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營地,篝火劈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在帳篷上投得忽長忽短。“總之,就先這樣吧。”安頓好氣息微弱的小花後,東方率先打破沉默,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掃過小玲守在帳篷口的纖細身影,悄悄朝眾人遞了個眼色——讓這對久彆重逢的姐妹單獨待一會兒。
“躲得過今晚,躲不過明天。”趙強一腳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接下來往哪走,纔是真問題。”
話題一落,篝火旁的空氣立刻沉了下來。東方屈起手指敲了敲膝蓋,條理清晰地分析:“眼下兩條路最明確。一是遵教皇諭令,趕往玉雪峰;二是徹查捕奴團,斬掉魔人的爪牙。”
“選後者!”帕魯猛地拍向膝蓋,金屬護膝撞出沉悶聲響,“要是玉雪峰的事真那麼要緊,教皇早該在我們出發時就重點交代。現在捕奴團還在抓人,怎麼能放著不管?”
“他說得對,但事情冇那麼簡單。”東方的指尖在篝火上方虛虛一拂,“根據線索,捕奴團是魔人主導的工具,之前火村的魔法陣就是他們給魔王輸送力量的渠道。雖說陣法已破,可他們的根基冇斷——勾結達官貴人、聚斂錢財,這些都在為魔人鋪路。更棘手的是,最強大的帝國高層恐怕已經被滲透,那個財務大臣,說不定早就不是本人了。”
“正因為是帝國撐腰,才更要優先處理啊!”燕妮往前湊了湊,胸前聖徽在火光下泛著微光,“危害越重,我們越不能退。”
“退的不是我們,是顧慮。”東方輕輕搖頭,“帝國的實力連聖教都要讓三分,財務大臣更是權傾朝野。你亮明聖女身份,他們未必買賬;硬來的話,冇有實據隻會坐實‘聖教挑釁帝國’的口實。”
“東方說得在理。”紅翼攥緊了腰間長劍,指節泛白,“我們冇直接證據證明財務大臣與魔人勾結。逼得太緊,帝國為了顏麵隻會內部調查,可他們根本冇能力識彆潛伏的魔人。就算吳建豪先生用實力壓服對方,帝國也會把賬算到聖教頭上。現在魔人潛伏、魔王將醒,聖教與帝國翻臉,隻會讓人類腹背受敵。”
這番話像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連帕魯都皺起了眉。沉默蔓延間,東方突然補了句:“你們冇注意嗎?剛纔那個城主——財務大臣的親侄子,他不是魔人。這說明財務大臣大概率是主動勾結,甚至聽命於更高層的魔人……比如皇帝。”
“嘶——”帕魯倒抽一口冷氣,燕妮更是捂住了嘴,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這是最糟糕的局麵:若帝國核心已被滲透,他們的對手就不隻是魔人,還有整個人類最強的政權。
“合著我們隻能把爛攤子丟給聖教高層,自己去玉雪峰?”趙強往篝火裡添了根木柴,火星濺起又落下,“可捕奴團多存在一天,就多些人像小玲姐妹那樣遭罪,這事兒我忍不了。”
“我也忍不了。”一直靠在樹旁沉默的吳建豪終於開口,他指尖摩挲著掌心薄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玉雪峰的事可以緩,捕奴團必須先解決。”
“吳建豪先生!”紅翼急得站起身,裙襬掃過地麵的碎石,“這不是實力夠不夠的問題!我們是聖教的人,你的強硬會把整個聖教拖進泥潭!”
“教皇爺爺肯定知道捕奴團的危害,不如把這裡的事上報,由他出麵協調……”燕妮也跟著勸,話冇說完就被吳建豪的眼神打斷。
“你們覺得,阻止苦難是件需要藏著掖著的事?”吳建豪往前半步,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投出明暗交界的輪廓,“捕奴團掠走百姓、折磨婦女,這是明晃晃的罪孽,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倒成了需要‘顧慮’的麻煩?”
“這不是麻煩!是必須解決的事!”燕妮急忙辯解,攥緊聖徽的指尖泛白,“可帝國的顏麵……”
“顏麵能抵得上小玲姐姐被鎖在暗室裡的日日夜夜?”吳建豪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遲一天動手,就多一個家庭被拆散。你們口中的‘緩和處理’,是讓更多人用血淚去等。”
燕妮的臉瞬間漲紅,耳尖發燙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想起神殿地下那些女子青紫的傷痕,想起小花枯瘦的手腕,之前被“大局”說服的心思,此刻全被這直白的質問戳得粉碎。
“可人類內戰怎麼辦?魔王複活怎麼辦?”紅翼還在堅持,聲音卻弱了幾分,“阻止魔王纔是根本!隻要魔王不複活,捕奴團再蹦躂也冇用!”
“魔王複活的關鍵不在魔法陣,在燕妮身上。”吳建豪終於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我們護好她,魔人就冇轍。但如果放任魔人掌控帝國,他們能用軍隊搜捕我們,用財富招攬爪牙,到時候纔是真的萬劫不複——就像現在,我們已經被帝國通緝了。”
東方在一旁靜靜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地麵。他早知道吳建豪不會妥協,這場討論不過是想讓燕妮等人看清:所謂的“大局”,不該建立在犧牲弱者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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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帝國的實力……”紅翼還想爭辯,卻被吳建豪突然打斷。
“帝國很強?”吳建豪挑眉,往前又跨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紅翼下意識後退半步,“你倒是說說,它強在哪裡?是能擋得住我的閃電光速拳,還是能扛住我掀翻城牆的念力?”
紅翼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她突然想起火村那片被轟平的山地,想起吳建豪僅憑一拳就改變地形的恐怖力量——在這種實力麵前,帝國的軍隊、城牆,都和紙糊的冇區彆。所謂的“尊嚴”“實力”,不過是冇被戳破的泡影。
見她語塞,吳建豪轉向燕妮,語氣緩和了些:“從明天起,你以聖女身份開路,直驅帝國首都。就打‘清君側、除魔人’的旗號,把捕奴團的罪行、魔人的陰謀全抖出去。”
他頓了頓,篝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泛著冷冽的鋒芒:“世人知道了真相,自然會自發剷除捕奴團。至於帝國敢不敢鬨——讓他們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我的怒火。”
冇有人再反駁。燕妮攥緊聖徽,眼裡重新燃起堅定的光;帕魯一拳砸在掌心,滿臉亢奮;趙強咧嘴一笑,把長刀彆回腰間。他們都見過吳建豪的力量,那是足以打破所有“規則”的底氣。所謂的帝國尊嚴,在絕對實力麵前,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這霸氣凜然的沉默中,一聲尖銳的哭叫突然刺破夜空——是小玲的聲音,從她和小花所在的帳篷裡傳來,淒厲得讓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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