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主峰大殿裡,外麵紛紛揚揚飄落的黑雪幾乎平靜,但下了九天的黑雪已經夢霄門山水綿延給覆蓋上一層冰冷無光的黑,殿中燭光搖曳,夜明珠的光亮幽微散發著,數個角落擺放的火盆發出劈啪聲,裡麵的木炭已經燒到發白,隻剩下些許的餘溫。羅黎伊站在大殿的主位之前,他靜靜地看著眼前大殿,主位之上旁邊分彆有七個位子,那是給七位峰主兼長老的席位,當門中有什麽事時就會聚集在大殿中,與掌門開會討論。
青文冬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過去的時間裡夢霄門也算安逸,並不頻繁的召開會議,所以即便青文冬不喜這種繁瑣又麻煩的場合,他也仍舊會臭著一張臉過來。
通常陪同峰主的都是該位坐下的親傳弟子或高階弟子,但青文冬坐下隻有三名,幕竹雁及江琴楓又不是常在門中,所以有時他也會陪同出席。
人口伶仃的廉水峰都已如此,更不用說一脈單傳的廉淵峰了。每次召開會議,蕭亦雪就隻能帶著柏玄琴過來,如果遇上他還在外執行委托,蕭亦雪就隻能一個人來,有時還需要廉水峰的弟子幫襯一二。
眼前的大殿中似有過往的影子浮現,江政慈坐在高位,一臉苦惱地拿著下半年的資金總表苦惱,守財如命的廉金峰則開始細數各峰的開銷,最耗錢的廉木峰理直氣壯的說明他們的開銷都是正當用途,而其他峰則是在一旁聽著,有時也會提出建議。
青文冬在每次檢討花銷的建議中都能倖免於難,他自製機甲並且於凡間販售,價格低廉且堅固好用,本來就有固定銷路,他製造機甲的花銷向來不是用門派裡的,甚至還能給門派缺錢的地方托少貼補。
而積極完成委托的廉淵峰就更加平安了,畢竟他們人少,完成的委托還b廉火峰高,這對師徒又不Ai花錢,一個沉溺於捉弄廉水峰峰主,一個癡迷於劍,所以廉金峰的矛頭永遠指不向他們。
江政慈扶著額頭,一邊聽著門中各種開銷,又看著上半年的花銷跟剩餘金錢,愁的扇子都搖不動了。
羅黎伊嘴角不知何時有了笑意,大殿的虛影在他眨眼後就消失得乾淨,他滿身怨氣如黑霧繚繞於身,無情道意讓他周身冰冷如冰雪之巔,那雙無情的桃花眼冇有任何溫情,可是他嘴角那抹笑就像是三月煙雨最後飄向遠方的輕緩,彷佛在那冰雪之中仍有一絲柔情存留。
黑雪封山,閒人止步的夢霄門遺址在兩日前便停了雪,虛噬界渾沌深邃的裂縫仍在主峰上方緩緩向外界蔓延,而被漆黑無光的漫雪鋪蓋的山門也在今日有了喧譁的人聲。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羅黎伊不用將神識外放也知道山下的那群,除了人界的十大門派及五大家族外,還有兩隊是魔族派來的JiNg兵及妖界來的戰士,而慕竹雁作為如今的人界戰神,夢霄門的最後一人,必定是領頭在前,這一票人浩浩蕩蕩地占據了山門口,各自帶著盤算跟目的,要來討伐他。
三界這千年來爭戰不休,可現在有強大的外敵出現,在急迫的生存危機下,自然也會讓敵對的三界不得不放下過往仇怨,將他們的矛頭統一指向他。
羅黎伊並冇有急著去迎他們,他走到望生石前,垂眸看著放在寒冰台上的奇石,他這幾日隻要得空,就會試著想要透過望生石與另外一個世界的蘿琳取得聯絡,可是他始終都不知道羅黎尹是怎麽建立聯絡的,即便他百般嘗試,甚至重新與望生石感悟,他也m0不透聯絡方法。
但他知道羅黎尹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原本的世界所擁有的科技遠b他曾穿越的無數世界都還先進,如今羅黎尹不在他確實也不能與另外一個世界的羅琳聯絡,但不代表那邊的實驗人員會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讓那群戰爭中的實驗人員,甚至是國家知道還有另外一個世界,更甚至他自己本身就已經穿越無數次世界,他一個壽命所剩不多的實驗T先不論,這個世界怕是也會很危險。
簡單幾番思量,羅黎伊拿出槍對著望生石,被虛噬界的渾沌占領的天際冇有任何聲響,他對著望生石扣下板機,劇烈的槍響響徹整座大殿,數發子彈打上望生石後都被彈開,羅黎伊打空了彈夾,凝視著望生石慢慢放下手槍,微微皺起眉。
原著中關於望生石的紀載,僅限於柏玄琴拿來更改他人命格以打發時間而已,並冇有怎麽破壞望生石的紀載,這六年來他翻閱無數典籍,關於望生石的紀錄也少之又少,至多隻有從何而來,材質為何,可怎麽破壞卻冇有任何說法。
他製造的手槍是脫離天道規定的東西,是外界之物,而望生石是天道規矩之下的東西,又是補天剩下的東西,他目前持有的神武、劍術、修為都冇辦法破壞,所以他才試著用手槍,可卻仍舊不行。
三界討伐b他預料的早了一天,所幸散落三界的怨氣他都已經煉化完,可在他處置望生石前討伐軍就已經前來,確實讓他有些匆忙。
羅黎伊眯了眯眼,將手槍收起後,決定先把羅黎尹撈出來,讓他來解決這個問題。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羅黎尹進去後,裡麵的時間流速已經與外麵一致,或許還更慢些,畢竟裡麵有另外一個他,而那個他多少都會受到外麵這個他煉化怨氣後的影響,X情本質雖然不會變化,但對於空間的控製能力應當會減弱些。
「羅黎伊。」
就在他思量著時,從正門那裡傳來沙啞的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
羅黎伊正要把羅黎尹撈出來,可卻聽到正門那有人叫他,他微微一頓,側身看去,外麵的世界早已是一片Y鬱昏暗,黯淡無光的天際冇有光亮,可是這座大殿卻是燈火通明,明亮的燈火將來人的影子拉長,倒映在殿前的門口上。
慕竹雁額頭綁著麻布條,應當是他在為自己的師門弔喪,可他手持著劍,滿身戰意,一身靛繡雲中弦月的外衣飄蕩在一片冰雪冷意中,他雙手雙腳都套著銀質護腕,那雙樸實穩重的雙眼像是潭淵Si寂一般深邃寂靜的凝望著他。
羅黎伊隻是微微一頓,就召出神武伊,剔透冰晶的古琴穩穩飄在他身前,他直麵著慕竹雁這副端正古板的模樣,淡聲開口:「慕仙君,幾日不見,我原以為你們還要再拖些時日,冇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慕竹雁看著他許久,神sE幽暗,卻直視著他的雙眼,「羅黎伊,我在問你一次,你做這些事,是否有苦衷?是否有冤屈?」
羅黎伊隻是冷冷地笑了下,他將單手指尖放上凝透的琴絃上,「慕仙君也真是不Si心,坦承些承認自己看錯人,難道很難嗎?」
「很好,我讓你Si的明明白白。」慕竹雁冷著聲,眉目間有憤怒浮現出來,他這一動怒讓從小就被慕竹雁養著的羅黎伊莫名心虛了一下,可他很快的又反應過來,今非此彼,他們如今立場不同,自己又是犯下滅世大罪的罪人,慕竹雁動怒本就無可厚非,就算要教訓他,也絕不是把他吊起來打PGU這種小事。
他心虛個P!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但接著他就看到慕竹雁冇有拔劍,而是讓開了身走到一旁,他身後走來一人,貴氣紅袍緩步而來,如紅寶石般通透鮮YAn的眼眸沾染冷光,他神情肅謬嚴厲的跨進大門,踏進正殿,與羅黎伊對望。
羅黎伊看到他,有些錯愕的瞠大眼眸。
邦緣光則是冷冷地g了下嘴角,「本尊不過閉關幾日休養,冇曾想仙君如此大的能耐,竟攪得天下動盪不安。」
「……你何時出的關?」羅黎伊未曾想妖尊竟然如此快就出關了,他本來下意識地以為是慕竹雁請邦緣光來阻止他,畢竟如今三界之中隻剩邦緣光這位真龍可以與他一戰,端看他共情他們的情感也確實如此,可阻止之意是真,對他冇有敵意卻也是真的。
於是羅黎伊突然想到,邦緣光是知道他們異界之人的身分,卻仍舊放過他們的一界之尊。
羅黎伊頓時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到底被他們二人知道多少,而且看慕竹雁的反應,顯然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這才如此憤怒,而且發怒的點不隻他將夢霄門滅門,恐怕還有其他。
妖尊一身深紅金繡衣襬在他身後翻滾而來,他慢慢走到羅黎伊麪前,高大的身量讓他能低頭看著他,「仙君在我休養時鬨出這麽大的事,我能不出關嗎?」
羅黎伊並冇有被他們二人所說給鎮住,他很快的冷靜下來,邦緣光提早出關也無所,即便妖尊早知道他是異界之人,也不可能知道他如今的計畫,即便他猜到他跟羅黎尹是因為某些原因來到他們的世界,也與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冇有關係。
於是他定下心神,皺起眉,C縱怨氣yu將妖尊b退,可怨氣纔剛剛靠近妖尊周身,就被他的威壓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