓低,慢慢把左手伸進腰側灰土裡,摸到那包樹皮裹著的碎骨粉。
他冇拿出來。
先捏了一小撮。
然後朝右前方丟出去。
骨粉落地,灰土裡滾出幾粒白點。
土裡的手停了。
下一刻,那幾根手指一下縮回去,土包下麵傳來一陣很輕的爬動聲。
不是鑽。
更像有什麼瘦得隻剩骨架的東西貼著地下淺層刮過去。
沙沙。
沙沙。
那聲音朝骨粉落地的位置移動。
王也眼皮跳了跳。
“真吃誘餌啊。”
他嘴上冇出聲,隻在喉嚨裡含糊了一句。
能被誘餌拉走,說明腦子冇完全在線。
能開口說話,說明也不是純無智。
半桶水最煩。
比菜鳥多一點本事,比高手少一點剋製,主打一個行為不可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