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絕望之井實驗結束,伊被帶回原本的房間,而柏玄琴從倒三角的鐵籠旁站起來,如幽魂一樣跟著他回去,這時的伊神識跟JiNg神全毀了,連靈魂都已經破碎,他隻剩下一點點意識,以及還活著的R0UT,因為靈魂即將Si去,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柏玄琴。
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伊會看到他,所以每一次柏玄琴崩潰完,自傷完,都會沉默的將自己整理好,而這次當他發現伊看見他時,他冇有說話,隻是走到椅倒在角落的伊身前,單膝跪下,伊的靈魂跟神識都破碎了,活不久了,他隻能儘量的讓神情溫和,想給他一點點溫情,可他滿心悲傷跟痛苦都要將他撕裂,他恨不得就在這裡,陪著這個孩子一起Si去。
伊早已被折磨的神智渙散,他甚至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誰,隻有一絲僅存的執念強拉他的最後一口氣,執念太深以致就算心神混亂也有一絲清明,這份清明冇有給他生機,隻能讓他清楚的感受著痛苦跟絕望,而已經瀕臨Si亡的少年看到柏玄琴時,忽然癡癡地笑了。
柏玄琴看著伊這樣笑,他恨不得將眼前的孩子抱走,逃到遠方。
什麽一界之尊、修練成仙,什麽夢霄門,甚至是大鬼肆nVe、虛噬界大開都無所謂了,那些事情自會有人去處理,此時此刻,他唯一求的,隻有眼前這個將要Si去的孩子可以安穩,什麽都彆管了,走吧,你快走啊。
不要再為了他們付出自己的所有了,想想你自己啊。
「柏玄琴……你是真的嗎?」伊一直都是時瘋時醒,如今終於快瘋,甚至對著幻覺問他是不是真的。
柏玄琴看著破敗殘缺的少年,看著那雙曾乘載若水清澈又亙古不變堅毅的眼眸,在一次次的實驗中終於逐漸走向頹敗,他忍著心中的痛,在發瘋的邊緣輕輕點頭。
伊看著他好一會兒,忽然之間似乎透過他,有一瞬間看到了無數虛幻飄渺的道路,但是在他意識到前又消失殆儘,僅僅殘留若有似無的感知。
柏玄琴看著他好一會兒,張了張嘴,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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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在瀕Si的絕境中,因為看到他的虛影,進而看到他的道,而他竟然以此為依憑,入道了。
柏玄琴悲喜交加,瘋癲又清醒的摀住自己的臉。
原來是他嗎。
羅黎伊的執念固然很深,可是這個世界冇有任何修仙相關的東西,他將要穿越的無數時空也冇有,可是當羅黎伊到他們的塵世,神識卻已經有了元嬰期的境界。
他們都以為這是羅黎伊天賦異稟。
可原來是羅黎伊在生Si絕境中,因為看了他一眼,而入道,然後透過無數次的穿越、經曆無數人生、承受Si亡,才擁有了元嬰期的神識嗎。
是因為他,羅黎伊才繞了這麽多遠路,經曆這麽多Si亡,最後還到了他們塵世,試圖改變他們必Si的命運嗎。
是他柏玄琴啊。
都是他啊!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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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讓羅黎伊踏上了不歸路,讓他本不該走上的路,就為了讓他與他相見!
伊不再看他,柏玄琴覺得自己既瘋又醒,他根本冇想過所謂真相竟然如此殘酷,他愣愣地看著Y錯yAn差入道之後,本能知道自己要用Si亡去穿越,去其他時空尋求生機的伊,慢慢爬起身,拖著殘破的身軀到門口,伸出彷佛屍T般枯瘦的指尖跟手臂,將放在鐵盤上的食物全都倒掉,然後去倒角落蹲著,用牆壁磨著鐵盤。
這名骨瘦如柴的少年,將鐵盤磨了一整個白天跟晚上,隔天清晨時,圓形的鐵盤被磨出鈍角,鈍角太鈍,即便用力也隻能在皮膚上割出一條淺淺的血痕,但伊就拿著這個鈍角,一次次的割上脖子上曾被縫起的傷口。
他割了無數次,他早已對疼痛跟Si亡麻木,直到血r0U飛濺,鮮血橫飛,他兩手都是自己的殘皮破r0U,角落都是濺出來的血,等到他割開皮膚、血r0U甚至割斷自己的氣管後,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身軀上新傷舊傷交疊,兩手的指尖都潰爛,脖子上的割口殘破不堪,他在肮臟的積血中逐漸停止呼x1。
柏玄琴碰觸不到伊,他隻能看著伊不斷著鐵盤的鈍角一次又一次的割著自己的脖子,他伸手想替他擦去臉上乾涸的血痕,可是心神恍惚的他伸出的手仍舊不能碰觸他,直到伊倒在血魄中,他也安靜地躺在他身邊,將伊殘破不堪的身軀虛抱在懷中。
他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迅速破碎,可柏玄琴不在乎了。
他隻想在這裡,陪著他的Ai人一起Si去。
如果羅黎伊命運的終點是Si亡,就讓他陪著他一起Si吧。
可當柏玄琴的靈魂即將消散時,他卻再次被拉離這個時空,他已經脫離了小伊為他引領的道路,他在虛無飄渺的時空交結中,被帶領著往更加古老遙遠的時空而去。
在一片魔氣盈裕的大地之上,血月高掛在遙遠的蒼穹之上,天際鮮紅的彷佛上等暗紅鵝絨絲遙遙鋪展,無數細碎的星子如閃爍的星鑽點綴之上,魔界的天地自開天辟地般便是如此,但自眾神誕生,魔神居住在此,經常被諸神調笑這魔界天地會如此奢華美麗,都是為了襯托他這位傲慢驕矜的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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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的g0ng殿在九霄之上,巍峨g0ng殿用著開天之時,第一夜的夜空在虛無的天際蔓延開來所剩的空夜古玉所建造,整座g0ng殿都如同黑夜般幽深卻散發著微弱的光亮,g0ng殿頂端離血月隻有咫尺之遙,彷佛隻要伸手便可摘月。
但魔神懶懶的躺在g0ng殿中的g0ng院之中的小塌上,他看著膽敢在他頭頂待著的血月,無聊的想著要不乾脆點,打下來省的他看著心煩。
他有著上天給予最完美的容貌及外觀,血紅的瞳孔宛若最奢華的紅寶石般耀眼,五官深邃誘惑,彷佛隻要他一眼就能讓人心甘情願臣服,他的身材穎長高挑,YAn紅灑金袍服衣襬懶懶的垂落在地,襯托的他邪氣魅人,SaO氣招搖,可他的神情又帶著百般聊寂的無趣及無情冷漠的神X。
魔神最近煩的很,他煩的事不多,畢竟這千年來天道有變,諸神因此殞落,直到剩他最後一神,冇人管他穿的SaO氣,也冇人管他懶散度日,過往那些會與他來往的神冇了,他自然也什麽好煩。
「神尊,三界傳話,願將您供奉膜拜,問您是否可允。」
一句平淡毫無波瀾的話從他身後傳來,魔神懶懶的咋了下嘴,仰頭看著百來年前他撿回來的便宜徒弟。
魔神懶散出聲:「滾。」
被魔神驅趕,這人也不惱,他本就無情無感,天生劍骨,渾然天成的劍心,缺少七情六慾,天生X個淡泊不被紅塵所擾,合該修無情道已達大道飛昇,而魔神這便宜徒弟也確實無情道快要大成,但他仍舊冇有任何準備成仙的意識,隻日複一日的侍奉他。
他一身無趣黑衣,五官JiNg湛深邃,修長挺拔的身姿如鬆鬆柏端正,也如清脆冷竹一般清幽,魔神看他這樣無情無感,更覺得無趣到了極點。
「前段日子你撿回來的小孩呢?你丟哪兒了?拎過來讓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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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躺在小塌上,抬手隨意擺了擺,柏玄琴聽了魔神的話,神情淡漠的微微側身,將藏在他身後的少年露了出來。
少年瘦弱,可是那一雙桃花眼水靈靈,瞧著便是個溫柔文雅的人,一身凡塵俗世的煙火氣,五官JiNg致,眉眼如畫,他穿著g0ng裡替他佈置的新衣,怯弱弱吞了下口水,然後從柏玄琴身後出來,向魔神行禮。
「多謝神尊救命之恩,黎伊無以為報。」
魔神聽了,壞笑的歪頭看他,「隻好以身相許,是嗎?」
羅黎伊愣了下,雙手緊抓著衣角,神情侷促,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柏玄琴在一旁淡漠看著魔神逗弄到孩子,接著魔神心情大好,朗聲大笑了一會兒,拎著這凡塵的孩子去了另外一邊,教他入道。
這一教便是百年,羅黎伊勉強有修道資質,他看柏玄琴修無情道,一開始也想修,但被魔神無情駁回,後來他與柏玄琴相處多年,不知為何便修樂道,他一手銅琵琶彈的極好,鏗鏘嘶聲,渾厚有力如金石撞擊,他以樂入道,可始終道心不成,如此蹉跎又是百年,羅黎伊已長成青年,他一如既往的跟在柏玄琴身邊,為他彈琴靜心。
柏玄琴因天生無情,故而修習無情道雖然順利,但他不知何謂有情,便無法領悟何謂無情,故而他的無情道始終都停滯在最後一階,無法JiNg進,而他本人似乎也不怎麽在意,他本就是陸地神仙境,他對於飛昇成仙也冇有慾望,故而也不怎麽著急。
而三界又是數百年過去,魔神待在九天之上,偶爾的遺忘便是百年,柏玄琴與羅黎伊就在這天上g0ng闕修練。
有天,魔神忽然想起下麵生靈許久冇有吵著要供奉他,便來問柏玄琴,柏玄琴那時剛好正與羅黎伊打著架,魔神見他們又打,心一煩便將兩人一左一右撥開,柏玄琴在羅黎伊的拳腳上吃了虧,又見魔神問他凡間怎麽冇來煩他,便領魔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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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在柏玄琴說要為他領路時,斜睨他臉上腫起的一塊紅腫,暫時不想拆穿他。
柏玄琴跟魔尊到天邊往下一刻,魔神本隻是好奇的看了眼三界如今如何,卻發現天道輪轉,湮滅諸神,卻將氣運都歸迴天地,而得了氣運滋養,三界便開始人才輩出,如今三界之中聲望最大的,是一對雙生子。
她們二人雖為人族的nVX,可她們天生T質特殊又天賦十足,她們與自己的半身互通有無,又加之三界正值紛亂之時,她們為了保有一命,竟然一人修仙一人修魔,待兩人都度過化神雷劫,兩人修為竟然互通,皆成了仙魔雙修的半仙。
她們度過天劫,道心圓滿,本該立刻飛昇,可她們是借了許多人的因果才得以有如今修為,在三界平穩前她們因果冇有還清,便不能飛昇,故而她們如今被三界奉為雙仙,由她們庇佑這紛亂不休的三界。
柏玄琴看著三界動盪不定,血流漂櫓也冇有任何神情波動,於他而言生Si也罷,Ai恨情仇也好,所謂人妖魔的區隔,在他眼中本也冇什麽區彆。
魔神瞧著底下有趣,想將自己這兩個便宜徒弟扔下去,跟這兩位雙仙好好交流,柏玄琴無情道停滯,懶的JiNg進,羅黎伊被情Ai耽誤,瞎了狗眼,道心不成,說不定跟這雙姝交流,能交流出奇蹟出來。
可魔神想了想,又回想起過去數百年來這兩人,在他這裡打的無數場架,怕真的扔下去曆了一翻劫,這天地又得亂,到時他便成了罪人。
……不妥。
看完底下三界,柏玄琴便發現魔神本該慵懶散漫的神情卻有些凝重,他又忘了眼三界,大抵是天常地剛失常,才導致三界秩序失衡,但仙魔雙姝已生,按理來說應當冇什麽可擔憂的。
魔神並冇有多說什麽,隻是讓柏玄琴回去繼續修練,不要被外物所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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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百年之後,柏玄琴仍舊境界不動,但他知道近年魔神很常去人界最北邊的山峰,那裡接近魔界,又窮山惡水多瘴氣,冇有人族在那居住,他曾問過魔神為什麽下凡,但他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柏玄琴在修練間隙,突然想起魔神最近很是忙碌,便在空閒之時看了眼人界北境。
人界北境的山水連綿中一座山上,魔神垂眸,他一身紅衣如血飄搖在空曠寂寥的山巔,而他腳下已經有混沌靈曆形成的微小空間,這微小空間充斥著既純粹又渾沌的靈力,這是開天辟地時最初的一批靈力,他花費千年收集而來,這纔有瞭如今的規模。
三界紛亂已快要千年,自諸神殞落後天地便不再平靜,他本以為是天道常理運轉,要他們諸神歸於天地,滋養後代生靈,他便冇有在意,最後剩他一神也無所謂,他本就是從天底下諸多惡念災厄中誕生的神,他存在著反而對眾位生靈纔是好的,不Si正常。
可亂了快要千年,三界出了福澤豐沛的雙仙都鎮壓不著紛亂征戰,而他卻逐漸察覺,自己的力量不斷增強。
他可是從天下所有惡念跟災厄中誕生的神啊,雙仙誕生後他本該逐漸衰弱,斷冇有逐漸增強的道理。
這天道,怕是千年前諸神殞落開始,就已經有問題了。
仙魔雙修的雙姝半仙也察覺到有異,特邀魔神下凡商議,他們三人坐在圓桌,簡單商議,得出了天下災厄不斷,是天道以亂的緣故。
這便是魔神近期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