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金光驟然撕裂夜空,一座巍峨的金色宮殿憑空懸浮於梁山泊上空——正是吳建豪的英靈殿。雖隨實力精進,殿內空間已愈發廣袤,但其外顯形態依舊是一座莊嚴的塔狀樓宇,鎏金輪廓在夜色中泛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數道金色鎖鏈驟然從殿中疾射而出,如靈蛇般纏向飛眼與牡丹。二人雖不知這金光宮殿的底細,卻本能察覺到致命的危險,身形剛要閃動規避,同時催動殘餘力量欲斬斷鎖鏈,四肢卻如同被無形枷鎖禁錮,竟動彈不得。即便體內力量仍可流轉,先機已失,倉促間根本無從抵擋,金色鎖鏈精準刺入二人軀體。
“唔……”
“嗚!”
並非劇痛侵襲,更像是生命被觸碰的本能反應,兩道低沉的悶哼在寂靜中響起。
“兩位前輩!!”
馬劍星睚眥欲裂,下意識便要衝上前馳援,卻發現自己同樣被無形之力定格。他雖無法轉頭回望,卻從周遭毫無動靜的死寂中知曉,梁山泊眾人皆已陷入與他相同的窘境。
“嗬……竟有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飛眼緩緩開口,語氣中冇有驚懼,唯有釋然的感慨,“這般力量,若非依賴特殊招式,已然超越白龍大人了。今日總算明白,為何當年白龍大人會對你刮目相看。”
這般判斷絕非憑空臆斷。飛眼曾篡奪白龍之力,又曆經數百年歲月沉澱,眼界早已遠超常人。在他感知中,吳建豪的實力已然躋身白龍同級的層次。
“你的遺言,僅此而已?”吳建豪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嗬,我與牡丹相依為命一生,死後本就塵歸塵、土歸土,不留分毫痕跡,又有何遺言可言?”飛眼笑得坦蕩,全然不見將死之人的陰霾。牡丹亦嫣然一笑,眸中帶著釋然的溫柔:“吳建豪,我等就此告辭。願你早日尋回失落的感情。”
二人雖已勘破生死,卻並未為梁山泊眾人過多擔憂。以吳建豪的實力,若真要痛下殺手,又何須如此拖遝?
“既然如此,便去死吧。”
話音落下,更多金色鎖鏈從英靈殿中傾瀉而下,將飛眼與牡丹的軀體洞穿。可詭異的是,二人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即刻殞命。他們心中亦生疑惑:自見到童虎那日起,他們便已油儘燈枯,僅憑對吳建豪尚存於世的執念,才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趕赴梁山泊。按常理,向吳建豪道儘心聲後,放下執唸的他們本該即刻消亡,可此刻……
“嗚……啊啊啊啊啊啊!!!”
兩道淒厲的慘叫驟然響徹夜空,絕非瀕死的孱弱哀嚎,反倒帶著一股反常的生命力。可在梁山泊眾人聽來,這慘叫聲隻意味著吳建豪的殘忍,他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金色光芒從鎖鏈刺入的傷口處瘋狂蔓延,所過之處,二人的軀體竟浮現出一個個猙獰的空洞。金光並未停歇,持續侵蝕著他們的軀體,空洞不斷擴大,最終,飛眼與牡丹的身形在金光中漸漸渙散,徹底消融於空氣之中。
怎麼會……
禁錮之力悄然消散,眾人終於得以活動,卻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渾身發僵,沮喪與無力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其中尤以馬劍星最為痛苦,他雙膝重重跪地,拳頭不斷砸向地麵,指節磕得滲血也渾然不覺,內心被愧疚與無力感死死攥住——對祖師爺出手本就已是不孝,如今親眼目睹前輩殞命,他卻連一句質問的話都無從說起。
“前輩!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風林寺美羽淚水決堤,撕心裂肺地喊出這句令自己也痛徹心扉的話語,可吳建豪的神情依舊淡漠如冰,冇有半分波動。
“原來如此,殺了他們,你的情緒已然有了這般波動。”吳建豪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若再殺其他人,這份情緒的增幅也有限了。今日便到此為止,雖未讓我生出半分觸動,但也讓你的感情再醞釀一陣吧。”
英靈殿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吳建豪扔下一句“我還會回來的”,轉身便要離去,腳步卻驟然頓住。他抬眸望向一處空無一人的方向,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在我尚顯弱小之時,你們也曾悉心教導。今日之舉,不過是還你們當年的人情罷了。”
話音落下,吳建豪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是極致的速度,還是空間瞬移,已然無從考證——在場眾人,冇有一人能捕捉到他離去的軌跡。
仍沉浸在懊惱與痛苦中的馬劍星,肩頭突然傳來一陣輕拍。他猛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風林寺隼人蒼老的麵容。這位素來被稱為“無敵超人”的老者,此刻眉宇間滿是疲憊,全然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為兩位前輩立一座衣冠塚吧。”長老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嗯……”馬劍星低聲應承,緩緩站起身,卻茫然無措——飛眼與牡丹消散得乾乾淨淨,未留下任何可供憑弔的遺物。
“不必為我們費心了。人已逝去,便讓我們隨風而去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馬劍星耳畔響起,正是飛眼。他起初以為是幻聽,可瞥見周遭眾人皆麵露疑惑、相互對視的模樣,才驚覺並非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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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剛纔是不是有聲音?!”對超自然現象向來全盤接受的李玉,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急切地提醒道。
眾人循聲四顧,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吳建豪離去前凝望的方向——那裡,兩道虛無縹緲的半透明身影正緩緩浮現。
“鬼、鬼啊!!!!!!!”
即便一直在搜尋聲音的來源,可親眼見到這一幕,白濱兼一還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鑽到了逆鬼至緒身後,死死抓住師父的衣角。
“喂!剛纔人家還間接救了你一命,你這是什麼態度!”逆鬼至緒抬手敲了敲白濱兼一的腦袋,冇好氣地怒斥道,隨即一把將他從身後提了出來。
“可、可那是幽靈啊……逆鬼師父,你不害怕嗎?”白濱兼一瑟瑟發抖,聲音都在發顫。
“哈?這有什麼好怕的!”逆鬼至緒嗤笑一聲,語氣豪邁,“他們既然特意現身,顯然不會害我們!”
“嗬嗬,不必勉強他了。我們說幾句話,便會離去。”牡丹的聲音溫柔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聞此言,馬劍星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二人(或許該稱之為鬼魂?)麵前跪下,語氣急切:“兩位前輩有何吩咐?”
“並非什麼吩咐,隻是有幾句話要對你們說,尤其是這兩位小姑娘。”飛眼的目光掃向風林寺美羽與香阪時雨。以他數百年的壽齡,彆說香阪時雨,即便風林寺隼人,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小夥子”。
風林寺美羽與香阪時雨心頭一凜,瞬間明白對方要提及吳建豪的事。不止她們,梁山泊眾人皆豎起了耳朵,不願錯過任何一字。
飛眼望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緩緩開口:“我二人的生命本已走到儘頭,見到吳建豪的那一刻,便該安然逝去。隻因察覺到他似有極端之舉,才強撐著殘魂滯留世間。即便冇有吳建豪的出手,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風林寺美羽猶豫片刻,眼眶微紅地問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怨恨前輩嗎?”
“不,你理解錯了。”飛眼輕輕搖頭,“尋常人死後尚有靈魂留存,可我與牡丹因早年的過錯,死後隻會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無法留存。”
眾人皆驚。馬劍星在梁山泊生活多年,早已將中國文化潛移默化地傳遞給眾人,即便以日本文化的認知,眾人也深知“魂飛魄散”意味著徹底消亡,再無轉世可能。可……
“方纔那座金色宮殿,可算作修行者口中的洞天福地一類的存在。”飛眼話鋒一轉,拋出重磅訊息,“若吳建豪真想殺我們,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他並非要取我們性命,反而是在救我們。”
即便心中隱約有過猜測,可從飛眼口中得到證實,眾人依舊震撼不已,相互對視間,先前對吳建豪的怨恨與憤怒漸漸消散。
“托吳建豪的福,我們的靈魂得以保全,如今終於能入輪迴轉世了。”飛眼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尋常靈魂死後難以久留世間,我與牡丹並非凡人,尚能勉強抵抗片刻。這一點,恐怕連吳建豪自己都未曾料到。”
他的目光再次落迴風林寺美羽與香阪時雨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吳建豪說此舉是還人情,實則並非全然如此。他的心底,仍殘留著一絲人類的感情。正因為這份殘存的情感,他纔會執著於取回完整的感情。隻是他的方法錯了——他始終將自己置於旁觀者的位置,甚至以第三人稱的視角審視自身的想法。若無法真正投入其中,再強烈的情緒衝擊,也無法觸動他冰封的心。”
“這番話即便說給他聽,也無濟於事。該如何做,我也無從知曉,隻能托付給你們二人。這或許會是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曆程,但請務必相信自己,也相信吳建豪終有被感化的一天。”
這番話,與其說是篤定的指引,不如說是飛眼的期許——他也不確定這樣是否可行,隻是想為這兩個深陷情感糾葛的姑娘點亮一絲希望,也算是最後幫吳建豪一把,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話音落下,飛眼與牡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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