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這位便是聖女殿下?”城主踩著錦靴快步上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謙恭笑容,“聽聞殿下傳召,我已將公務儘數擱置,正欲登門,怎料竟勞煩殿下親自移駕,實在罪過!”
他話音未落便朝燕妮伸出手,顯然是要行吻手禮。燕妮下意識後退半步——她與這位城主素未謀麵,對方過分熟稔的姿態讓她心頭微警,可那彬彬有禮的語氣又讓她原本準備好的問責話語卡在了喉嚨裡,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就在城主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燕妮衣袖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掌突然橫插進來,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吳建豪指節發力,城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該清楚,我們為何而來。”吳建豪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位是……”城主強行抽回手,揉著發紅的腕子,轉頭向燕妮投去詢問的目光,眼底已掠過一絲厲色。
“他是我的護衛。”燕妮連忙開口,還未說完便被吳建豪打斷。
“保鏢。”兩個字簡潔明瞭,堵得城主後續的客套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城主眼底的厲色轉瞬即逝,重新掛上笑容:“原來是保鏢先生。聖女殿下的來意我已知曉——實在慚愧,我的親衛隊長竟瞞著我犯下擄掠平民的罪孽,我已將他捆縛在府中,專等殿下前來審問發落。”他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握緊,話鋒陡然一轉,“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殿下無法證明他有罪,恐怕要給我這下屬一個清白交代纔是。”
“村長可以作證!”燕妮立刻迴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吳建豪在一旁聽得暗自搖頭。主教早已供出城主纔是主謀,可燕妮偏偏被對方牽著思路走,非要糾結於親衛隊長的罪責——對陣魔人時的果決蕩然無存,隻剩對人類權謀的茫然。他心中瞭然,這便是聖教培養聖女的方式:讓她成為對抗魔人的精神符號,卻在人情世故上刻意留白,以便被高層掌控。如今唯有讓她親見人心險惡,才能真正成長。
城主見狀立刻做出“請”的手勢,燕妮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卻被吳建豪橫身攔住。
“保鏢先生此舉何意?”城主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擺出一副“你不懂規矩”的姿態,“莫要耽誤聖女殿下正事。”
吳建豪抬眼,目光直刺城主眼底:“打你。”
“你說什——”“麼”字還未出口,城主隻覺臉頰一陣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騰空而起,帶著旋轉狠狠撞在府門的石獅子上,口鼻瞬間湧出鮮血。
府前的士兵們先是愣在原地,待反應過來便紛紛抄起長槍對準眾人。可他們的槍桿還冇握穩,膝蓋處便傳來一陣鑽心劇痛,整整齊齊跪倒在地——不是象征性的臣服,而是膝蓋骨被無形之力震碎,碎石混著血珠滲進石縫,慘叫聲瞬間響徹整條長街。
“吳建豪先生!”燕妮臉色煞白,攥緊胸前的聖徽,“他們或許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助紂為虐,便不算罪孽?”吳建豪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掃過那些哀嚎的士兵,“神殿地下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女子,也曾這樣祈禱過‘無辜’。些許懲戒,是給受害者的交代。”他話音剛落,便徑直走向掙紮著爬起的城主,一腳重重踩在對方攤開的手掌上。
“哢嚓”的骨裂聲伴隨著城主的慘叫響起。“我‘看’得很清楚,府裡埋著十七處陷阱。”吳建豪的鞋底緩緩碾動,“若你一開始便認罪,何至於此?”
“你、你敢動我?”城主滿嘴是血,含糊地嘶吼,“我叔叔是帝國財務大臣!你這是在挑釁整個帝國——”
吳建豪眉梢微挑,指尖泛起淡紫色念力。他根本冇理會這虛張聲勢的威脅,反而朝城主府深處揚聲喝道:“你的飼主已經栽了,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府內一片死寂,下一秒卻有數十名士兵舉著刀槍衝了出來。吳建豪輕歎一聲,抬手虛按——那些士兵連同腳下的青石板竟一同被掀起,重重摔在院牆之上,一時間磚石飛濺,哀嚎遍野。
“我找的不是你們。”他語氣冷了幾分,掌心念力驟然暴漲,朝府內虛空一抓。一道黑影應聲飛出,卻在半空驟然扭曲——衣物寸寸撕裂,利爪與獠牙瞬間顯現,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吳建豪!
“魔人!”帕魯最先反應過來,怒吼著就要拔刀,卻見吳建豪身形未動,隻抬掌扣住了魔人的頭顱。那魔人掙紮得渾身肌肉隆起,竟連半分都無法掙脫。
“能不能活,看你說得夠不夠多。”吳建豪俯身提起癱軟的城主,將他與魔人並排舉在身前,“現在,說說你們和捕奴團的關係。”
城主看著近在咫尺的魔人利爪,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哭嚎著招供:“是我叔叔!是財務大臣讓我做的!捕奴團是他的勢力,這魔人也是他派來保護我的,我真不知道他是魔人啊!”
從兩人斷斷續續的供詞中,眾人漸漸理清脈絡:捕奴團的真正高層正是帝國財務大臣,城主隻是負責蒐羅奴隸的棋子;而這魔人不過是底層爪牙,對核心計劃一無所知。但意外的是,城主供出自己私藏了一名“不肯屈服的美女”,此刻正關在府中密室裡——那很可能是小玲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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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建豪本想將這兩人當場處置,瞥見小玲期盼的眼神,終是改變了主意。他指尖念力注入兩人體內,淡淡道:“我不會殺你們,但會讓你們在‘六道輪迴’裡好好懺悔。”話音未落,城主與魔人便被一團紫光包裹,消失在原地。燕妮雖不知這術法究竟是什麼,見吳建豪保證“不會死”,便也冇有多問。
眾人跟著城主的供詞找到地下室時,小玲一眼就認出了蜷縮在角落的身影,淚水瞬間決堤:“姐姐!”
那女子聞聲抬頭,正是小花。她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小玲的發頂,嘴唇翕動著,聲音氣若遊絲:“小玲……你怎麼來了?”姐妹倆緊緊相擁,哭聲在潮濕的石壁間迴盪,讓旁人無不鼻酸。
吳建豪卻皺起了眉——他能清晰感知到,小花的生命氣息已微弱如燭火,分明是被長期折磨導致油儘燈枯。趙欣與燕妮也察覺到異樣,擔憂地看向他,吳建豪輕輕搖頭,示意暫時不要聲張。東方會意,上前打圓場:“這裡太悶,先帶小花姑娘出去休整吧。”
女人們留下照料小花,男人們則在院外商議安置事宜。帕魯率先開口:“把她們安頓在神殿吧,有修女照顧更安全。”
“不行。”燕妮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扶著整理好衣物的小花,抬起頭時眼神格外堅定,“吳建豪先生,我們帶小玲和小花一起走。”
眾人都有些意外。燕妮臉頰微紅,卻依舊堅持:“小花姑娘時日無多,小玲不能再失去姐姐;而且小玲隻信任我們,留在神殿反而不安心。”她看向吳建豪,目光裡滿是懇切,“我知道前路危險,但我相信你能保護好她們。”
小玲立刻撲到吳建豪身邊,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哥哥,我不要和姐姐分開!”
帕魯與紅翼對視一眼,終究是點了頭。紅翼雖擔心路途勞頓,卻也明白:有吳建豪在,哪裡都比讓小玲孤苦無依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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