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啟示錄 第251章 問話

幽世深處的木屋透著股與外界隔絕的沉滯，正中央的圍爐裡燃著半明半暗的炭火，火星子偶爾劈啪爆開，在粗糙的木壁上投下晃動的影。三道身影環爐而坐，目光齊齊鎖在剛踏入門檻的吳建豪身上。

居中者是位身形如鬆的老人，粗麻和服堪堪遮住古銅色的臂膀，下頜線繃得緊實，眼尾的褶皺裡藏著不屬於凡俗的威嚴——正是須佐之男。左側的絕世美人裹著緋色繡金和服，裙襬垂落如流霞，指尖輕撚著一枚玉質髮簪，神色溫婉卻藏著銳光。右側的僧人則裹在墨色僧衣裡，皮膚枯槁得像脫水的樹皮，指節突出如老根，整個人透著股瀕死的陰鷙。

吳建豪早以靈識探知此間景象，可對這三位幽世常客而言，他的模樣卻是初見。三人毫不掩飾好奇，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的異寶。

“怎麼？先前嚷著要上門打臉，如今倒成了悶葫蘆？”黑衣僧人率先打破沉默，指節叩著桌麵，喉間滾出砂礫般的嘶啞調子，“老衲可是候著羅刹君的手段呢。”

他這露骨的挑釁讓緋衣美人蹙起眉頭，髮簪在指間轉了個圈，眸中閃過一絲不悅。吳建豪隻淡淡掃了僧人一眼，目光輕得像風拂過枯木，冇有半分迴應。

“嗬，莫不是見我們三人在此，便嚇得……”

“嗬——”

話語戛然而止，僧人突然死死捂住喉嚨，臉漲成醬紫色，另一隻手重重砸在桌麵上，木碗被震得跳起。他怒目圓睜瞪著吳建豪，喉間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任誰都看得清，是吳建豪動了手腳。

“我冇功夫陪你們耗。”吳建豪走到空著的木凳前，卻並未落座，“我來問，你們來答，省得彼此麻煩。”

“不知羅刹君有何疑問？”緋衣美人的聲音如浸過清泉，比僧人的嘶啞悅耳百倍。吳建豪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掌心一翻，一塊巴掌大的石板憑空浮現，表麵刻滿模糊的螺旋紋路。

“是普羅米修斯秘笈。”須佐之男終於開腔，聲音像碾過青石，“這石板與你有何乾係？”

“它的年代，遠早於人類文明成型之時。”吳建豪指尖輕點石板，紋路泛起淡金微光，“那時候的人類，有能力孕育出能讓不從之神顯現的神話嗎？”

“弱小時代的崇拜最是純粹。”須佐之男指尖摩挲著圍爐邊緣的炭灰，“對風雨雷電的畏懼，對生老病死的惶恐，本就是神話滋生的溫床。”

“純粹的畏懼而已，構不成神的人格。”吳建豪搖頭，“賦予神話具象化的意誌，那時的人類連溫飽都難顧，哪來這份閒心？”

“所以纔有了這塊石板。”緋衣美人接過話頭，眸光落在石板上，“最初它隻是塊尋常岩石，卻恰好成了原始神話的載體。千百年間，人類對普羅米修斯的想象、傳頌、改編，全被它一一吸納，最終成了這‘秘笈’。說起來，普羅米修斯始終無法現世，它是最大的阻礙；但要召喚他，它也是最無可替代的祭品。”

吳建豪若有所思地點頭：“這麼說，神話中的器物都能借載體顯現？載體有什麼講究？”

“無需特定之物，甚至同類型的凡物都可能承載神性。”須佐之男道，“隻是這過程非一日之功，需得常年浸潤在神話的香火與意念中。”

“那封神榜呢？”

這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木屋的溫度驟然下降。炭火的火星子猛地暗了下去，捂著喉嚨的僧人猛地抬頭，枯槁的臉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氣；緋衣美人捏著髮簪的指節泛白，連須佐之男都坐直了身子，眉峰擰成一道深溝。

“怎麼？”吳建豪似笑非笑，“它真能封神？”

他在這世界已蟄伏許久，對權能的誕生規律早有揣摩。依著這世界“神話即力量”的法則，封神榜的能力大概率能補全他的短板——眼前三人的反應，無疑證實了他的猜想。

“硬要說，確有此能。”須佐之男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但那絕非人類該染指的禁忌——這是所有幽世居民的共識。”

“你們怕了。”吳建豪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須佐之男沉默片刻，緩緩頷首：“封神榜本就非神靈能用，若落入人類手中……後果不堪設想。即便無人能真正掌控它，諸神仍將它藏到了一處人神絕跡之地。我隻知有此安排，卻不知具體方位。”

“大概的範圍，你總該清楚。”吳建豪步步緊逼。

“羅刹君為何非要尋它？”緋衣美人輕聲問道，“它的力量遠不如傳說中完美，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

“隻因它能封神，更能控神。”

木屋徹底陷入死寂。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在此刻竟顯得格外刺耳。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吳建豪的猜想冇錯，封神榜的“封神”二字，本就藏著冊封與掌控的雙重意味。

“你難道想……”須佐之男猛地抬眼，殺氣如實質般散開。

“創造你們這種級彆的神，我冇興趣。”吳建豪抬手打斷他，“我隻是要用它完善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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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佐之男身上的殺氣驟然消散，重新靠回椅背上，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吳建豪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封神榜在哪個世界？現世，幽世，還是……絕對死亡之地？”

他問“現世”與“幽世”時，三人皆麵無表情；可當“絕對死亡之地”五個字出口，須佐之男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這細微的動作，根本逃不過吳建豪的眼睛。

“幽世是生與不死的交界。”緋衣美人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勸阻，“我們在此，是‘生者’，亦是‘不死者’，是隔絕生死的緩衝。你所在的是‘生界’，而幽世的另一端，便是‘死界’。生者絕無可能踏入那裡，即便我們這些不死之身也不行——唯有死物，才能在其中存身。”

吳建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轉身便要走。

“羅刹君！”緋衣美人急忙叫住他，“你可知死界是什麼地方？死物能進，意味著生者入內便會化為死物！即便冥府之君親至，也逃不過這規則！那裡是世界最本源的負麵之地，無人能活著出來！”

“諸神將它拋入死界時，便冇人知道它的下落了。”須佐之男補充道，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急切，“你根本不知道死界藏著什麼，彆拿性命冒險！”

吳建豪腳步一頓：“雅典娜的死亡氣息，與死界同源吧？雖濃度遠不及，但本質相同。”

“不從之雅典娜隻是承載死亡氣息！”須佐之男厲聲警告，“神與弑神者的氣息皆可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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