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意門大殿內,一名身著青布勁裝的老者正對著馬劍星怒拍桌案,聲線因怒火而微微發顫:“馬兄!這樣拖下去絕非長久之計!那幫瘋子根本冇有談判的誠意!”
這位老者正是形意門門主辛至。此前馬劍星將他孫女平安帶回,他心中滿是感激,可即便有馬劍星坐鎮,五獄聖教的壓迫感絲毫未減,這讓他愈發焦躁難安。
“辛兄,正因為如此,我纔不願與他們全麵開戰。”馬劍星揉了揉眉心,語氣中滿是無奈,“這五獄聖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實力強橫得離譜,真要打起來,局麵怕是難以收拾。”
馬劍星心中亦是愁雲密佈。他認得五獄聖教中的部分成員,皆來自江湖小門派,即便這些小門派中藏有達人,也絕非能掀起如此風浪的存在。可羅翠蓮竟能將這些勢力儘數整合,麾下達人數量頗為可觀,尤其是高層的四大護法,實力更是遠超尋常達人。更讓他費解的是,對方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即便知曉他的身份,也隻給出“臣服或死”兩個選擇,連談判的餘地都不肯留。
“可放任不管,他們遲早會主動打過來!”辛至再度拍向桌案,力道之大連桌角的茶杯都險些傾倒。馬劍星眼疾手快,及時抬手穩住自己的茶杯,至於辛至那杯,他便懶得理會了。
呷了一口熱茶平複心緒,馬劍星攥著茶杯以防辛至再動怒,沉聲道:“再等片刻。我有位同伴正在設法周旋,若順利,此事或可和平解決。”
“和平?”辛至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我門下弟子的傷就白受了嗎?你親眼看看,多少人此刻還躺在內堂動彈不得!若我無法為他們討回公道,還有何顏麵再當這形意門門主!”
話音未落,他又是一掌拍在桌案上,厚重的實木桌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辛至之所以如此激動,實則是仗著馬劍星在此。五獄聖教雖強,與馬劍星背後的勢力相比仍有天壤之彆,他隻想藉著這層靠山狠狠反擊,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惡氣。
馬劍星的想法卻截然不同。換作平日,以五獄聖教這般霸道行徑,他定然會出手好好教訓一番,整肅武林風氣。可如今五獄聖教整合了眾多門派,根基龐大,僅憑他一人根本難以應對,勢必需要調遣麾下人手支援。可一旦開戰,盤踞暗處的“暗”極有可能趁虛而入。要知道,中國武林雖有殺人拳流傳,卻自成體係,與“暗”毫無牽連,堪稱“暗”勢力最薄弱的區域。馬劍星絕不願打破這份脆弱的平衡。更讓他忌憚的是,五獄聖教的教主竟能在短時間內收服如此多心高氣傲的達人,其手段與實力,實在令人心驚。
一聲輕歎後,馬劍星說道:“我隻說和平解決,又冇說不讓他們付出補償。稍安勿躁,就算要打,我一人也難以應對十數名達人。”
“那……馬兄,你的人手何時能到?”辛至搓了搓手,語氣中的急切顯而易見。
“快了。”馬劍星點頭應道。這話並非虛言,他既擔心吳建豪與五獄聖教教主交涉的安危,也為防不測,早已通知鳳凰武俠聯盟派遣高手馳援。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陣陣打鬥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穿透力極強。
聽到這熟悉的慘叫聲,辛至臉色驟變,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這幫畜生!竟然連自己定下的期限都不守!”
這慘叫聲分明來自形意門弟子,結閤眼下的時間點,除了五獄聖教突襲,再無其他可能。辛至心急如焚,猛地衝出大殿,馬劍星緊隨其後。隻是他心中滿是疑慮——外麵那股強橫的氣息,絕非他所知的五獄聖教成員所有。難道……這便是五獄聖教的教主?可即便對方實力不俗,要在短時間內締造出如此龐大的勢力,也絕非易事。能讓眾多達人心甘情願臣服,要麼自身擁有碾壓級的實力,要麼背後有強大勢力支撐。難道是“暗”?可情報顯示,五獄聖教剛端掉了“暗”在中國的一個大型據點,死傷慘重。若“暗”真想攪亂中國武林,這般代價未免太大了。
思緒飛速運轉間,馬劍星的腳步絲毫未停,轉瞬便抵達了事發之地。
入目之景,讓他瞳孔驟然緊縮——庭院內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道身影,雖算不上滿地屍體,卻無一人尚存氣息。這與五獄聖教以往的作風截然不同,對方向來以收服為目的,唯有確認無法收服時纔會痛下殺手。更何況,距離雙方約定的臣服期限,還有整整兩天。
“可惡……”辛至怒極反笑,雙目赤紅地瞪著站在屍骸中央的男子。那男子手持一柄修長鐮刀,身著黑色勁裝,正用一種極度不屑的眼神掃視著地上的屍體,彷彿未察覺馬劍星二人的到來。
“你!該!死!”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徹庭院,辛至早已將武林規矩拋諸腦後,趁著對方“不備”,縱身朝著鐮刀男撲殺而去。
“辛至!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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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劍星眼尖,瞬間捕捉到鐮刀男嘴角一閃而過的陰笑。對方絕不可能冇發現他們,這分明是故意示弱!心中暗叫不妙,馬劍星急忙出聲提醒。
可提醒終究晚了一步。寒光一閃,鐮刀如死神的利爪般劃破空氣,辛至的身形猛地一滯,下一瞬,一道滾燙的鮮血便從他胸口噴湧而出,濺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刺目的血花。
“切!”
鐮刀男不滿地咂了咂嘴,眉頭微蹙,手腕再度發力,修長的鐮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辛至的頭顱劈去。
“辛至!”
馬劍星怎會讓他得逞?幾乎在鐮刀揮出的瞬間,他便縱身躍起,半空中凝聚全身氣力,一掌狠狠拍向刀身。
“!?”
鐮刀男隻覺一股旋轉的強勁力道順著刀身湧入掌心,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握不住刀柄。他急忙後退一步,雙手死死攥住刀柄,藉著後退的慣性,鐮刀順勢橫掃,攻擊路線恰好將馬劍星與辛至同時籠罩——若馬劍星閃避,辛至便會當場殞命。
馬劍星最佳的選擇便是硬接這一刀,可他手中無任何武器,總不能以肉身硬抗。至於空手入白刃,這看似簡單的一劈,實則蘊含數十種變化,即便以他的實力,也冇有十足把握接下。
但……
(以我的速度,來得及!)
電光火石間,馬劍星已然做出判斷——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他身形驟然提速,如一道殘影般衝到鐮刀男身前,右拳凝聚氣力,直取對方腹部要害。
(好快的速度!?)
鐮刀男大驚失色,卻也並非毫無應對之法。在馬劍星出拳的刹那,他猛地向後急退,同時手腕詭異地翻轉,那柄修長沉重的鐮刀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迅速回收。即便尚未完全脫離馬劍星的攻擊範圍,可馬劍星若執意出拳,必然會被收回的鐮刀重創。更何況,因鐮刀男的後退,馬劍星這一拳即便命中,也難以造成致命傷害,反觀他自己,一旦中刀,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可鐮刀男能收招,馬劍星自然也能。隻見他腳下猛地發力,硬生生將即將打出的拳勁收回,腳掌踏在青石板上,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藉著這股反作用力,他身形一轉,堪堪避開了回收的鐮刀。
幾番交手下來,兩人的姿態都略顯狼狽,隨即心照不宣地同時向後退開,拉開了安全距離。
馬劍星穩住身形,目光死死鎖定鐮刀男,同時沉聲問道:“辛至,你怎麼樣?”
“嗚……幸好有你提醒。”辛至捂著流血的胸口緩緩站起身,雖怒火攻心,卻也不失達人的沉穩。方纔馬劍星的提醒讓他下意識偏移了些許身形,雖傷勢看著嚴重,卻未傷及要害,仍能繼續戰鬥。
“該死的五獄聖教,竟然下此狠手……”辛至望著地上弟子的屍骸,聲音中滿是悲痛。
“他不是五獄聖教的人。”馬劍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是‘暗’的武器組——八煌斷罪刃的成員!”
“什麼!?八煌斷罪刃!?”辛至滿臉驚愕,“為什麼……‘暗’會出現在這裡?”他雖能聯想到五獄聖教與“暗”聯手的可能,可五獄聖教向來桀驁不馴,黑白兩道通吃,甚至剛端掉“暗”的重要據點,這般深仇大恨之下,雙方根本不可能聯手。
“哼哼哼……”鐮刀男按住頭顱低笑起來,笑聲中滿是癲狂,隨即猛地抬手指向馬劍星,“冇想到能碰到個有趣的對手,你就是馬劍星吧?雖然很想陪你玩玩,但我現在冇空。把吳建豪叫出來!”
果然是衝吳建豪來的……馬劍星心中瞭然。他早料到“暗”的武器組會找吳建豪尋仇,隻是冇想到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而且來的還是八煌斷罪刃的成員,看這架勢,恐怕不止一人。
“被男人認出來可真冇趣,不如屋頂那位妹妹出來聊聊?”馬劍星的目光轉向庭院旁的屋頂陰影處,那裡正站著一名手持長弓的女子。女子身形高挑,相貌姣好,隻是肌肉線條格外緊實。馬劍星習慣性地露出輕佻的笑容,“這個男人太晦氣,不如妹妹陪我玩一會兒?”
咻——
破空聲驟然響起。在辛至眼中,那女子幾乎未做任何動作,一支羽箭便已疾馳而來。幸好箭矢並非衝他而來,否則以他此刻的狀態,絕無閃避可能。
這支箭的射速快得驚人,卻仍被馬劍星穩穩抓在手中。箭矢在他掌心瘋狂旋轉,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分毫。
“哇哦,真是好險。”馬劍星故作誇張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卻暗自心驚——這箭矢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見箭矢被接住,女子並未惱怒,隻是再度搭箭拉弓,箭頭直指馬劍星,語氣冰冷:“把吳建豪叫出來!”
“就算你讓我叫,我也辦不到啊。”馬劍星隨手將箭矢扔在地上,攤了攤手,“他根本不在這裡。”
八煌斷罪刃的兩人對視一眼,眉頭同時皺起。女子再度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彆騙人,情報顯示他明明和你一同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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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情報倒是挺及時。馬劍星心中暗忖,隨即反應過來——“暗”此前在中國的大型據點被端掉,情報網絡必然出現滯後。
“你們的情報已經過時了。”馬劍星坦然道,“他獨自一人去廬山了。”
他毫不擔心這個訊息會給吳建豪帶來麻煩。吳建豪帶白濱兼一和李玉去廬山,本就是為了修煉,自然不可能帶著兩人去與五獄聖教教主交涉。更何況,就算八煌斷罪刃真的找到廬山,也未必能找到童虎的居所。即便找到了……馬劍星嘴角勾起一抹偷笑。他曾親身領教過童虎的實力,對方明明未做任何動作,他便莫名其妙地被翻摔在地,無論當時年輕氣盛的他如何嘗試,都無法撼動對方分毫。如今實力愈發精進,回想起來才愈發明白,童虎的境界早已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堪稱神仙般的人物。
馬劍星本以為將八煌斷罪刃引向廬山便萬事大吉,卻不知自己註定要失望。就在不久前,已有一位“暗”的達人——“一影九拳”之一的馬槍月,帶著弟子找到了童虎,隻不過他並非來尋仇,而是恭恭敬敬地前來拜見。
“第一個帶徒弟來見我的,竟然是你啊,槍月。”廬山五老峰上,童虎坐在青石上,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是。”馬槍月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他是我槍月一脈的真傳弟子穀本夏,日後也會繼承祖訓,尋找祖師爺的蹤跡。故而今日帶他前來,拜見老師。”
“弟子穀本夏,拜見童虎老師!”穀本夏連忙跟著躬身下拜,態度虔誠。來之前馬槍月便已叮囑過他,此次拜見的人物身份非凡,務必恭敬。
童虎緩緩點頭,算是迴應。沉吟片刻後,他開口道:“不必再找了,吳建豪已經回來了。”
一直沉穩自持的馬槍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愣了許久才顫抖著問道:“老師,您說的是……”
“他還活著。”童虎淡淡道,“你若是來早一步,便能見到他了。”
“那……”馬槍月激動得渾身顫抖,原本以為遙不可及的夙願竟要成真,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師門兩百年來代代相傳的使命,終於要在他這一代完成了。
穀本夏看著平日裡威嚴的師父如此失態,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老師!求您務必告知弟子,師祖的所在!”馬槍月猛地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穀本夏見狀,也連忙跟著跪下磕頭。
“嗯……就算我告訴你,你也去不了。”童虎緩緩說道。他早已知曉吳建豪成為教皇的訊息,自然以為吳建豪此刻正坐鎮聖域。他思索片刻,又道:“你們去聖域多有不便,還是我叫他過來吧。”
“這怎麼能行!”馬槍月急忙反駁,“哪有徒孫拜見師祖,還要勞煩師祖親自前來的道理?”
“吳建豪所在之地,非你們能輕易踏入。”童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若想見到他,隻能讓他來我這裡。”
“是……”馬槍月雖心中不安,卻也隻能恭敬應下。
此時,吳建豪剛處理完聖域的事務,正準備帶珍妮等人前往仙境。童虎的念力突然傳來,隻說有要事相商,並未提及具體內容。吳建豪也不在意,隻回覆稍等片刻,待將少女們送入仙境後,便即刻趕往廬山。
“童虎,這兩百年冇白過,念力的運用倒是愈發嫻熟了……”
吳建豪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五老峰上,話音未落,便注意到了馬槍月師徒二人。馬槍月師徒則被這突然出現的身影驚得瞳孔驟縮——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吳建豪的模樣。
“你,你是吳建豪!?”穀本夏率先驚撥出聲,隻是在他心中,此吳建豪與傳聞中的那位祖師爺,實在難以劃上等號。
“你是……”馬槍月同樣滿臉驚愕。他曾偷偷前往弟子死鬥大會,見過吳建豪一麵,隻是那時並未將對方與祖師爺聯絡起來。
“你們認識?”童虎看向吳建豪,問道。
“真是的,童虎,你叫我來,不會是想上演一出認祖歸宗的戲碼吧?”吳建豪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聽到這話,童虎瞬間便明白,吳建豪早已知曉馬槍月二人的身份。看吳建豪的態度,似乎並無相認之意,他卻仍開口勸道:“他們師徒代代相傳,窮儘兩百年光陰尋找你,承認他們,又有何妨?”
見童虎為自己二人說話,馬槍月立刻膝行兩步,對著吳建豪重重一拜:“弟子馬槍月!”
穀本夏被馬槍月狠狠瞪了一眼,也連忙跟著下拜:“弟子穀本夏!”
“拜見師祖!”兩人齊聲高呼,聲音中滿是虔誠與激動。
“罷了,先起來吧。”吳建豪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淡淡道,“我實在不懂你們為何如此執著。不過中國講究尊師重道,我問你,我的話,你肯聽嗎?”
“師祖請吩咐!”馬槍月毫不猶豫地應道。
“彆急著答應。”吳建豪眼神微沉,“若是我讓你們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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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槍月冇有絲毫猶豫,抬頭直視著吳建豪,沉聲道:“請師祖責罰!”
他口中說的是“責罰”,實則暗含另一層意思:即便要我們去死,也請師祖指明,我們究竟犯了何錯。
吳建豪卻並未理會這層深意,心念一動,無數刀劍驟然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遮天蔽日,散發著森然寒氣。
這,這是什麼!?
馬槍月師徒二人同時麵露驚駭。懸浮在空中的刀劍數量之多,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為何會突然出現如此多的兵器?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讓馬槍月都心生震撼,更彆提穀本夏了——他幾乎要以為吳建豪是神仙下凡。
“我從未收過徒弟,更無什麼徒子徒孫。”吳建豪的聲音冰冷,“你們若想讓我承認,便死在這裡吧。”
最終,吳建豪還是選擇了承認。因為當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劍轟然落下時,馬槍月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半分動搖,眼神堅定如初。至於穀本夏的惶恐不安,他並未放在心上。
“這,這是真的!?”穀本夏顫抖著伸出手,觸碰著插在地上的刀劍,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說出了馬槍月心中的心聲。
“吳建豪,痛快承認便好。”童虎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
“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吳建豪攤了攤手,懸浮在空中的刀劍瞬間消失無蹤,隻留下滿地坑窪的痕跡——童虎見狀,當場便想給吳建豪一記廬山百龍霸,這傢夥,竟然把他清淨的五老峰搞得如此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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