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豪踏上天台時,鞋底碾過碎石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視線所及之處,凝固的烏黑血跡在地麵拖曳出蜿蜒的痕跡,而中央空地上,一把銀色手槍正與十個彈夾靜靜躺著
——
槍身亮得晃眼,彷彿剛從槍盒裡取出,陽光掠過金屬表麵時折射出細碎的冷光,與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
“這也太離譜了。”
他低聲咒罵。指尖剛觸到槍柄,冰涼的觸感便順著神經竄上來,“跟生化危機裡的道具似的,假得過分。”
指節一轉,手槍在掌心劃出半道弧線,腦海裡突然迴響起身前那道模糊的聲音
——
是
“主神”
嗎?還是某種係統提示?
他摩挲著扳機沉吟:“肯定不是喪屍掉的,我一路上來根本冇撞見活物。要是係統的東西,早該彈窗提示了。”
後怕陡然攥緊心臟,“剛纔要是直接走了,這槍就錯過了。”
抬手瞄準牆麵凝固的血漬,槍聲在空曠的天台炸響時,吳建豪下意識繃緊的肩背竟紋絲未動。硝煙散去後,牆上赫然出現個三厘米深的孔洞,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冇後坐力?”
他眼睛一亮,隨即瞥見地上的彈夾,嘴角垮下來,“無限子彈是想多了。”
但指尖摩挲槍身的動作,仍泄露出難掩的興奮。
把彈夾全塞進褲兜,吳建豪沿著天台邊緣繞了圈。四周高樓如墓碑般矗立,將視線死死鎖在這片荒涼裡,隻有三兩隻喪屍在樓群間蹣跚,腐爛的肢體拖在地上,連嘶吼都透著萎靡。“看樣子災變有些日子了,”
他踢開腳邊的空罐頭,“冇進化體,也冇其他人動靜,這附近怕是隻剩我一個。”
等等,剛纔的槍聲!
神經驟然繃緊,吳建立刻往樓下衝。樓梯間的黴味混著淡淡屍臭撲麵而來,剛拐到二樓,一聲
“惡
——”
的呻吟突然刺破寂靜。他猛地刹車,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冷汗瞬間浸透衣領。半掩的房門
“吱呀”
轉動,一隻喪屍衝破門框撲來,腐爛的手掌幾乎要擦到他的鼻尖。
說時遲那時快,吳建豪抬手便扣動扳機。第一槍打偏在門框上,第二槍精準轟中喪屍額頭
——
粘稠的黑血濺在牆麵,係統提示音恰時響起:“殺死初級喪屍,獲得
10
點經驗點。”
他踹了踹喪屍僵直的屍體,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近成這樣,再打不中就彆活了。”
攥緊槍桿繼續下樓,直到推開公寓樓鐵門,門外空無一人的街道讓他鬆了口氣。“看來槍聲把其他的引走了。”
他望向右側街角,那裡正是先前槍聲傳來的方向,“得去看看,再一個人待著,先瘋的肯定是我。”
奔跑中,鐵棍敲擊地麵的聲響格外刺耳
——
那是路上撿的武器,槍柄早已被掌心的汗浸濕。“早知道該把家裡的球棒帶來,”
他懊惱地咬牙,“十個彈夾根本撐不了多久。”
轉過街角,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停步:寬曠的街道上,一輛貨車被幾十隻喪屍圍得水泄不通。它們正嘶吼著撞擊車身,鏽跡斑斑的鐵皮在搖晃中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車頂趴著個十七八歲的男孩,校服沾滿汙漬,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正對著喪屍群徒勞地揮手:“走開啊!快走開!”
聽見腳步聲,男孩猛地抬頭,看見吳建的瞬間,哭聲陡然變成呼救:“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吳建豪掂量著手裡的鐵棍,高聲喊道:“你怎麼上去的?槍呢?”
“子彈打光了!槍扔了!”
男孩跪在車頂連連磕頭,“救救我!我不想死!”
“想活就閉嘴!”
吳建豪皺眉喝止。話音剛落,一隻喪屍已經察覺到他,蹣跚著撲過來。鐵棍掄圓了砸在喪屍太陽穴上,沉悶的聲響裡,係統提示再次響起。他故意用鐵棍敲擊地麵,又對著遠處嘶吼,喪屍群果然被吸引,漸漸從貨車旁散開。
邊打邊退,直到把喪屍群引向另一條街道,吳建豪才喘著氣往回走。剛到貨車旁,車頂突然傳來
“咚”
的一聲
——
那男孩竟然睡著了,翻身時差點掉下來。
“我在拚命,你倒好,還能補覺?”
吳建豪冇好氣地踹了踹車輪。
男孩驚醒後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怕了,一放鬆就……”
“行了,精神崩潰很正常。”
吳建豪打斷他,“名字?還有,能下來嗎?”
“我叫李玉……”
男孩磨蹭著挪到車邊,臉漲得通紅,“能不能接我一下?腿軟……”
“哈?”
吳建豪瞪大眼,“這點高度都不敢跳?不如去跟喪屍作伴。”
見他轉身要走,李玉急得直接往下跳,結果
“啪”
地摔了個狗啃泥。吳建豪無奈回頭拉他起來:“你這樣怎麼活下來的?”
“多虧你啊……”
李玉揉著膝蓋傻笑,“對了,你賺了多少經驗點?我才
50
點。”
“400。”
吳建豪隨口答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槍身,“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乾嘛。”
“應該要回主神空間才能用吧?”
李玉猜測。
吳建豪挑眉看他:“有冇有主神空間還兩說。”
“什麼意思啊?”
李玉追問,“情報要一起分析纔對……”
“不好意思,打擾了。”
第三道聲音突然響起,吳建豪瞬間舉槍對準貨車另一側。一個戴黑框眼鏡的青年走了出來,灰色衝鋒衣和他們穿的製式服裝一模一樣,揹包上還掛著個軍用指南針。
“我叫楚白。”
青年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兩人,“看穿著就知道是同類,不如組隊交換情報?”
“吳建豪。”
他收起槍,“正有此意。”
“李玉!”
男孩急忙舉手,“你們在說什麼秘密情報啊?”
楚白突然望向吳建引走喪屍的方向,臉色微變:“先換地方,它們回來了。”
眾人轉頭望去,果然看見黑壓壓的喪屍群正沿著街道湧來,腐爛的氣味順著風飄過來。“我明明引去另一邊了!”
吳建豪皺眉。
“它們靠嗅覺追蹤,我們在下風向。”
楚白拽起李玉的胳膊,“你的槍冇多少子彈了,肉搏太危險,快撤!”
三人對視一眼,轉身朝著反方向狂奔而去,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