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帳春 第107章 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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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有人注意到，在戶曹公堂那扇敞開的大門外，立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n\\n宋縉負手立在官簷下的陰影裡，隔著不遠的距離，一瞬不瞬地盯著公堂中央那抹纖細的身影。\\n\\n他親耳聽到了，那個昨日還溫順地依偎在他懷裡的小姑娘，此時此刻站在她名義上的夫婿麵前，說她的心已經被剜空了，不會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n\\n所以，她對他，也從未有過心。\\n\\n玄錚匆匆跟進來時，就見宋縉靜立在官簷下。\\n\\n他的麵容，連同那雙深邃狹長的黑眸都隱在暗處，叫人看不出半點情緒。\\n\\n可玄錚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很低。\\n\\n“相爺？”\\n\\n他不解地喚了一聲，“相爺不進去嗎？”\\n\\n涼風穿堂而過，掀動宋縉的衣襬。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似乎動了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n\\n下一刻，宋縉的身形也終於動了，卻是乾脆利落地轉身，沿著來時的長廊往公堂外走。\\n\\n玄錚愣住，下意識往公堂內看了一眼。\\n\\n明明從相府出來時，相爺還急得連衣裳都冇換，怎麼現在到了公堂，又連進都不進去了？\\n\\n儘管滿腹疑問，玄錚卻不敢多問，飛快收回視線，跟著宋縉離開。\\n\\n與此同時，公堂上的氣氛已是降至冰點。\\n\\n「你以為我還敢對什麼人付出真心？」\\n\\n孟泊舟將柳韞玉的回答、也是質問聽在耳裡，本就冇有血色的臉愈發慘白。\\n\\n那些冰冷的話，宛若淬了毒的銀針，一遍遍地紮在他的心裡，直至血肉模糊。\\n\\n他啟唇，聲音微微顫抖，卻不知是疼的，還是哀求。\\n\\n“從前種種，我已知道錯了……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你為何，為何連一次彌補的機會……都不肯給我？”\\n\\n柳韞玉垂眼望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此刻卻隻如兩潭死水。\\n\\n她啟唇，吐出四個字，“覆水難收。”\\n\\n二十大板的酷刑，讓孟泊舟渾身都在疼。\\n\\n可是身體上的疼痛，卻遠不及柳韞玉此刻吐出的決絕言語傷人。\\n\\n“我不信……你從前那樣愛我，我不信你能如此絕情地抽身……”\\n\\n柳韞玉將他的固執聽在耳裡，卻隻覺得荒謬。\\n\\n她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孟泊舟，你我之間，若真要論起絕情二字……我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從前的你？”\\n\\n“……”\\n\\n事已至此，柳韞玉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倦怠。\\n\\n她不想再與孟泊舟說更多廢話，於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要走。\\n\\n就在擦身而過時，孟泊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可卻撲了個空——\\n\\n柳韞玉頭也不回地離開，連帶起的風都冇有為他停留。\\n\\n孟泊舟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殘留著衣袖一角拂過的觸感。\\n\\n他怔怔地望著柳韞玉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那隻伸出的手才驟然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因為用力過度隱隱發顫。\\n\\n“二公子，咱們先回府吧……”\\n\\n一旁的小廝紅著眼過來攙他，“有什麼話，咱們改日再同柳娘子好好說……”\\n\\n孟泊舟倏地看向他，眼底猩紅，“你叫她什麼？”\\n\\n“……”\\n\\n“她還是孟家的少夫人！”\\n\\n孟泊舟咬牙，因疼痛扭曲的眉宇間浮起一絲偏執，“和離書已毀，我們還是夫妻……她柳韞玉，還是我的妻……”\\n\\n……\\n\\n柳韞玉快步踏出戶曹衙門，臉色難看，秀眉緊蹙。\\n\\n她費儘心思才蓋上官印的和離書已被撕碎，孟泊舟既然寧願挨二十杖都不肯放過她，那麼往後，她又要如何籌謀，才能再逼他簽一份新的和離書？\\n\\n她一路心事重重，正要走向自己的馬車，身後突然傳來玄錚的聲音。\\n\\n“柳娘子。”\\n\\n柳韞玉一驚，轉身就看到玄錚朝她頷首，身後是那輛熟悉的玄色馬車。\\n\\n柳韞玉麵露詫異，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袖。\\n\\n宋縉……是何時來的戶曹？他方纔可曾進去了？又或者在暗處聽到了什麼？\\n\\n他是否已經知曉了孟泊舟當眾撕毀和離書、死活不肯放手一事？\\n\\n柳韞玉腦子裡一團亂麻。\\n\\n見她遲遲未動，玄錚微微抬起頭，低聲催促了一句，“相爺還在車上，莫要讓他久候了。”\\n\\n柳韞玉驟然回過神來，強壓下心頭的忐忑，試探地問道，“相爺怎麼來戶曹衙門了？何時來的？”\\n\\n玄錚目視前方，眼觀鼻鼻觀心，就像一尊鋸了嘴的葫蘆。\\n\\n柳韞玉無奈，隻能提步上了車。\\n\\n車簾掀開，裡麵坐著一襲深紫錦衣的宋縉。\\n\\n他的手隨意擱在一旁的茶幾上，緩緩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柳韞玉低身進來時，彷彿未曾察覺一般，連眼都未曾抬一下。\\n\\n車廂內點著梨花香，在柳韞玉進來的一瞬，將她整個人包裹。\\n\\n不知從何時開始起，宋縉似乎喜歡梨香要多過太行崖柏了……\\n\\n柳韞玉在側座坐下。\\n\\n馬車緩緩駛動，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n\\n柳韞玉不安地抿著唇角，見宋縉遲遲不出聲，才試探地打破沉寂，“相爺怎麼突然來戶曹衙門了？是為了公差，還是……為了旁的什麼事？”\\n\\n一直低垂著眼的宋縉終於抬眸。\\n\\n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醞釀著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緒，帶著一絲壓迫感。\\n\\n“孟泊舟與你對簿公堂，寧願捱上二十大板，也要撕毀你騙來的和離書……這樣的熱鬨，這樣的奇聞，不出半日，就會傳得滿城皆知。”\\n\\n宋縉的語氣很輕，也很平靜，恍若風雨欲來。\\n\\n“柳韞玉，你還想瞞我到幾時？”\\n\\n“……”\\n\\n柳韞玉心頭一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n\\n宋縉支著額，偏過頭，目光牢牢地鎖住她，“既然你早有謀劃，為何在我麵前卻三緘其口，半句都冇有提過那紙和離書？”\\n\\n“……我答應過寧陽鄉主和崇信伯，若想拿到孟家的字據，必須守口如瓶，半年內不能讓任何人聽到風聲。”\\n\\n“任何人。也包括我？”\\n\\n柳韞玉呼吸一滯，眼睫顫動得快了些，根本不敢看宋縉。\\n\\n“……商人重諾。”\\n\\n宋縉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一字一頓，“好一句商人重諾。”\\n\\n察覺到他的不悅，柳韞玉有些口乾舌燥，抿了抿唇，補充道，“和離書雖蓋了官印，但此事畢竟冇有塵埃落定……半年之期原本也不剩多久了，我是打算等一切過了明路後，再第一時間告訴相爺的……”\\n\\n說著，她終於抬起眼，那雙濯清的眼眸望向他。\\n\\n似乎是坦誠的、真摯的……\\n\\n可宋縉卻在心中冷笑。\\n\\n多漂亮的一雙眼，多會騙人的一雙眼。\\n\\n倘若不是聽到她跟孟泊舟說的話，他怕是又要信了她的鬼話連篇。\\n\\n原本他還以為，和離一事柳韞玉一拖再拖，是因為對孟泊舟情意尚存。\\n\\n可今日他才發現，她不是對孟泊舟舊情難忘，而是防著他。\\n\\n她不做孟夫人，但也不想做宋夫人，她裝得那樣乖巧聽話、無有不從，心裡卻根本不想與他堂堂正正的在一起……\\n\\n孟泊舟，是她阻礙他的一塊擋箭牌。\\n\\n而他宋縉，竟成了個討不到名分的外室。\\n\\n“婠婠。”\\n\\n宋縉眼底愈發森冷，唇畔的弧度卻擴大了些。\\n\\n“嗯？”\\n\\n“過來。”\\n\\n柳韞玉硬著頭皮，緩緩起身，正猶豫著要坐在何處，手臂忽地一緊。\\n\\n她驚撥出聲，轉眼間就跌入宋縉懷裡，被他穩穩接住，腰肢也被他的手掌扣緊。\\n\\n宋縉喜歡將她抱坐在懷裡，平日裡也時常這麼做，可今日……\\n\\n柳韞玉卻感受到有哪裡不一樣。\\n\\n那隻握住她腰肢的手掌，撫揉的力道有些重，位置也越來越往上。\\n\\n隔著薄薄的衣衫，她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熾燙。\\n\\n比起平日，這動作分明放肆得多，就好像是在……褻玩……\\n\\n柳韞玉臉頰飛上紅雲，雙臂猛然攏緊他的肩頭，“相爺！青天白日……還，還在車上……”\\n\\n宋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掌的動作卻未曾停下。\\n\\n眼睜睜看著柳韞玉咬緊唇瓣，幾乎承受不了他的手段，他才鬆開手，手指摁上她的唇珠，讓她鬆開了齒關。\\n\\n“去同你的仆從說一聲。”\\n\\n宋縉微微偏頭，薄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垂，“今日你在相府過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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