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已清楚,但正式結盟前,我有一事想問。”
聽完愛麗的全盤說明,衛宮切嗣將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藏在桌下的手槍握把——即便在談判中,這位“魔術師殺手”也從未卸下戒備。他麵無表情的模樣,像極了權衡利弊的精密天平。
“哦?還有遺漏的細節?”吳建豪依樣學樣地支著下巴,指尖轉著顆凝聚又消散的淡紫色魔力光球,語氣裡的散漫與切嗣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以你的實力,即便孤身作戰也足以立足聖盃戰爭,為何主動提出結盟?”切嗣的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彷彿要剖開對方的動機。
“因為這樣比較有趣啊。”吳建豪想也不想地拋回答案,魔力光球在指尖“啪”地炸開細碎的光屑。
“你這傢夥!”Saber猛地按向劍柄,銀藍色的眼瞳裡翻湧著怒火,騎士的尊嚴讓她無法容忍這種將生死博弈視作遊戲的態度。愛麗見狀急忙按住她的手臂,指尖傳遞著安撫的溫度。
衛宮切嗣卻毫不動容,彷彿早已習慣異類的思維:“我明白了。強力盟友對我們利大於弊。但為防變數,必須簽訂一份禦主間的正式契約——唯有Master間的約束,才能對英靈形成實質效力。”
“冇問題。”吳建豪爽快應下,他很清楚魔術師間的契約對英靈約束力薄弱,切嗣這是在給自己上雙重保險。
“請稍候,我即刻準備契約檔案。”切嗣按住桌麵起身,黑色風衣下襬掃過地板,帶出一絲冷冽的氣息。愛麗與Saber默契地跟上,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漸遠——吳建豪一眼便看穿他們要私下商議,索性留在客廳,彎腰戳了戳縮在沙發角落的間桐櫻。
“小櫻,要不要玩魔力光球?像這樣——”淡紫色的光團在他掌心浮沉,嚇得小姑娘連忙攥緊裙襬,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
……
“契約已備好,請看。若無異議,便可簽約。”半小時後,切嗣將一份燙金封邊的檔案放在桌上,羊皮紙表麵流轉著微弱的魔術刻印。
吳建豪指尖劃過紙麵,魔力順著紋路遊走——契約條款字字都在約束他的行動邊界,卻對切嗣一方的責任含糊其辭,分明是防著他這個“編外英靈”反水。“挺周全的,就這麼定了。”他笑著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的地方浮現出淡金色的契約紋路。
“這位是小櫻吧?”切嗣的目光轉向縮在吳建豪身後的女孩,語氣竟難得柔和了幾分——或許是想到了遠在德國的伊莉雅,他緊繃的下頜線都緩和了些許,“若不懂契約儀式,以血為印亦可。”
間桐櫻在陌生人的注視下愈發怯懦,手指絞著裙襬小聲迴應:“我、我會的。”她從發間取下一枚細小的髮針,輕輕刺破指尖,殷紅的血珠落在契約指定位置,瞬間被魔術刻印吸收。
“不愧是間桐家的孩子。”切嗣隨口誇讚,卻冇注意到女孩的肩膀猛地一縮,耳尖垂得更低,方纔還帶著些許光彩的眼眸瞬間蒙上陰霾。他雖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卻深諳魔術師家族的複雜,終究冇有多言。
……
契約上的紋路徹底固化後,切嗣立刻迴歸正題:“如今我們已是同盟,你有何行動計劃?”
“嘛,守在這裡等敵人上門就行。”吳建豪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晃得悠閒,那副懶散模樣看得Saber牙根發癢。
“這怎麼可行?”切嗣皺起眉,“雙方聯手的力量已遠超其他陣營,正該暗中佈局,逐個清除障礙。”
“Master!戰鬥當光明磊落,暗下殺手絕非騎士所為!”Saber立刻反駁,聖劍的劍柄被她攥得泛白,指節因用力而凸起。
“切嗣,對那位Caster,你有什麼看法?”吳建豪突然開口,直接無視了爭執的兩人。Saber剛湧上喉頭的怒火瞬間僵住——她對那個將自己誤認為貞德的瘋狂魔術師同樣心存忌憚,隻能強壓下脾氣。
“Caster?不過是個精神錯亂的瘋子。”切嗣的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雖可能製造麻煩,但有你和Saber在,他翻不起大浪。”
“他的身份,你該有頭緒了吧?”吳建豪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陡然嚴肅。
“若我冇猜錯,應是法國元帥吉爾斯·德·萊斯——那個因貞德之死徹底墮入瘋狂的黑巫師。”切嗣的回答精準無誤,他早已將所有英靈的背景資料爛熟於心。
“既然如此,你該清楚他會做什麼。”吳建豪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冬木市最近發生了多起兒童失蹤案,雖被警方以‘離家出走’定論,但結合Caster的癖好……”
“!”刺耳的椅腿摩擦聲驟然響起,Saber猛地按住桌麵起身,聖劍的劍鞘在地板上撞出清脆的聲響。愛麗的臉色瞬間蒼白,連切嗣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們都明白,那些孩子恐怕已遭遇不測。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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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切嗣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原來如此,你結盟的真正目的是對付Caster。Caster將Saber誤認為貞德,定會再次糾纏,待在她身邊便能守株待兔——我冇說錯吧?”
“的確有這個原因。”吳建豪閉上眼睛,被人看穿心思讓他有些不爽,耳尖微微發熱,“但我對聖盃本身毫無興趣,與你們結盟對彼此都有利。”
“我明白。現階段以Caster為首要目標,但我不會坐以待斃。”切嗣站起身,風衣下襬掃過地麵,“我會派人追查線索,你無異議吧?”
“冇有,我也正打算出去活動活動。”吳建豪神秘地勾了勾唇角,他可冇耐心在屋裡枯等。
“很好。”切嗣頷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謹,“Saber的行動我會同步告知你,但你若有動向,必須提前通報——同盟最忌資訊偏差導致的誤傷。”
“放心,若我要惹麻煩,定會提前打招呼。”吳建豪擺了擺手,算是應下約定。
談判落幕,接下來的幾日卻異常平靜。冬木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各陣營都沉寂無聲,連Caster那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動都徹底隱匿。
“真是無聊透頂。”吳建豪癱在沙發上長籲短歎,修行遭遇瓶頸的煩躁加上連日的沉寂,讓他渾身都不舒服。他突然坐直身體,看向正在擦拭槍械的切嗣:“喂,切嗣,炸棟大樓玩玩怎麼樣?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噗——”愛麗剛喝進嘴裡的紅茶險些噴出來,連一直麵無表情的切嗣都愣了愣,咖啡杯在指尖晃了晃,褐色液體險些灑在檔案上。“恕我拒絕。”他放下杯子,語氣帶著無奈,“這毫無戰略價值,還可能造成無辜傷亡。”
“以你的本事,做到零傷亡不難吧?”吳建豪不依不饒地湊上前,眼裡閃著看熱鬨的興味。
“吳建豪!戲耍他人也要有底線!”Saber猛地拍桌而起,周身的魔力都變得淩厲,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無謂的破壞與屠殺無異!”
“好了好了,彆激動。”愛麗連忙上前打圓場,輕輕按住Saber的肩膀,“這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各陣營都在暗中佈局呢。”
切嗣認同地點頭,重新拿起手槍拆解:“愛麗說得對。Caster突然沉寂,絕非好事,他的Master雨生龍之介是個毫無底線的殺人狂,兩人聯手必然在策劃更大的陰謀。吳建豪,你對此有什麼頭緒?”
“這就奇怪了……”吳建豪撓了撓頭,指尖縈繞的魔力忽明忽暗,“我的精神力一直覆蓋著冬木市,卻冇捕捉到任何異常魔力波動。”
“會不會是Caster離開冬木市了?”愛麗提出疑問,“你的精神力總不能覆蓋整個日本吧?”
“不可能。”切嗣立刻否定,“Caster的目標是聖盃,脫離冬木市的靈脈支撐,他的魔力會快速流失。”
“等等!”吳建豪突然猛地拍案而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忽略了一點——Caster的Master隻是個普通人!”他的眼神驟然銳利,“龍之介冇有魔術迴路,Caster要維持現界,必須靠活人生命力補充魔力!那些失蹤的孩子,恐怕隻是開始!”
“舞彌!”切嗣的吼聲剛落,一直靜立在牆角的久宇舞彌立刻應聲。她身著黑色作戰服,鬥篷下的掌心已扣住召喚蝙蝠使魔的符咒——作為切嗣最得力的助手,她早已習慣這種即刻行動的節奏。
“立刻排查冬木市及周邊城鎮的失蹤人口報告,重點關注兒童案例。”切嗣的命令簡潔利落,“用蝙蝠使魔的CCD相機記錄線索,避開魔術師的結界偵測。”
“是。”舞彌微微頷首,轉身時鬥篷掃過地麵,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一絲淡淡的硝煙味——那是她常用的爆破道具殘留的氣息。
“你的精神力隻能覆蓋冬木市?”切嗣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吳建豪身上,試圖判斷對方能力的邊界。
“不,就算他在地球另一端,我也能鎖定英靈的魔力反應。”吳建豪的指尖敲擊著桌麵,“但冬木市有聖盃戰爭的特殊結界,Caster若藉助結界遮蔽氣息,讓龍之介單獨行動,就能避開我的探查。他的目標應該在冬木市周邊,不會太遠。”
“你知道Caster的Master是誰?”切嗣的眼睛亮了起來——精準定位目標,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形容起來太麻煩,直接傳進你腦子裡吧。”吳建豪伸出手,淡紫色的魔力順著掌心凝成光帶。契約的約束力讓切嗣無需擔心暗算,他坦然抬手相觸——畢竟吳建豪若想動手,根本不必用這種方式。
“……雨生龍之介。”接收完資訊,切嗣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中已清晰浮現出那個金髮碧眼、笑容病態的青年形象,“我親自去追查,舞彌的線索一到,立刻收網。”
……
切嗣離開後,吳建豪無力地躺倒在沙發上,手臂搭在額頭上。方纔的銳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懊惱。
(真是得意忘形了。)他在心裡暗罵自己,(竟忽略了Caster與龍之介的特殊性,差點讓更多孩子陷入危險……冬木市周邊冇有異常,看來得先處理其他隱患。)
思緒落定,吳建豪猛地翻身站起,對正在陪小櫻畫畫的愛麗和Saber說道:“我出去一趟,小櫻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等等!你要去哪裡?”Saber立刻起身,眉頭緊鎖——她憑騎士的直覺斷定,對方要去的絕不是追查Caster的方向,聖劍的劍鞘都被她按出了指印。
吳建豪穿好外套,抬手推開房門,清晨的冷風捲著幾片落葉進來:“隻是去趟教會而已,看看那位言峰神父,有冇有藏著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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