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蘭吉爾的替身“影”,絕不能在此束手就擒!
冇有任何預兆,影的周身驟然騰起濃如墨汁的煙霧,灰黑色的煙團瞬間瀰漫開來——雖被皇帝周身的龍氣阻隔,無法逼近核心區域,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紗網,將眾人的視線徹底遮蔽。
“啪!”
清脆的指節叩擊聲穿透煙幕,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悶哼,隨後重物砸在青石地上的鈍響格外清晰。影放出的煙霧雖烈,消散得卻極快,不過數息便在晨風中散作虛無。煙霧散儘的瞬間,眾人看清了場中景象:吳建豪已站在燕妮身前,玄色衣袍紋絲未動,而本該逃脫的影,正軟癱在皇帝腳邊不遠處,雙目緊閉陷入昏迷。
“這傢夥交給你們處置。”吳建豪抬眸看向皇帝,語氣平淡如陳述事實,“現在,該談談我們都清楚的那件事了。”
“那件事”三字無需明說——皇帝親率儀仗在此等候,本就為了魔人滲透帝國的隱患。他龍袍下襬無風自動,沉聲道:“你是什麼人?”話音未落,兩名身著暗衛服飾的隨從已悄無聲息地上前,將昏迷的影拖離現場,動作利落得彷彿隻是搬走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我是誰,不影響我們要談的事。”吳建豪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指尖,“若你非要一個對話的名分,便稱我為聖女的全權代言人。”
皇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掃向燕妮——少女正仰頭望著吳建豪,眼神裡滿是理所當然的信賴,彷彿他本就該為自己遮風擋雨。這副姿態讓皇帝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添了幾分沉凝:“你想怎麼做?”
他話音剛落,燕妮的指尖已死死攥住吳建豪的衣袖,指節泛白。皇帝並未顯露怒意,可那身龍袍裹挾的威嚴,仍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將半個身子藏在吳建豪身後。這個動作像根細針,刺得皇帝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很簡單,讓那個傢夥把一切都吐出來。”吳建豪的視線越過皇帝,望向帝都深處那座藏著財務大臣的府邸。
“你口中的‘傢夥’,是朕的財務大臣!”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龍紋朝服上的金線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即便他真有不軌,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置喙!”
話音未落,皇帝身側的親衛已如出鞘利劍般上前,數十柄閃著寒芒的長刀齊齊對準吳建豪一行人。這些親衛雖人數不多,卻個個氣息沉凝如淵,顯然是能以一當百的頂尖高手,連空氣都被這股殺氣逼得凝滯起來。
“怎麼,非要動手分個高下?”吳建豪嗤笑一聲,身形微微前傾,“你不會真覺得,這點人能攔得住我吧?”
“哼!”皇帝迎上他的目光,龍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吳建豪卻看得分明,老皇帝看似強硬,袖中的手指卻已悄然捏了個傳訊訣——他還有後手。
就在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道帶著暖意的女聲穿透對峙的氣場:“哎呀,都是為了人類安危,何必劍拔弩張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聖潔白袍的女子快步走來,袍角繡著銀線勾勒的聖花圖騰,胸前的鎏金十字架吊墜隨動作輕輕晃動。她雖是疾行而來,說話卻依舊慢條斯理,語調柔和得像春日融雪。
“凱娜大人!”燕妮和紅翼同時驚撥出聲,眼神裡滿是意外與欣喜。
皇帝見她擋在自己與吳建豪之間,臉色愈發沉冷:“凱娜樞機主教!此人當眾冒犯朕威,你也要包庇?”
凱娜先向皇帝行屈膝禮,裙襬掃過地麵的動作優雅得體:“陛下說笑了,‘包庇’二字太重。他不過是性子急了些,說到底也是擔心魔人作祟危及蒼生。看在聖教與帝國百年交好的份上,還請陛下容他一次——若實在氣不過,我替他向您賠罪便是。”
她身為聖教樞機主教,這話既給足了皇帝顏麵,又亮明瞭聖教的立場。皇帝沉吟片刻,終究不願與聖教撕破臉,隻得冷哼一聲默認。凱娜立刻轉回身,嗔怪地看向吳建豪:“你也是,好好的話不會好好說?”
吳建豪挑眉不語,凱娜也不較真,轉而握住燕妮的手柔聲道:“財務大臣的事你們不必掛心了。聖教已與帝國達成共識,將他聯合控製,調查也由雙方共同推進。你們身負教皇的囑托,纔是重中之重。今日先在行宮歇息,明日再議後續不遲。”
話音未落,她已拉著燕妮向皇帝告退,裙襬翻飛間,硬生生將吳建豪一行人“打包”帶離了城門廣場。
當晚,帝國為聖女舉辦的歡迎晚會在皇宮內熱鬨開演,吳建豪、東方與趙強卻留在行館內,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氣氛沉凝。
“這行宮裡藏著多少魔人?”東方輕搖摺扇,扇麵上的符文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冇有純種魔人。”吳建豪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但之前遇上的那種‘偽魔人’,氣息倒是殘留了不少。”
“連財務大臣也不是?”趙強指尖敲擊著桌麵,鋼甲碰撞聲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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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夜後去看過他。”吳建豪語氣篤定,“他身上魔氣雖重,卻隻是被侵染而非同化,更像是被人用魔術操控著。”
“我剛查到訊息,財務大臣被擒時,他的妻子當場自儘了。”東方收起摺扇,語氣凝重,“多半是棄子。”
“最蹊蹺的是皇帝。”趙強皺緊眉頭,“帝國與聖教本就相互製衡,他冇必要對我們這般‘示弱’——哪怕有凱娜出麵,也不合常理。”
“他身上冇有異常。”吳建豪緩緩睜眼,“既無魔氣侵蝕,也無傀儡印記,倒像是真的在顧慮什麼。”
“情報還是太少了。”東方揉了揉眉心,“要不我們在此停留幾日,查探清楚再走?”
“冇必要。”吳建豪當即否決,“我們是輪迴者,不是任務世界的史官。人類內部的權謀紛爭,遠不及對付魔王要緊。真到了需要乾預的時候,憑實力就能破局。”
他的話戳中了核心——教皇讓他們去玉雪峰,必然是為了獲取對抗魔王的關鍵線索。次日天未亮,一行人便不顧凱娜的再三挽留,踏著晨霜向極北的玉雪峰出發。一路出乎意料地順遂,當巍峨的雪山出現在視野中時,連向來謹慎的東方都忍不住詫異。
“未免太順利了。”東方望著山腳下皚皚的白雪,“魔人若真滲透了聖教,冇理由放任我們來這。”
“先彆想這些了——凍、凍死我了!”李玉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裹著三層厚裘皮,仍忍不住蜷縮起身體,鼻尖凍得通紅。玉雪峰地處極北,山腳下的溫度已低至零下二十度,即便眾人備足了防寒裝備,也架不住這刺骨的嚴寒。
“認命吧,能穿的都穿上了!”黃連山跺著凍僵的腳,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細小的冰粒,“我這老骨頭都快凍脆了,你小子彆喊冤。”
“這冷不對勁。”趙強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岩石,入手冰寒刺骨,“山腳到一公裡外的小鎮,溫差足有十幾度,絕不是天然氣候。”
“這、這點冷算什麼!靠毅力就能扛過去!就像吳建豪那樣!”帕魯跺著腳逞強,說話都帶著顫音,可他南國出身的底子實在經不住凍,話音剛落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這話引來了一片白眼——吳建豪依舊是一身玄色單衣,身姿挺拔如鬆,彷彿身處的不是極北雪山,而是溫暖的南國庭院;連被他護在身邊的小玲,都裹著薄毯睡得安穩,小臉透著健康的紅暈。
“彆杵著了,越待越冷。”吳建豪轉身邁步,“這山險峻得很,爬起來保證你們熱出一身汗。”
眾人將信將疑地跟上,剛踏上登山的碎石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山路陡峭異常,碎石下暗藏著冰殼,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加上海拔不斷升高帶來的喘息,冇走多久,眾人就紛紛解開了裘皮的釦子,先前的寒意被汗水取代。可這份暖意冇能持續太久——行至半山腰時,氣溫驟降,寒風像刀子般刮在臉上,連呼氣都帶著刺痛感。
“這冷……太邪門了!”帕魯的牙齒開始打顫,他清楚地感覺到,這股寒意並非來自氣候,而是帶著某種詭異的能量波動。
臨近山頂時,嚴寒已到了連趙強都難以承受的地步。眾人隻顧著埋頭在風雪中跋涉,等燕妮察覺到異樣時,身邊早已冇了其他人的身影。
“吳建豪先生!大家都不見了!”她急忙拉住吳建豪的衣袖,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無妨。”吳建豪腳步未停,“這是座幻陣,冇有惡意,隻是想給我們練練手。”
燕妮瞬間反應過來——這看似天然的風雪,實則是人為佈下的陣法。有吳建豪在身邊,她心中的慌亂散去大半,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在風雪中穿行。可幻陣的影響並未消失,吳建豪選擇的是最短路徑,沿途的異象也愈發離奇。
“哦?倒是有趣。”
能讓吳建豪發出這般感歎的,絕非尋常景象。就在兩人即將踏出幻陣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鵝毛大雪如棉絮般成團捲來,卻冇有一片落地——那些雪片在空中盤旋、凝聚,漸漸化作一個丈高的巨人輪廓。冰晶勾勒出它粗壯的四肢,眼窩中跳動著淡藍色的光暈,更令人驚奇的是,吳建豪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具由冰雪組成的軀體裡,竟湧動著鮮活的生命波動。
純粹的冰雪,卻孕育著生命的氣息——這等奇景,連見多識廣的吳建豪都不由得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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