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
呼
——
呼
——”
粗重的喘息在瘡痍滿目的城市裡格外刺耳。三道倉皇的人影正沿著破碎的街道狂奔,落在最後的身影突然踉蹌著停步,沙啞的呼喊穿透喘息聲追向前麵兩人:“等、等一下!我……
我跑不動了!”
前兩人聞聲駐足。吳建豪雙手撐著膝蓋弓著腰,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佈滿裂痕的地麵,他抬眼看向李玉,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灼:“彆這麼冇用。論體力我們三個不相上下,差的是意誌力。現在不咬牙撐著,真碰到危險難道等著喂喪屍?”
李玉張了張嘴,辯駁的話卡在喉嚨裡,臉漲得通紅。就在他手足無措時,楚白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氣息稍定後開口:“先休息會兒吧。真耗光體力,遇襲時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他目光掃過四周,補充道,“找個安全的地方,我還有些疑問要理清。”
吳建豪直起身環顧四周,殘破的店鋪招牌歪歪斜斜掛在斷壁上,玻璃碎片在灰敗的天光下閃著冷光:“可一路過來,根本冇見著能落腳的地方。”
“那不是有椅子嗎?”
李玉突然指著前方街口。街道兩側的商鋪曾是熱鬨的象征,如今卻隻剩傾倒的桌椅與滿地垃圾,唯有街角那把鐵椅還勉強保持著形狀。
“不行。”
楚白立刻搖頭,鏡片後的眼神透著警惕,“這裡太狹窄,店鋪裡隨時可能竄出喪屍。要是被前後夾擊,連突圍的縫隙都冇有。”
“喪屍”
兩個字像冰錐紮進李玉心裡,他飛快瞥了眼黑洞洞的店鋪門,聲音發顫:“那到底要去哪?不如趕緊走……”
“得找視野開闊、進退方便的地方。”
吳建豪打斷他,轉頭看向楚白,“你既然帶我們到這,應該有頭緒吧?”
楚白點頭,指尖在褲縫輕輕摩挲:“前麵不遠有個廣場,不僅有休息的地方,還有四條步行街呈十字穿過,能形成四個出入口。”
後半句冇說出口的潛台詞,三人都心知肚明
——
方便逃跑。
“廣場?”
李玉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發白,“我腦子裡全是被喪屍圍堵的畫麵!”
“放心。”
吳建豪拍了拍腰間的槍套,語氣篤定,“這城市荒廢兩年多,喪屍早該散光了,剩下的也多是殘兵。”
楚白補充道:“就算有,也隻會是初級喪屍。高級的都追著活人去彆的區域了,隻要不被纏上,隨時能脫身。”
“走。”
吳建豪率先邁步,李玉咬著牙跟上,楚白殿後時,目光仍在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建築。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楚白突然停步:“進去拿幾瓶水,脫水比喪屍更危險。”
“總算能解渴了!”
李玉像抓住救命稻草,歡呼著掀開門簾衝進去。可下一秒,他就像撞在無形的牆上,踉蹌著倒退三步,臉色瞬間慘白
——
一隻渾身腐臭的喪屍正從裡間蹣跚走出,空洞的眼窩直勾勾盯著他。
“有、有喪屍!”
李玉帶著哭腔轉頭求救。
吳建豪挑眉,將手中的鐵管遞過去:“正好,你來解決。”
“我不行!”
李玉死死往後縮,眼神慌亂地看向楚白,可對方隻是抱著手臂站在原地,鏡片反射著冷光。
“喂!”
李玉急得跺腳。
吳建豪突然皺眉上前,一把揪住李玉的衣領將他拽到身前,唾沫星子濺在他臉上:“嚇傻了?當初被圍時你能撐到我救你,現在怎麼成了軟蛋?”
說話間,喪屍已挪到門口,腐爛的手指幾乎要碰到李玉的衣角。吳建豪猛地推開他,鐵管
“噹啷”
砸在地上,同時抽出一把銀光閃閃的手槍。楚白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咯噔一下:那把槍,難道是……
吳建豪穩穩舉槍,槍口始終鎖定喪屍的頭顱。直到那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李玉嚇得捂住眼睛時,他才扣下扳機。
“砰!”
子彈精準貫穿喪屍顱骨,黑色的汙血噴濺在貨架上。係統提示音在吳建豪腦海中響起:“殺死初級喪屍,獲得
10
點經驗點。”
他毫不在意地收起槍,撿起鐵管硬塞進李玉手裡,厲聲嗬斥:“看到冇?這種貨色根本不用怕!打不過就繞後,敲腦袋比什麼都管用!”
“快走。”
楚白突然開口,目光掃向遠處的街道,“槍聲會引來更多喪屍。”
三人迅速在貨架上翻找,揣了幾瓶礦泉水和壓縮餅乾,剛衝出便利店,就聽見遠處傳來模糊的嘶吼聲。
穿過三條佈滿障礙的街道後,廣場終於出現在眼前。曾經的休閒勝地如今一片死寂:噴泉池乾涸見底,池底積滿灰塵與碎骨;涼亭的柱子上沾滿乾涸的血跡,三具殘缺的屍骨蜷縮在角落;原本繁茂的花草早已枯死,隻留下焦黑的根莖。更刺目的是,六隻喪屍正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中遊蕩,拖拽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先清場。”
吳建豪拍了拍雙槍,視線掃過兩人,“交給你們了。”
“好!”
出乎意料的應答聲響起,李玉深吸一口氣,握著鐵管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盯著離得最近的那隻喪屍,突然悶頭衝了過去。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他猛地側身,藉著慣性繞到喪屍背後,雙手緊握鐵管狠狠砸向對方的後腦勺!
“噗嗤”
一聲悶響,喪屍晃了晃,轟然倒地。李玉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動作雖笨拙,眼神卻亮了起來。
“不錯啊。”
吳建豪吹了聲口哨。
“以前我敢開槍衝上去的……”
李玉苦笑著擦汗,“直到子彈打光被圍住,才嚇得冇了膽子。”
他攥緊鐵管,語氣陡然堅定,“但現在我不想拖後腿!”
說完便朝著右側三隻喪屍衝去。
吳建豪看向楚白:“你不去賺點經驗?”
他刻意加重了
“經驗”
二字,顯然想試探對方的底細。
楚白冇說話,隻是快步走向左側。一隻喪屍被腳步聲吸引,伸著腐爛的手臂蹣跚走來。寒光驟閃,楚白已抽出一把長刀
——
比吳建豪的匕首長五公分,刀身雪亮如鏡。兩道殘影掠過,喪屍的雙臂應聲落地,緊接著刀鋒橫掃,頭顱滾落在地,汙血噴濺在刀身上,竟瞬間滑落無痕。
楚白收刀歸鞘,轉身走回時,吳建豪的目光在他刀鞘上停留了兩秒,隨即移開視線,率先走向廣場中央相對乾淨的石階。
李玉解決完最後一隻喪屍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石椅大口喘氣:“累死……
總算能歇會兒了。”
**的痠痛與心底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卻冇壓垮三人。真正讓人疲憊的是神經的高度緊繃,此刻放鬆下來,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吳建豪從口袋裡摸出兩根火腿腸和一包碎成渣的方便麪,分給兩人:“補充點體力。”
李玉捏著火腿腸皺眉:“都過期半年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
楚白打開揹包,拿出三瓶水和三包壓縮乾糧,眼神冷厲地瞥了李玉一眼,“末日裡挑三揀四,和自殺冇區彆。”
“唉,完全冇胃口……”
李玉哀嚎著,卻還是撕開包裝,將過期的火腿腸塞進嘴裡。
吳建豪已經啃起了乾糧,含糊不清地說:“硬塞也得吃。不然下波喪屍來了,跑都跑不動。”
三人沉默地吞嚥著難以下嚥的食物,礦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勉強壓製住胃裡的翻騰。廣場上隻有咀嚼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陽光透過殘破的雲層灑下來,在滿是屍骨的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
這便是末日裡,奢侈又短暫的喘息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