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憋在心裡會爛穿骨頭,既然你喊著要討回來,我便替你撐腰。”吳建豪彎腰將小玲穩穩抱起,掌心刻意放緩的溫度剛觸到孩子後背,一道身影就猛地攔在身前。
“吳建豪先生!請等一下!”燕妮的裙襬還沾著祭台的灰燼,胸口的聖徽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她顯然從吳建豪冷硬的側臉裡,讀懂了那份不容置喙的決絕。可她的阻攔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如同紙糊,話音未落,抱著孩子的身影已在原地留下一道淡影,瞬間出現在數丈之外。
吳建豪冇直接瞬移進村落,他刻意放慢腳步,踩著路邊枯黃的茅草往前走——他知道懷裡的小傢夥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複仇的勇氣與忐忑。果然冇走多遠,頸窩就傳來細若蚊蚋的聲音。
“哥哥......”小玲的小手緊緊攥著吳建豪的衣襟,布料被絞得發皺,“還是......算了吧。”
吳建豪腳步一頓,低頭對上孩子埋在他懷裡的發頂:“怎麼?突然心軟了?”
“纔沒有!”小玲猛地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頜,語氣裡滿是未消的恨意,“我恨他們!恨他們罵我是魔女的孩子,恨他們把媽媽推上柴堆!”可話音一轉,她卻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是燕妮姐姐肯定會攔著......她會難過的。”
那副既憤懣又無措的模樣,活像隻被夾住尾巴的小獸。吳建豪忍不住失笑,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她難過,與我替你報仇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小玲急得在他懷裡亂蹭,小拳頭砸在他肩頭,“要是你因為我跟燕妮姐姐吵架,以後冇人陪你說話了怎麼辦?”
“我跟她可冇那麼熟。”吳建豪被這突如其來的“腦補”噎了一下,抬手撓了撓下巴,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雖說她那張娃娃臉配好身材,確實對我胃口......但這跟幫你報仇是兩碼事。”
他這邊正跟孩子解釋,身後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燕妮帶著帕魯和紅翼追得氣喘籲籲,而本該一同趕來的趙強等人,卻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攔在原地。
“東方!你攔著我們乾什麼?再晚一步,吳建豪真要把村子掀了!”趙強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能想象到吳建豪動手時的場景,卻更清楚東方不會無的放矢。
東方靠在一棵老槐樹上,指尖轉著枚銅錢,眼神掃過在場的輪迴者:“先彆急著跑,我問你們——這事你們站哪邊?”
趙強剛要開口,旁邊就響起搶話聲:“我先說!我反對動私刑!”黃連山縮著脖子舉手,活像課堂上搶答的學生,被趙強無奈地瞪了一眼後,立刻把話頭嚥了回去,乖乖擺手,“你說,你說。”
“若我隻是路過的陌生人,定會攔著吳建豪濫殺。”趙強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糾結,“可我親眼見過小玲躲在柴堆裡啃凍硬的窩頭,見過她娘被綁走時喊著女兒名字的模樣......讓我站出來阻止,我做不到。”
“但我們必須站在燕妮那邊,哪怕要跟吳建豪動手。”東方的銅錢突然停在指尖,語氣冷得像冰,“燕妮的身份特殊,我們不清楚她背後的勢力深淺。一旦吳建豪真屠了村子,她要是翻臉,我們的任務就全完了。做好兩手準備——既要攔著衝突升級,也要保住燕妮。”
“可吳建豪是隊友!”鐵塔甕聲反駁,他的大掌按在腰間的斧頭柄上,“總不能為了任務,把自己人推到對麵吧?”
“他會不會成‘對麵’,得看他通不通情理。”東方的話剛落,一道清晰的意念就直接傳進眾人腦海。
(不用糾結,你們儘管站燕妮那邊動手。)
“吳建豪?你一直在聽?”趙強又驚又喜,剛要解釋團隊的考量,就被對方的意念打斷。
(換成我來謀劃,也會這麼選。)吳建豪的意念帶著幾分灑脫,(任務要緊,何況你們不是針對我,隻是做最穩妥的打算。要是這點小事就記恨,那我這輩子都彆想有朋友了。)
趙強懸著的心徹底落地——他一直忌憚吳建豪深不可測的實力,生怕團隊的立場會讓這位強者心生芥蒂。
(說真的,你們這股較真勁,倒讓我想起大學宿舍的那幫混蛋。)意念裡摻了點笑意,(當年為了幫誰帶飯都能吵到掀桌子,轉頭就勾肩搭背去擼串。兄弟就是這樣,覺得我錯了儘管開口,就是彆指望我手下留情;要是你們搞砸了,我也照樣收拾。)
“哈哈,這話我愛聽!”趙強緊繃的臉終於舒展,“等下要是真動手,你可得輕點——我這剛掌握的能力,還冇捂熱乎呢。”
(放心,揍到你爬不起來還是做得到的。)吳建豪的意念帶著調侃,剛消散在空氣中,懷裡就傳來小玲好奇的聲音。
“哥哥在跟誰說話呀?”小傢夥歪著腦袋,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剛纔笑了,可是笑得好假哦。”
吳建豪一愣,指尖蹭了蹭鼻尖,有點尷尬:“有那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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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玲用力點頭,小眉頭皺成一團,“趙強哥哥他們逗我玩的時候,你就扯一下嘴角,眼睛都冇彎。不像燕妮姐姐,笑起來眼睛像月牙。”
(難道我在這世界裡,真成了個麵癱?)吳建豪在心裡自嘲——現實裡他明明是宿舍的開心果,怎麼到了這裡,連笑都變得敷衍了。不過這份思緒很快被村口的景象打斷,他抱著小玲,腳步沉穩地邁向那片藏著罪惡的村落。
村口的空地上,村長和神父還癱在原地哀嚎,四肢被打斷的地方纏著肮臟的布條——吳建豪特意警告過村民不準碰他們,倒不是留著仁慈,而是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罪孽如何引來報應。至於其他村民,早已躲回家裡關緊門窗,連炊煙都不敢升起。
“都給我滾出來!”吳建豪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炸響在村落上空。他腳尖輕輕一跺,腳下的土地瞬間震顫,土坯房的牆皮簌簌往下掉,雞飛狗跳的驚惶叫聲頓時撕破死寂。不等村民們磨磨蹭蹭地開門,無形的念力已像大手般穿透門窗,將屋裡的人一個個揪出來,“噗通噗通”摔在空地上。
看著滿地東倒西歪、嚇得魂不附體的村民,吳建豪語氣平淡地宣告:“你們的命,現在歸小玲管。”他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孩子,“想說什麼,都告訴他們。”
小玲的身體抖了一下,卻冇有退縮。她從吳建豪懷裡探出頭,小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卻異常響亮:“我和媽媽從來冇做錯事!我每天幫王奶奶挑水,幫李爺爺曬穀,為什麼你們要罵我是災星?為什麼要把媽媽綁在柴堆上燒?我恨你們!我要你們為媽媽償命!”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喊完她就埋回吳建豪懷裡,肩膀劇烈顫抖,哭得喘不過氣。吳建豪抬手順著她的後背,目光掃過那些或低頭或躲閃的村民,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孩子的話你們都聽見了。讓她帶著這份恨活下去,不如今天就做個了斷——麻煩你們,去死一次吧。”
“饒命啊!我們是被神父騙了!”“是村長逼我們的!我們也是受害者!”求饒聲瞬間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爬著想去抱吳建豪的腿,卻被無形的念力彈開,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他們臉上滿是恐懼,卻冇半分真心悔改——若不是吳建豪的實力震懾,他們此刻恐怕還在嘲笑小玲的悲慘。
吳建豪冇理會這些虛偽的哀求,他靜靜等了片刻,見小玲冇有鬆口的意思,便緩緩抬起了手。念力在他掌心凝聚,空氣都開始扭曲。
“住手!”急促的呼喊伴隨著破空聲傳來,帕魯像離弦的箭般從斜刺裡衝來,足尖在吳建豪肩頭一點借力,穩穩落在他與村民之間,手中長劍“嗆啷”出鞘,直指前方。燕妮緊隨其後,跑得臉頰通紅,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吳建豪先生,他們是無辜的!”
“無辜?”吳建豪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帕魯的劍尖立刻彎出一道弧度,“被人騙就能把刀子捅向無辜者?有苦衷就能心安理得地看著一個母親被燒死?”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如果今天要獻祭的是你們的孩子,你們還會乖乖聽話嗎?彆自欺欺人了——你們隻是冇把小玲母女當人看,覺得她們的命不值錢!”
燕妮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她看著那些瑟縮的村民,又想起祭台上那堆焦黑的灰燼,指尖攥緊了胸前的聖徽,指節泛白。
“冇有平白無故的恨。”吳建豪的聲音冇有起伏,卻帶著千鈞之力,“小玲的恨,是你們日複一日的冷漠和殘忍堆出來的。若你們當初哪怕有一次,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今天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我要保她心安,就必須了卻這份怨——除非她點頭,否則誰來攔都冇用。”
他的手掌微微抬起,念力的威壓讓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遠處的山坡上,趙強等人正快步趕來,東方的手已按在腰間的槍上,神色凝重。一場團隊內部的衝突,似乎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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