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魯什帝國?”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裙襬,聽完前因後果後,銀白髮絲下的眼眸泛起悠遠的光,“冇想到這千年浮沉,它竟還能延續下來。”
“照此說來,一千年前這帝國就已存在?”東方摺扇停在掌心,眉峰微蹙,顯然在梳理線索。
“正是。”紫重重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對過往的鄭重,“當年它便是大陸最強盛的國度,魔人初現時,也是它第一個振臂高呼,倡議各族聯合抗魔。”
“有趣。”東方轉頭看向燕妮與紅翼,“你們熟知聖教典籍,可知這帝國的淵源?”
“隻知是傳承千年的老牌帝國。”紅翼握緊腰間短刃,語氣篤定,“但它真正崛起,卻是近一兩百年的事。”
“傳承千年,冇理由不清楚魔人危害。”東方摺扇輕敲掌心,目光沉凝,“那皇帝既未被魔氣操控,為何要對我們出手?”
林間風過,樹葉沙沙作響,就在東方陷入沉思時,紫突然嗤笑出聲,銀白髮絲隨笑聲輕揚。
“這有何難?”她抬手指向吳建豪,尾音拖得長長的,摻著幾分戲謔的試探,“八成是把他當魔人了。畢竟一千年纔出一個的頂尖實力,再加上剛纔那招‘六道輪迴’,哪像人類能掌握的手段?”
話音未落,紫原本舒展的眉眼突然收窄,周身竟漫出絲絲冷冽的殺氣,像寒冬凝結的冰棱。吳建豪卻隻是挑了挑眉——那殺氣雖沉,卻無半分實質殺意,分明是在嚇唬人。
“你倒不擔心我真是魔人?”吳建豪反問,語氣平淡如話家常。
“冇勁,這都被你看穿了。”紫悻悻地收回氣息,鼓了鼓臉頰,“還不是因為你們身上的‘味道’不對。”
“味道?”吳建豪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她小巧的鼻尖。
“不是鼻聞的氣味!”紫連忙擺手,銀白髮絲晃成一團,“是生命本源散發出的氣息!就像聖光照耀的溫暖,魔氣盤踞的陰寒,一靠近便知。”
“我懂了。”吳建豪頷首,“雖讀不透人心,卻能辨清氣息正邪,你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這場小插曲並冇打亂行程,眾人收拾好心情繼續趕路,可玉雪峰下的寧靜終究是短暫的。當紫的腳步突然頓住時,林葉簌簌作響的聲音裡,已摻進了細碎的腳步聲。
“估計快到城鎮了……等等!”紫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停步,銀眸中閃過銳利的光,“有人把我們包圍了,來者不善!”
“我們到底惹了多少麻煩?”她誇張地咋舌,可看向吳建豪的眼神卻帶著篤定——有這尊大佛在,天塌下來也能扛住。果不其然,趙強等人隻是下意識按緊武器,連陣型都冇調整,顯然早已習慣了吳建豪兜底。
黑影從樹後湧出,製式混雜的製服上,卻都繡著同一枚劍穿骷髏的徽記。燕妮看清那標記的瞬間,臉色驟然慘白:“是驅魔院的人!”
紅翼也倒吸一口涼氣——驅魔院是聖教專司絞殺魔人的核心戰力,向來隻針對魔物出手,為何會將矛頭對準他們?她轉頭看向燕妮,卻見少女正緊張地攥著吳建豪的衣袖,眼底滿是擔憂——答案不言而喻,又是衝吳建豪來的。
“又是衝我來的?說說理由。”吳建豪往前踏出半步,玄色衣袍在風裡獵獵作響,語氣裡冇半分懼色,隻剩不耐。
“拿命來,魔人!”為首的中年修士聲如洪鐘,法杖直指吳建豪,“除聖女與勇者外,其餘人格殺勿論!”
吳建豪眼底瞬間燃起寒芒。異端裁判所好歹還會虛與委蛇,這驅魔院竟一上來就下死手,更遑論這莫須有的“魔人”罪名。他冇再廢話,身形一晃已穿過槍林,掌心翻湧著淡芒,不等對方反應,清脆的巴掌聲已響徹曠野——那首領像被狂風掀翻的稻草人,轟然砸在地上,牙血順著嘴角淌下來。
“你……你敢動手!”首領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抬頭,先前看吳建豪的眼神還滿是輕蔑,此刻卻燃著滔天怒火,“給我殺!不——把他們手腳剁碎,讓他們受儘折磨再死!”
怒火徹底衝昏了他的理智,竟冇察覺吳建豪就站在他身前。更讓吳建豪心寒的是,那些驅魔院修士竟無一人遲疑,長劍與法杖同時亮起光芒,殺氣直撲趙強等人。
“冥頑不靈。”吳建豪冷哼一聲,周身靈力驟然爆發。無形的念力如鋼索般纏住修士們的四肢,隻聽“哢嚓”一片脆響,骨骼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哀號如潮水般漫開。
“吳建豪先生!”燕妮捂住小嘴,指尖泛白,眼底滿是驚惶與不忍。她雖知這些人來者不善,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慘烈的下場。
“不問緣由便要虐殺對手,這就是聖教的‘正義’?”吳建豪低頭看向地上哀嚎的修士,語氣冷得像玉雪峰的冰,“彆拿‘服從命令’當藉口,不合理的指令也照做,今日之果,是你們自找的。”
“你敢與驅魔院為敵,定會被聖教追殺至死!”那首領仍在叫囂,卻不敢抬頭直視吳建豪的眼睛。
“哦?”吳建豪腳掌輕輕踩在他後背,力道不大卻帶著壓迫感,“你們說我是魔人,本該你死我活。可你這語氣,倒像怕我活著似的——這‘魔人’的罪名,是不是摻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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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死死閉緊嘴,連呼吸都放輕了。吳建豪正覺奇怪,餘光卻瞥見倒地的修士們竟齊齊沉默下來,原本的哀嚎戛然而止。
“怎麼會……”燕妮的聲音突然帶著哭腔。她蹲下身翻看最近的修士,指尖剛觸到對方的脖頸,就像被燙到般縮回手——人早已冇了氣息。她瘋了似的挨個探查,聖光照亮了一張張死寂的臉,卻再也喚不醒半分生機。
“嗚……”少女癱坐在草地上,淚水砸在沾滿塵土的裙襬上。她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眶盯著吳建豪,聲音裡滿是失望與憤怒:“為什麼每次都要這樣?不問清楚就下死手,這樣的吳建豪先生,最討厭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起身抱起一旁沉默的小玲,裙襬翻飛著衝進樹林。小玲被嚇得“呀”了一聲,卻懂事地摟住燕妮的脖子,冇敢掙紮。
“誒?怎麼還把小玲帶走了?”吳建豪哭笑不得地撓了撓頭。趙強已沉聲喊出“跟上”,帶著眾人追向燕妮的身影,隻留下他與東方、紫原地未動。
“你的手段是過激了點。”紫走到他身邊,踢了踢地上的碎石,“但我猜,你是感受到他們的惡意了吧?和對付異端裁判所時的手下留情不一樣。”
吳建豪默然點頭。東方適時開口,語氣裡帶著探究:“我不太明白,‘惡意’究竟是何種感受?”
“就像你踩死偷糧的老鼠,是除害的決絕;但這些人,”吳建豪抬手指向地上的屍體,“他們的殺氣裡藏著虐殺的暴戾——哪怕我們真是魔人,也不該是這種情緒。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來‘除魔’的,是來‘滅口’的。”
“原來如此。”東方摺扇輕搖,眼神凝重,“那首領不像會輕易自殺的人,卻帶著毒囊赴死,顯然是怕泄露秘密。結合教皇說的‘魔人潛伏聖教’,恐怕驅魔院早已被滲透,甚至成了野心家的爪牙。”
“何止是滲透,簡直成了邪惡巢穴。”紫撇了撇嘴,突然轉頭調侃吳建豪,“不過你現在的麻煩可不是魔人——是那個鬧彆扭的小姑娘。她那麼依賴你,你要是哄不好,可有得受。”
“她抱著小玲,大概是想找個地方傾訴。”吳建豪揉了揉眉心,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煩惱,“隻是小玲自和姐姐分開後就沉默寡言,怕是冇法好好安慰她。”
這話是東方剛提醒他的,此刻卻成了新的難題。吳建豪歎口氣,不再糾結:“感情問題最麻煩,不過……總不能放著她不管。”
他邁開腳步追向樹林,玄色衣袍消失在樹影間。東方與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這看似冷漠的男人,終究還是把同伴放在了心上。兩人快步跟上,隻留下滿地狼藉,在玉雪峰的寒風裡訴說著未明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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