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夜空,鋼筋混凝土的骨架在火光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棟寫字樓如被抽走支柱的積木般轟然倒塌。煙塵裹挾著熱浪翻湧而上,在半空中凝成灰黃色的蘑菇雲,而吳建豪與尼祿正立在對麵高樓的天台邊緣,衣襬在晚風裡獵獵作響。
“哈哈!此等毀天滅地的韻律,正是餘追尋的極致藝術!”尼祿拍著手雀躍,銀白呆毛隨動作劇烈晃動,豔紅禮裙的裙襬掃過天台地磚,留下細碎的流光。她踮起腳尖眺望廢墟,鎏金紋飾在火光映照下格外耀眼,“精準控製破壞範圍,讓仇敵無處可逃,卻給無辜者留足生機——這等兼具力量與慈悲的手筆,配得上羅馬帝王的審美!”
“把蓄意爆破說成藝術,也就你有這本事。”吳建豪嗤笑一聲,指尖夾著的菸蒂被風吹得火星亂顫,“衛宮切嗣這是在賭,賭肯尼斯的驕傲會讓他死撐到最後,也賭自己能在波及平民前完成計劃。”
“吾主竟質疑餘的藝術品味?”尼祿猛地轉身,雙手叉腰時禮裙前的金紋折射出鋒芒,“餘的藝術從不是無差彆破壞!你看那倒塌的角度——正好堵住逃生樓梯卻留了消防通道,爆炸衝擊波避開了周邊居民區,這等計算與力量的結合,難道不配稱為‘活著的雕塑’?”她說著便提起裙襬,踩著細碎的舞步轉圈,豔紅裙襬在夜風中如綻放的薔薇,“就像餘的黃金劇場,既要震撼人心,更要讓觀眾沉醉其中!”
吳建豪望著她裙襬翻飛的身影,突然深深歎了口氣,菸蒂被他彈進樓下的夜色裡,劃出一道暗紅弧線。
“嗯?吾主為何歎氣?”尼祿驟然停步,銀白呆毛耷拉下來,豔紅眼眸裡滿是疑惑,“難道是覺得不夠壯觀?若餘出手,定能讓整座冬木市都響起為藝術喝彩的轟鳴!”
“彆把我和你這戰爭狂混為一談。”吳建豪冇好氣地敲了敲她的額頭,“我是在替切嗣發愁——你以為他願意用這種方式?他不過是冇得選。”
“冇得選便去爭,爭不到便是自不量力。”尼祿揉著額頭反駁,語氣裡帶著帝王的果決,“餘當年為羅馬大興土木,遭元老院反對便直接解散議會;遇蠻族入侵,便親自披甲上陣。力量纔是達成目的的唯一途徑,空有善心有何用?”
吳建豪猛地轉頭看她,尼祿也毫不退讓地回視,豔紅眼眸裡冇有半分閃躲。天台的風突然停了,遠處廢墟的火光在兩人之間投下交錯的光影,良久,吳建豪突然爆發出爽朗的大笑,笑得眼角都沁出濕意。
“說得好!真是一針見血!”他抹了把眼睛,指尖劃過天台邊緣的欄杆,“切嗣就是太把‘正義’當回事了。他明明隻是個擅長暗殺的魔術師,卻非要扛起‘拯救世界’的擔子——用少數人的命換多數人的活,聽起來很偉大,可那些被犧牲的人,在他心裡難道就不是生命?”
“所以說他愚蠢。”尼祿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眺望廢墟,語氣卻軟了幾分,“餘雖嗜殺,卻從不會為虛名犧牲子民。所謂帝王,當以絕對力量護佑領地,而非用‘大義’粉飾殺戮。”
“他的初心是好的。”吳建豪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想成為‘正義的夥伴’,想讓所有人都遠離痛苦。可他忘了,正義從來不是靠犧牲堆砌的——冇有足夠的力量,連守護身邊人都做不到,談何拯救世界?”他抬手按在欄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等他看到聖盃的真麵目,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想那麼多做什麼?”尼祿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大得讓他悶哼一聲,“若他醒悟,便收為麾下;若執迷不悟,便打醒他!吾主有餘相助,還怕這點小事?”
吳建豪失笑搖頭,指尖泛起淡紫魔力:“走吧,去看看切嗣的‘戰果’。”兩道身影在天台邊緣淡去,隻餘下晚風捲著煙塵,掠過冰冷的欄杆。
他們未曾察覺,廢墟的陰影尚未散儘,一道佝僂的身影已從地下通道鑽了出來。Caster吉爾斯·德·萊斯拄著腐朽的木杖,渾濁的眼球上佈滿血絲,那曾窺探過深淵的瞳孔此刻泛著詭異的灰光,正是他特有的“深淵的邪視”。他盯著地麵殘留的魔力紋路,嘴角勾起一抹黏膩的笑,彷彿看到了最珍愛的寶物。
突然,一道銀光從通道深處滾出,在他麵前凝成球形結界。Caster的笑容愈發狂熱,木杖重重敲在地上,正要吟誦咒文,一杆猩紅長槍突然破球而出,槍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刺他的麵門!
“嗤——”
長槍穿透Caster的頭顱,卻未濺出半點鮮血——被擊中的軀體如融化的軟泥般癱在地上,而不遠處的陰影裡,Caster的身影再次凝聚,灰光閃爍的眼睛死死鎖定結界:“竟敢偽裝成聖女的氣息……卑劣的竊賊!”
銀光散去,肯尼斯扶著索拉的手臂站定,Lancer迪木盧多將長槍橫在胸前,槍尖對準重新出現的Caster,警惕地繃緊身體。“閣下便是第八位英靈?”肯尼斯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剛從衛宮切嗣的陷阱中脫身,此刻對任何突襲都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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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位?不——”Caster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抓向虛空,彷彿要抓住不存在的聖女裙襬,“餘是神的使者!是來尋找同誌,共同拯救聖女的!”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嘶吼,“聖女被惡魔挾持了!那渾身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雜碎,把聖潔的聖女困在身邊!神啊,這是對餘的試煉嗎?”
話音未落,他突然止住哭聲,眼神瞬間恢複清明,語氣平靜得詭異:“所以,借給我力量吧。隻要能救回聖女,餘願付出一切——包括你們的生命。”
Lancer的槍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被這瞬間切換的瘋癲激怒。索拉卻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露出溫婉的笑容:“Caster閣下,聖女有難,我們豈能坐視?隻是那惡魔實力強悍,我們需先去愛因茲貝倫城堡彙合盟友,方能萬無一失。”
她刻意加重“愛因茲貝倫”四個字,肯尼斯立刻領會——他們的目標本就是Saber,如今借Caster的瘋癲聯手,正好省去不少麻煩。Caster雖未完全聽懂,卻因“拯救聖女”的共同目標點了點頭,佝僂的身影轉身鑽進通道,隻留下一陣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同一時間,遠阪邸的書房裡,水晶球正清晰地投射出Caster的身影。遠阪時臣捏著寶石的手指微微用力,眉頭擰成死結:“Caster,你說的‘惡魔’,可是名為吳建豪的編外英靈?”
“吳建豪?”Caster歪著頭,灰光閃爍的眼睛裡滿是迷茫,隨即突然暴怒,雙手作爪狀撕裂空氣,“是他!是那個阻撓餘接近聖女的雜碎!餘能感覺到,他的魔力如汙穢的泥沼,正玷汙著聖女的光輝!”
“你與他交手過?”時臣追問,指尖的寶石泛起微光,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冇有。”Caster的回答斬釘截鐵,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狂熱,“但餘的靈魂在呐喊!聖女就在他身邊,這是神的啟示!”
時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正要再問,一道金光突然衝破水晶球的投影。鎏金鎧甲的身影踏碎光影出現,猩紅的眼瞳裡滿是睥睨天下的傲慢——吉爾伽美什的身影如天神降世,身後的黃金波紋已展開,數柄寶具的鋒芒正隱隱閃爍。
“雜種,也配提及本王的獵物?”英雄王的聲音冷得像冰,抬手一揮,三柄黃金劍如流星般射向Caster,“吳建豪隻能死在本王手中,你這瘋狗也敢覬覦?”
金光炸裂,Caster的身影在寶具衝擊下徹底消散,連魔力殘留都被焚燒殆儘。時臣猛地站起身,黑袍下襬掃過桌麵,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Archer!你怎能擅自出手?他是對付吳建豪的重要棋子!”
“棋子?”吉爾伽美什斜睨著他,鎏金鎧甲上的寶石在燭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時臣,你竟讓本王與瘋狗為伍?這是對烏魯克之王的褻瀆!”他抬手一指,一柄長劍擦著時臣的臉頰釘在牆上,劍刃震顫的嗡鳴如死神的警告,“吳建豪是本王的宿敵,唯有本王能親手碾碎他。再敢插手,你便與那瘋狗一同化作飛灰。”
“英雄王息怒!”時臣慌忙躬身,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清楚這位王者的脾氣,若再觸怒他,自己恐怕會先於敵人退場。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黃金波紋再次展開,身影在光芒中淡去。書房裡死寂一片,言峰璃正神父的聲音突然從陰影中傳來,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時臣,何必動怒?瘋狗雖死,卻留下了有用的線索。”
他緩步走出,撩起修士袍的袖口——小臂上密密麻麻的令咒如活物般蠕動,那是曆代聖盃戰爭Master遺留的力量。“Caster的直覺或許冇錯,吳建豪與Saber確已結盟。我們隻需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時,再用令咒驅使英雄王出手。”
“可吉爾伽美什的脾性……”時臣仍有顧慮。
“王者的傲慢,正是最好的誘餌。”神父的目光轉向言峰綺禮,語氣驟然冷硬,“綺禮,吳建豪的Master是間桐櫻,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孩子。英靈的防備再嚴密,也不會對人類放鬆警惕——這個任務,交給你。”
“是。”綺禮平淡地應了一聲,黑色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接下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時臣看著父子二人的身影,無力地坐回椅子上。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指尖的寶石漸漸失去光澤——這場聖盃戰爭,已徹底偏離他的掌控,而吳建豪這個意外變量,正成為攪動全域性的風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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